【第三十章 岂不是又要以身相许了？】

白芷醒过来的时候，只觉着周遭都是一片雪白，眼睛里影影绰绰地闪过一点模糊的影子，想再睁睁眼看清楚。

可是眼皮蓦地一沉，又是一轮没完没了的黑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此刻的石南叶心里都是悔恨，如果那样东西时候能态度坚决一些，不去管什么有没有名分，或者脸皮厚一点和她一起去吃饭，现在也不至于这样。

护士给白芷又打了一针，还不等她去整理，旁边一脸愁容的男子接过她手中的被单轻轻地给盖上，就像生怕惊醒熟睡的婴儿那般。

护士有些羡慕又生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男子也不推脱责任，只是说：“是我的错。她作何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护士见他软下来全是担忧的神情，说：“放心吧。以后对过敏物一定要注意，一点都不能沾。或者要依稀记得随身携带过敏药。”

男子点了点头，又说：“还有其他注意事项吗？”

护士摇摇头，叹了叹气，收好针筒，拿着白色瓷盘出去了。

石南叶又坐在床边，眼不眨地看着她，可能是熬了一夜，还是沉不住，趴在床边睡着了。

方元带了请假条去学校帮白芷请假，昨天接到石南叶的电话时着实下了一跳，听他说白芷休克住院，还猥琐地脑补了一些十八禁画面。

可一听说是过敏，方元心里还是一惊，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劈头盖脸骂了石南叶一通。

此时想来感觉自己毛燥了，毕竟别人大小是个领导，更何况现在又是他照顾白芷，万一他恼怒之下不管白芷了，怎么办。

发出去才发现，甚么道歉之类的话一句没有，方元真觉着自己怎么最近智商是跟着下线啊！

这么想越想越觉着那个冰山很可能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来，又摸出移动电话写了些甚么关心则乱，请好好照顾白芷之类的话。

“甚么？又请假？”

方元几乎是带着颤巍巍的心态听着眼前胖子主任的咆哮。

方元：“李主任是吧，白芷她这是病假。”

胖子主任眼神疑惑又带着不相信：“病假？哪次不是病假？”

方元一拍嘴，才觉得话没对：“哎哟，你瞧我这嘴。她这次是过敏，都休克住院了。”

胖子主任一听，皱着眉说：“都这么严重了？”方元颔首，又听他说：“那她还有时间让你带请假条呢？”

方元：“……”

胖子主任也不管眼前的人是不是本单位的，有些毛燥起来： “这假，不批。让她麻溜儿地滚回到上班。”

方元一听就来气了，自己也不是这单位的人，传个信也看脸色受训，也不甘示弱：“我说主任你也够了吧，这人都在医院了怎么回到上班啊！你躺医院了你倒是回到上个班试试！”

胖子主任也没联想到跟前的女子如此的言辞犀利，还反驳了自己，语气有些软下来：“这也不是我搁这发火。主要是白老师之前缺勤众多。我也是为她这个期末的绩效着想嘛。今天周一，上面随时要来检查，你说万一检查到这个人员不齐，责任怎么担，对吧？”

胖子主任接过请假条，有些难办和委屈，坦言说：“她此物月的假都请完了。好多假条我都没有报上去。那回让她写一万字检讨，我还帮着写了一千字呢。”

方元火气消了一点说：“即使检查，也不能让人不请假吧！”

方元看了看跟前的胖子主任，忽然觉得他有些可爱起来：“主任，你是领导也写检讨呢？”

方元点了点头，旋身出去了。路上她想了想，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给石南叶打个电话，问问他。

胖子主任在假条上盖了章，折了折，放进抽屉，说：“这不是遇着不省心的了嘛。行了吧。就看当天她运气吧，要是这么逮着她，不赖我。”

白芷是被不停的振动感吵醒的，挣扎着起身，却惊扰到了趴在床边睡着的人。

石南叶直起身迎上她的目光，她说：“你手机是不是响了？”

石南叶摸了摸移动电话，看了一眼，挂断，又随手发了条短信，转而注视着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白芷：“我错了。”

见他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眼神是目不转睛，心里不似心虚那般的心情，有些发毛了，低声说：“我是真的错了。”

石南叶看着她这么软软诺诺的样子，心里的那些发怒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站起身想去外面平复下心情。

可是一起身，身后的人就紧紧抓住他的衣角，似是抽泣地说：“你生气了吧？我，真的了解错了。”

石南叶心头热热的，眼睛也有些起雾，又旋身坐下：“我有什么资格生气呢？可是你不该这么不爱惜你自己！”

她眼底有些惊讶和难以言说的情绪，石南叶又渐渐地开口说：“我都没这么欺负过你，他凭甚么？”

此物他，自然指的是广百川，白芷眼底蓦地一沉，支支吾吾地说：“也怪我自己的。你别生气好不好？我注视着害怕。”

石南叶被这句话闷气得心口疼，又觉着好笑：“我生气了，你会怎么办呢？”

白芷见他开起了玩笑，放松下来：“那我岂不是又要以身相许一回了？”

石南叶愣了愣，没有回答。

白芷觉着此物笑话真是蠢急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不稀罕，那我可以收……”

石南叶：“我都听进心里了。你收什么？”

还不等她回过神来，石南叶的脸越来越近，在她唇上轻轻一吻，揉了揉她的头发。

只恍惚看他站起身，说了句出去买吃的，直到他消失在门口。

白芷才回过神来，想起才发生的事，青天白日，大庭广众的，脸羞得发烧发烫的，被子一蒙，躲进被子里了。

石南叶出了医院，在旁边卖早餐的店里打包了一点粥和小菜，趁着打包的空隙，给局里打了个电话说取消今天的视察会，改到明天。

电话一挂，拿着打包的食物一转身，就看广百川站在身后。

石南叶看了一眼他，说：“你有事？”

广百川见眼前人一脸的不乐，表情也极冷，想着文件还需要他签字，也顾不得什么心情和气氛，说：“是这样，石秘书，还请你帮忙签一下。”

石南叶接过文件，看了一眼，说：“你要报考省会工作人员的考试？”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广百川：“对。”顿了顿，又想是炫耀或者赌气那样：“白芷也去。”

石南叶听着这话只是眉头一皱，表情又冷了几分：“前一天你请她吃饭，就是为这？”

广百川看着跟前男人的表情，和说话的语气，心下的猜想都了然了，可心里有些说不清楚的情绪和不甘，笑着说：“也不全是，主要是很久没见了，怪想她的。”

石南叶也不想再多说话，腾出一只手，接过广百川手中的笔，在文件上签了字。

广白川注视着签字的文件和他那吃瘪不说话的表情有些欣喜，：“石秘书，谢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石南叶错身走过他，又停了下来：“她的学历根本不够报考省市级的考试。”

广百川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又听见石南叶说：“她吃虾过敏。”

广百川在原地愣了许久，才忽然想起甚么似的，拿着文件的手捏出关节的细碎响声，随即又松开来，旋身走了。

石南叶回到病房的时候，就被病床上躲被窝里一拱一拱偷看外面情况的某人幽默到了，笑了笑，把食物分类放好在桌上后。

弯身轻轻扯开被子，看着里面人憋的满脸又红又汗的脸，低声笑了笑，说：“你干嘛呢？”

白芷注视着他还笑，一脸的怒气，口撅着，翻过身不看他。

石南叶摇了摇她的肩，附身侧耳说：“你是想让我亲口喂你？”

白芷一听，脸更红了，旋身一把推开他，一屁股坐起来，低着头。

石南叶注视着她这样小孩子的模样，可爱得紧，指了指桌上：“有白粥和蔬菜粥，喝哪样？”

白芷：“白粥吧。”

石南叶闻言，细心地挑了挑碗里切得不大不小的菜放进白粥里，递给她。

白芷一看碗里菜粥合体，无语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石南叶：“这跟菜粥有区别吗？”

石南叶：“医生说要多吃蔬菜。”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白芷再次无语，可还是乖乖地把菜加粥喝个精光，见石南叶还要给她添一些，她张开嘴，对着石南叶口齿不清地说：“你看，都到这儿了。”

说完还不忘打了个饱嗝。

石南叶：“等这道药看效果。快的话，下午吧。”

石南叶也不嫌弃，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收拾了下剩下的垃圾，放进垃圾桶，转过身，就见白芷可怜巴巴地说：“我甚么时候才能出院啊？”

“真的？”

石南叶注视着她这忧愁与喜上眉梢的表情转换如此自如，还有忽然亮起来的卡姿兰大眸子，点点头。

石南叶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

白芷对这一动作，愣了愣，忽然想起什么似得，试探问说：“你干甚么总爱揉我的头？”

石南叶一脸笑意地颔首：“嗯，大概是由于它很圆。”

白芷没好气：“谁的头不是圆的？难道还方的不成？”一说完就后悔了，拍了自己两口子。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石南叶：“.....”

白芷：“你以后别总揉我头发，总感觉你像是在摸狗。”

这下石南叶是彻底绷不住了，笑出了声。剩下白芷又在一旁后悔自己干的蠢事，说的蠢话。

一室的岁月静好，人畜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