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小妹是铁粉】

晋阳公主对徐惠的话表示赞同，说道：“小昭，你回去告诉小郎，莫要因写不出谏议便不来宫里。父皇和徐充容都是不会问的，他也不用忧虑难堪。”

这话本来是好心，想让徐齐霖别不好意思，说过的大话没人提，不用躲着不敢见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可听到小昭耳朵里，就很不受用了。这不明显是说哥哥没本事儿，在皇上面前吹了牛皮又兑现不了，没脸儿再来宫里了？

小昭鼓起小腮帮，哼哼地说道：“不就是科举的谏议嘛，哥哥早写完了，就是不想拿出来给人看。”

到底还是年龄小，更是和徐齐霖的感情好，听不得别人瞧不起哥哥。这就象后世的铁粉，拼命维护自己的偶像一个道理。

徐惠有些诧异，问：“那为何？齐霖不是心心念着要封官晋爵嘛，一名九品的散官他就满足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晋阳公主眨着大眸子，也疑惑地注视着小昭。

“也不是吧？”小昭低着头，用毛笔在纸上一下下戳着，有些不太确定的开口说道：“我也不知道哥哥作何想的，写好了便塞到砚台底下，全不当回事儿。”

“那你定是看过啦？”晋阳公主问道：“是不是写得不好，小郎不拿出来，怕人笑话。”

“写得很好的。”小昭的脸儿都有点涨红，随即抬头瞪眼反驳道：“后面还有诗哪！”

徐惠看出小妹很生气，生的是晋阳公主的气，忧虑再说下去恐怕要翻脸，赶忙说道：“好了，不说这事儿了。明天，你让小郎——”

打了个突，徐惠觉得晋阳公主所说的也不无可能，便又改口道：“小昭，明天你把那谏议偷偷取来给我看看，莫让小郎知道。就算写得差强人意，我也会替他修改，给他指点。这样，才能长进嘛！”

小昭想了想，颔首。她觉着这样也好，哥哥可还在庄子里给自己建很好玩儿、很好玩儿的淘气堡呢，可不能让老姐知道。

嗯，得派人给哥哥送个信儿，让他有点准备。这都半个多月了，老姐估计又要检查学业啦！

晋阳公主觉得小昭可能生气了，或许是自己说话让她误解，便转圜道：“小昭，你让徐小郎多进宫来玩儿。天气越来越闷热，宫里有冰块，多凉爽。”

有冰块就了不起呀？俺家有的是。

小昭还没消气，更觉着把冰块就这么摆在殿里消暑真是没品味。哥哥给家里弄的空调房多好，可调节的哩！

心里这样想，小昭便开口说道：“家里也凉爽得很，我都不愿意出来。要不是……”

嘿嘿，小昭自觉失言，偷偷看了一眼老姐，不好意思地低头轻笑。

徐惠也笑了，摸摸小妹的头，知道平常她那副喜欢来皇宫的样子是装出来的。

“徐充容，我要去小昭家做客。”晋阳公主看着徐惠，可怜巴巴地说道：“小昭家有很多好玩儿的，我都没见过。”

徐惠挺为难，公主啊，出宫可不是小动静。只为了玩儿吗，估计皇上也不会允许。

“那样东西——”徐惠转向小妹，用商量的口吻开口说道：“小昭，把你那些好玩儿的物事拿到宫里可好？让宫人照着样子做出来，送给公主，原物再还给你。”

小昭想了想，觉着这样可不好。拿到宫里，自己回家就没玩儿的了，谁了解宫人仿制要多长时间呢？

“小昭，拿来让我玩儿呗！”晋阳公主又向小昭求恳道：“保证转瞬间就还给你。”

小昭看了看晋阳公主那眼馋又可怜巴巴的小样儿，知道这事儿肯定得答应，但可换一种方式。

“家里就有现成的工匠，都是熟手。”小昭开口说道：“只要付工钱，让他们连夜干活儿，次日差不多就能制好一两件，先拿进宫给你玩儿，好不好？”

“好啊，好啊！”小兕子喜笑颜开，脑袋点得跟鸡啄米似的。

“要不——”小昭见公主一点也不上道，眼珠转了转，又说道：“不如多加些工财物，把咱们学习的这间大殿装上空调，能调节温度，想热就热，想凉就凉。”

“好啊，好啊！”小兕子成了点头虫，乐得都露出小豁牙，可还是没听出小昭的意思。

徐惠忍不住了，小妹老提工钱，她还能不明白。哭笑不得地冲小昭按了按手，她取了两个小金饼，塞到了小妹手中，这才让小妹笑得欢快。

唉，徐惠以手抚额，怎么感觉小妹变成了财迷似的。见黄白俗物，便是这般欢喜模样儿，实在是……唉！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徐小郎，你家可真好。”小波坐在小板凳上，捧着碗冰镇酸梅汤慢慢喝着，大大的蓝眼睛注视着正伏案工作的徐齐霖。

徐齐霖画完了一个人物，才抬起头，笑着说道：“觉着好便多住几天。”顿了一下，他又些奇怪地问道：“为何你叫我徐小郎，唐依依却叫我徐郎君。”

小波抿起嘴角，微笑着开口说道：“不都是一样。我是依着年纪叫的，反正你是好人，不会生气；依依姐呢，却是按规矩。”

规矩呀，是妓*院的规矩，叫惯了不好改。

徐齐霖颔首，开口说道：“小波，你来长安几年了，这汉话说得还不错啊！”

小波垂下眼睑想了想，说道：“有两三年了吧？理应差不多。”

徐齐霖张了张嘴，想问她的父母家庭，又收住了。能在那地方当侍女，显是有着不得已的苦衷，甚至是一名挺悲惨的故事。

心中暗叹，徐齐霖又低头继续更新，并吩咐小波：“你若困了，便去旁边的房中休息，不用等着侍奉我。”

小波没动地方，开口说道：“那怎么行，哪有那样的规矩？反正我不困，就在旁边坐着，有事儿你就吩咐。”

徐齐霖笑了笑，不再坚持，继续忙活自己的工作。

小波慢慢品着酸梅汤的滋味，喝完了一碗，意犹未尽地轻缓地吐出一口长气，眯起眼睛，很惬意很享受的样子。

徐齐霖又画完了一页，停了下来笔，活动着手腕子，想着下面的图画和文字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