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看个通宵，百家姓】

放下手里的画本儿，徐惠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开口问道：“小昭只带来这两本吗？”

小昭眨着大眼睛说道：“是呀，阿姐。我每天夜晚睡觉前，都要翻看几本。要是带的多，我怕公主殿下看不完，就不能带回去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徐惠想了一下，也猜出这是公主殿下和小妹达成的约定，她要是当着公主的面，要小妹把画本儿都带来，恐会让小妹为难。

想通之后，徐惠站了起来身，笑着开口说道：“好啦，画本儿也看完了，故事也记住了，该是学习的时间啦。”

下午学习的时间不长，教教诗赋的格式，抚琴的手法，两个小丫头便可以自由玩耍了。

趁着晋阳公主又翻看画本儿，徐惠把小妹叫到旁边，商量着把画本儿都拿进宫，让她翻看欣赏。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都拿来？”小昭明显是不太愿意，但面对阿姐，她还不好断然拒绝，“阿姐，你能都看完嘛？”

徐惠笑着点点妹子的小脸蛋儿，开口说道：“不能都看完，便留个一天两天又有何妨？你睡前也不是全数要看，有几本还不够？”

小昭将一根手指含在了嘴里，低着头在想可不可。

徐惠从脖上摘下一串珠链，托在手里，在小妹跟前晃了晃，问：“喜欢嘛？阿姐送给你了。”

小昭眼睛一亮，眼珠转了转，抬起头，望着阿姐说道：“你是我阿姐呀，要看画本儿，我便都拿来好了。拿财物来换，岂不伤了姐妹之情？”

徐惠仔细看着小妹，被这一本正经的小样儿给逗得噗卟笑出声来，既想要珠链，还不要背上见财眼开的嫌疑。

她边笑着，边把珠链挂在小妹项上，开口说道：“谁说是换画本儿，这是姐姐送给你的礼物。快过生日了，你都不知道嘛？”

小昭抿起小嘴，含笑道：“我了解，还让二哥给我准备好多礼物，要是不合意，我就揍他。”

徐惠刮了下小妹的脸蛋儿，笑道：“女孩儿家家的，可不好老是打人。在家里，齐霖宠着你，要是在外面，就让人笑话了。”

哦，小昭点了点头，心说：二哥就喜欢和我打闹，正正经经的性子，他还觉得没趣呢！

徐惠和小昭却没注意到，小兕子悄悄地走到殿门处，把她们的话都听了去。

小兕子听得眉开眼笑，心中欢喜，这下子可以看很多画本儿啦！对，我晚上也要住在冰霞宫，不睡觉，看一夜晚。

……………..

此时，徐齐霖早已进了皇宫，来到了千秋殿。

在殿门外，徐齐霖便听见里面的说话声。

李二陛下好象挺欣喜，另一个人则是李二陛下所说的“一会儿看不到便要思念”的马大秘。

进到殿内，徐齐霖施礼如仪，便把带来的旋风书呈上。

李二陛下之所以欣喜，是松州传来战报，牛进达率唐军前锋夜袭吐蕃军营，斩首千余级。吐蕃赞普宛如一战而惧，不等唐军主力赶来决战，便率军退去。

不管是真退假退，首战获胜，逼退吐蕃大军，到底也是一件喜事。

李二陛下笑容满面，从内侍手中接过旋风书，只看了封面一眼，便发出一声惊咦。

这本旋风书的封皮上是徐齐霖所写的“百家姓”三字，下面还有若干个小字“儿童启蒙必修”。

没错，就是徐齐霖给小妹写的幼儿教材。

李二陛下若有所思地看了徐齐霖一眼，翻开书阅看内容。

“李钱孙赵，周吴郑王；冯陈褚卫，蒋沈韩杨……”李二陛下呵呵一笑，开口说道：“合辙压韵，朗朗上口，齐霖有心了。”

嘿嘿，徐齐霖笑了两声，心说：为了照顾你面子，老子都篡改了。老李排第一，够意思吧？

《百家姓》成于北宋，那是老赵家当皇帝，赵就排第一。可见，原作者与徐齐霖也是想法一样，别找不自在，别让皇帝老儿挑毛病。

马大秘冲着徐齐霖挑了下眉毛，笑得亲切。但眨了两下眸子，却传递出不明的信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这家伙，要不要这么聪明，能猜出小爷的心思？特么的，你比猴儿还精啊！

徐齐霖此番前来，自然不是只让李二陛下看旋风书这么简单。《百家姓》相当于《姓氏录》，是取代《氏族志》的一种尝试，一个思路。

况且，徐齐霖这样做除了表达自己的见解外，还是告诉李二陛下，您超拔擢升我为千牛备身，我可不是光站值那么简单，是带着耳朵听，带着脑子思考的。

这样可算是不辜负您的期望，也合乎了您要考验历练的初衷吧？

其实，不光马大秘约略猜出徐齐霖拿出《百家姓》，后面肯定还有什么说道。连李二陛下也意识到了，这《百家姓》背后恐有深意。

李二陛下简单看过，将书交给马周阅看，抬头对徐齐霖开口说道：“旋风书便是如此样式，倒也方便，纸张也不用太长太大。朕准了，便照此刻版印书吧！”

纸还没出来呢，着个屁急！

徐齐霖躬身领旨，腹诽却很痛快。

李二陛下沉吟了一下，开口问道：“齐霖，你可是对朕重编《氏族志》有别的看法？”

自然，没看法谁来献《百家姓》呢？

马大秘微微颌首，对徐齐霖的分析判断非常佩服。

徐齐霖躬身回道：“陛下平定四海，统一天下，如今朝中众臣，皆有功绩，皆才能卓著。陛下推重朝臣，以当朝官爵高低作为标准，改定士族等级，实是英明。”

正是，李二陛下重修《氏族志》的主要目的并不是要去除门第观念，为寒门庶族张目，而是要建立以李氏皇族为首，以唐朝功臣，包括关陇贵族和新兴贵族为核心的新门阀体系。

崇尚旧族门第的习惯势力根深蒂固，朝中的大臣魏徵、房玄龄、李勣等人都与山东士族攀婚。山东士族则靠标榜门第、买卖婚姻，仍然保持着一定的势力。

但一本皇家编订的《氏族志》而已，对解决问题并没有甚么卵用。

徐齐霖口称英明，但在分析中却指出了其中的弊端。旧门阀不倒，新门阀又生，实在是有些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