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鹤年,你他妈在说甚么呢!”
苏乾和立即站了起来,挡在了陈糯的面前!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跟你有关系吗?”闻鹤年面无表情的看向他,“你姐就在里面躺着,你要是想要去看你姐就进去,要不然,现在就给我滚!”
“你……”
苏乾和正要上前,却被陈糯拉住。
她看向闻鹤年,“放心吧,我很快就会消失在你的跟前,和死了的人……没有甚么区别,再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话说完,她旋身就走。
闻鹤年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陈糯,你就算现在走了,你也欠我一条命!你一辈子也还不清!”
咬牙切齿的声音。
那恨不得将陈糯放在口里面嚼碎了,咽下肚的感觉。
陈糯的脚步没有停,坚定的,一步步的往前。
苏乾和转瞬间追了出来。
“不是,我没明白,这是甚么意思?”
陈糯没有回答他的话,只一步步的往前走,苏乾和不得不抬起手来,将她一把抓住,“我在跟你说话!”
听见嗓门,陈糯这才仿佛终究回过神来一样,从容地抬起头,眸子注视着他。
苏乾和的眉头紧紧的皱着。
“你们到底怎么了?!”
“不够明显吗?”陈糯微微一笑,“我们……离婚了。”
“你还怀孕!他怎么能跟你离婚?”苏乾和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然后,他仿佛陡然想起了甚么,“我知道了,他是不是真的以为你是故意将我姐推下去的?想要将责任都推到你的……”
“不是。”陈糯深吸口气,“是我,我提出来的。”
“为何?!”
苏乾和差点直接跳起来,看着她的眸子里面,更是一片的惊诧。
“不为何。”
陈糯的话说着,头低了下去。
苏乾和注视着也了解,她并不想要提起这件事情。
“那你现在打算去哪儿?”
去哪儿?
陈糯也不知道。
就好像才坐上出租车的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
苏乾和看了看她,“跟我走吧。”
陈糯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拉着她的手直接往前。
在一名别墅前面,他将车子停了下来。
“这是苏家在H市的一名别墅,平时也没人住,你就先住在此地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糯立即摇头,“我不……”
“你不需要有什么负担,我就是暂时借你住两天的时间,你总不想要这样还回去酒店住吧?还是回A市?就算你要回A市,你不也还是没有地方可住?”
苏乾和的话,让陈糯无法反驳。
苏乾和直接拉着她下车。
“平时都会有人定时过来打扫,所以也不会特别的脏,你要是有其他的需要的话,就给我打电话。”
苏乾和的话说着,人已经往前走到了客厅的位置,可是他转瞬间发现,身后的人还是一动不动。
他转头。
陈糯正站在那处,头低着。
“陈糯?”苏乾和的眉头皱了起来。
听见声音,陈糯终于抬起头来,看着他。
“我之前说过的吧?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给不了你甚么的。”
她这样的话,苏乾和也不是生平头一回听见了。
于是,倒也算是习惯了。
他将盖在沙发上的防尘套拿开,说道,“你交朋友的时候,想着的都是,他可以给你什么这样的问题吗?”
他的话,陈糯一愣,而后,她不断的摇头。
“既然不是,那就不要再在我的面前说这样的话,我想要对谁好就对谁好,如果真的是想要从朋友的身上拿到什么东西的话,我早就去巴结别人了,还用得着现在就只有一个花花公子的称号?”
苏乾和的话,陈糯不知道作何反驳。
苏乾和走到她的面前,轻拍她的脑袋,“好了,朋友之间本来就应该这样,不需要有甚么负担,你好好的休息,我得回医院看看我姐。”
陈糯盯着他看了很久。
终究,她点了点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注视着她这样子,苏乾和这才满意的笑了一下,“嗯,我走了。”
在他转身的时候,陈糯忍不住转身,眼睛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后,她才终究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一样,缓缓的坐在沙发上。
——
苏乾和自己开车回到了医院。
还没进病房的时候,他就看见了坐在那处的闻鹤年。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苏乾和的脚步一顿,但是转瞬间的,他就仿佛甚么都没有看见一样,直接从他的身边走过。
闻鹤年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原来你还知道你还有个姐姐要照顾,我还以为你现在满心思想着的,就只有别人的老婆呢。”
苏乾和的脚步顿时停在原地。
在过了一会儿后,他才笑了一声,转头,“我姐姐的身体作何样,我清楚的很,倒是有些人,倘若能多花一点心思在自己妻子的身上,就不用这样总是盯着别人看了!”
“妻子?”闻鹤年冷笑了一声,“原来你也了解陈糯是我的妻子呢?既然了解,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应该和她保持距离!”
“是你自己心里对她有愧疚,于是才会每天做那些无端的猜测,觉着她会变心吧!”
变心。
在苏乾和这两个字出来的时候,闻鹤年的脸色顿时难注意到了极点!
就在那时,一道声音传来,“乾和!”
苏锦妍的嗓门。
苏乾和冷笑了一声,直接将病房门推开,往里面走。
苏锦妍坐在床上,“我之前就跟你说过的吧?闻先生和陈小姐之间的事情……”
“让我不要插手不要破坏是吗?”苏乾和将她的话直接打断,开口说道,“可是姐姐,你自己又在做什么?”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乾和的话,让苏锦妍的脸色顿时变成一片苍白!
在过了好一会儿后,她才开口说道,“你……你在说甚么?!”
“我都听见了。”苏乾和的嗓门沉了下来,“那天你和陈糯的对话。”
苏锦妍面上的所有表情,顿时消失。
在过了好一会儿后,她才说道,“我……我就是希望陈小姐可以做出让所有人……都好的心中决定而已。”
苏锦妍的话说的艰涩,其实她也了解,自己这样的解释,有多么的苍白。
苏乾和没有说话。
苏锦妍又猛地转头看向他,“倘若我不这样做的话,他们根本不可能分手的!你也知道,他们就要结婚了,倘若他们结婚了的话,我就永远没有可能了!”
苏锦妍的声音嘶哑,脸上更是毫无血色,看上去,是那样的楚楚可怜。
仿佛,也还是苏乾和那样东西,善良动人的姐姐。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可是那一刻,苏乾和却觉着她陌生的很。
他抿了抿嘴唇,“他们是相爱的,姐。”
“我知道!”苏锦妍深吸口气,“可是我爱闻鹤年,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他!更何况……”
苏锦妍转头看向他,“你还记得我们的母亲吗?”
苏锦妍突然的话,让苏乾和的身体一震!
“你说过的,只有我们可救她!我了解这一次父亲让我回国的原因,不就是为了给我找个人结婚么?闻鹤年……难道不是一个很好的人选吗?”
苏乾和的眉头紧紧的皱着,“我那个时候根本就不是……”
“我了解,你喜欢陈糯。”苏锦妍将他的话打断,低声开口说道,“你想要注视着她幸福,不想要注视着她痛苦,但是乾和,我是你的姐姐,难道,你就要注视着我痛苦吗?你要眼睁睁的看着我嫁给父亲安排的人,痛苦的过完我的下半生吗?”
苏锦妍的话,苏乾和无法反驳。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而那个时候,苏锦妍早已伸出手来,将他的紧握,“我也没有逼她,这一切……是她自己做出来的选择,谁……也没有错。”
——
陈糯就在别墅的沙发上坐了一天的时间。
夜晚苏乾和进来的时候,发现她连灯都没有开。
倘若不是由于客厅的窗帘拉开了,外面的月光透进来可以看见有个人坐在那里,苏乾和几乎就要以为她已经走了。
他的眉头皱起,将灯打,“你不开灯,是想要扮鬼吓我吗?”
听见他的声音,陈糯这才渐渐地抬起眸子来看他。
苏乾和却只低头将自己手上的袋子拆开,“你一定还没有吃饭吧?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买了一点容易消化的米粉。”
“多谢。”
终于,她说了一句话。
苏乾和的动作一僵,在过了一会儿后,他才说道,“只是顺手买了东西而已。”
陈糯不说话了,筷子拿在了手上,但是显然没有要吃的意思。
苏乾和注视着她的样子,“怎么,不合胃口?”
陈糯立即摇头,迅速的吃了两口。
那样子,唯恐苏乾和不相信一样。
“好了,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陈糯没有回答,可是动作明显缓了下来。
苏乾和看着她,“我还没有问你,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的话,让陈糯的动作顿时僵在了原地。
而后,她好像被噎到了,开始剧烈的咳嗽。
苏乾和正要给她倒水时,陈糯突然捂着口起来,直接冲到了洗手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等到苏乾和上前时,她早已将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苏乾和站在那处看着,眉头紧紧的皱起。
陈糯的手紧紧的扣着洗脸盆,由于用力,手指的关节都变成了苍白色的一片。
苏乾和也没说话,就站在那里看着,直到陈糯直起身体来。
他终于上前,将手上的水杯递给她,“漱一下口吧。”
陈糯将杯子接了过来,却没动。
苏乾和没有再看她,旋身要走时,陈糯的声音传来,“我可……将他生下来吗?”
她的声音,是那样的卑微。
明明是在她身体里面的孩子,明明是属于她自己的,但是那个时候,就仿佛是要从别人的那里得到非常的准许后,她才能这样做一样。
可是就算这样,就算心疼,就算在心里为她觉着不甘心,但是那样东西时候,苏乾和还是说道,“你们不是要离婚了吗?你如果留着这个孩子,你作何办理离婚手续?”
陈糯的手握紧了杯子,“我……是我自己提出的离婚,可的吧?”
苏乾和的嘴唇紧紧的抿着。
陈糯抬起眸子看他,“可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可能是由于才经过呕吐的原因,此时她的眸子红的,就好像要滴出血来一样。
“然后呢?你以后要自己抚养此物孩子吗?你作何养他?闻鹤年会让你这样做吗?”
苏乾和说的问题是那样的现实,却是之前陈糯向来没有想过的。
她只了解,她不能不要这个孩子。
她早已失去他了,她不能再失去他们的孩子。
绝对……不可以。
苏乾和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终于开口说道,“陈糯,你要理性一点,你的人生不会只有一个闻鹤年的,你以后还是会遇见……”
“没有了。”
陈糯将他的话打断,开口说道。
她的话音落下,眼泪也直接从她的眼眶中跌落,一滴滴的。
砸在地板上,没有声音,可是那样东西时候,却仿佛是甚么东西,直直的落在苏乾和的心上。
苏乾和的嗓门也在那样东西瞬间,戛可止。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说甚么。
就在那样东西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座驾的引擎声。
苏乾和的脸色一变,转头时,那行人已经直接走了进来。
在发现自己儿子真的将此物女人藏在此地的时候,苏父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苏乾和,你还真的将这个女人藏在此地了?你疯了是吗!?”
他的手指着陈糯,“此物女人企图要害死你的姐姐!”
“不是她!”苏乾和立即挡在了陈糯的面前,将她护在自己的后面,“那件事情是……是意外!”
“你给我闭嘴!”苏父盯着陈糯,“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蛊惑了我的儿子,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再不滚出去的话,我就……”
“她怀孕了!”苏乾和突然开口说道。
苏父愣住,“你说甚么!?”
苏乾和看了陈糯一眼,将话说完,“她怀孕了,我的孩子!”
——
她下意识的反应是,父亲知道了自己做的事情。
那个时候,苏锦妍在医院住了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身体也早已恢复的差不多,但是在接到苏父的电话,让她马上回苏宅的时候,她还是吓了一跳。
但是又不太可能,陈糯不可能接触到自己的父亲,苏乾和更不可能会背叛自己。
尽管心里不断地对自己这样说,但是苏锦妍的心里面还是有些没底,回到苏宅看见通亮的客厅时,心里更是咯噔了一下。
她缓缓走了进去。
苏乾和正拉着陈糯站在那处,苏父坐在沙发上,气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苏锦妍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上前,“父亲。”
“好,现在你姐姐也来了,你就问你姐姐同不同意!”苏父立即说道,指着陈糯。
苏锦妍努力的想要扯个笑容出来,可是发现自己没办法后,到底还是放弃了。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最后,她只能放柔了自己的嗓门,“乾和,出甚么事情了?”
“我要和陈糯结婚。”
苏乾和的话一出,苏锦妍的脸色顿时变了,话更是脱口而出,“你疯了!?”
陈糯想要说甚么,苏乾和却是将她往自己的后面一扯,算是阻断了她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我没疯,我了解我在做什么。”
苏锦妍咬牙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眸子又落在陈糯的身上。
在过了好一会儿后,她才开口说道,“我不同意!”
“你听见了?你姐姐也不同意!她差点害死了你姐姐!我已经打算将她送入监狱了,你现在跟我说你想要跟她结婚?!”
苏锦妍紧抿着嘴唇,身体都在颤抖着,呼吸也变得剧烈起来。
她当然不是因为陈糯想要“害死”自己的这个想法。
而是因为,如果她和苏乾和结婚的话,自己和闻鹤年作何结婚?
让他们两个成为姐夫和弟妹吗?
不可能!
她定定的看着苏乾和。
她觉着,苏乾和就是故意的!
他了解了自己对陈糯做的事情,所以才不惜用这样的办法,就是为了让她觉得,她错了!
苏乾和毫无畏惧的和她对视着。
就在这时,苏父的嗓门传来,“怀孕了是吧?那好,这一次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我也可以不起诉,甚至可让你将孩子生下来,但是想要进我们苏家的门,你休想!”
苏乾和的眉头顿时皱起,“既然将孩子生下来,我是一定要给孩子一个名分的!”
“苏乾和!”苏锦妍终究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在发现苏乾和的眸子里面是一片执拗之后,她干脆看向了那边的陈糯,“你呢?陈小姐,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她自然知道苏父为何会做出这样的让步。
无非就是苏乾和告诉他,陈糯肚子里面的孩子是他的!
苏乾和可这样做,苏锦妍就不相信陈糯也可以如此!
陈糯站在那里,在听见苏锦妍的话后,她这才从容地抬起头来。
在看了苏锦妍好一会儿后,她才开口说道,“我是不会和……”
“她的意见不重要!”苏乾和将她的话直接打断,“我就直接这么跟你说吧!我这辈子就只会跟她结婚,如果你们不让我跟她结婚,也别想我会跟其他人结婚!”
“你……”苏父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苏乾和冷笑了一声,直接拉陈糯就走。
他的脚步转瞬间,陈糯根本来不及反应。
事实上,从刚刚苏乾和说她肚子里面的孩子是他的后面,陈糯整个人就是蒙圈的状态,她是想要解释甚么的,可是每一次苏乾和都会将自己的话打断。
此时上了车后,陈糯也立即转头看向他,“你……要做甚么?”
“我不是说过了吗?”苏乾和面无表情的发动车子,“我要跟你结婚。”
“我不会跟你结婚的!”
陈糯的话,毫不踌躇,甚至理应说,斩钉截铁。
苏乾和不由笑了起来。
“陈糯,你这样不太符合一名女人的正确做法。”
他那莫名的笑容和话,让陈糯的眉头皱了起来。
“甚么……意思?”
“如果是一名女人遇见这样的情况,尤其是在我这样优秀的男士跟她求婚的情况下,哪怕是为了下半辈子的生活,也不会这样拒绝。”
陈糯没说话。
苏乾和看了她一眼,“当然了,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
“为了生活,舍弃自己感情的人。”
陈糯不说话了,抿了抿嘴唇后,低头。
苏乾和又继续开口说道,“可不要紧,就算是这样跟我走就好了。我们可以回盛顿城啊,反正那里没有人认识我们,我们可以找个地方住下来,那样东西时候,是不是真的结婚,又有甚么所谓?”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糯的眉头紧紧的皱着。
苏乾和了解她在想甚么,直接说道,“你放心吧,我也不是故意要为了你才去的,我早就想要转身离去那个家了,可趁着这一次的机会,也不错。”
“你可以离开的。”陈糯低声开口说道,“但不是由于我,而是……”
“你是觉着,我因为利用你,于是不开心吗?”
“不是。”陈糯很快说道,“我只是……不希望你……”
“不想要跟我捆绑在一起,是吧?”苏乾和接着她的话,说道。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陈糯的眉头紧紧的皱着,“你了解,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就接受,跟我一起走!”
苏乾和的声音突然有些重了,眼睛也沉了下来,“还是说,你不想要离开?”
陈糯不说话了。
苏乾和看着她的样子,了解自己算是说对了。
他轻缓地的笑,“你觉着你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吗?你自己选择了放弃,想要闻鹤年往前走,可是却将自己困在了里面,陈糯,你是傻子吗?!”
苏乾和原本是想要云淡风轻,就仿佛甚么都不在意一样的说的。
可是那个时候,他真的控制不住。
而在听见他的话之后,陈糯只低声回答,“就当做,我是吧!”
她的话,让苏乾和笑了出来。
不是嘲讽,也不是冷笑,而是真……笑。
却不了解是在笑她,还是在笑自己。
苏乾和闭了闭眸子,将车靠边停了下来,“那好,你现在走吧,我不会再干涉你,也不会再强迫你做任何的事情,现在,你走!”
陈糯坐在那里,打量了一下他。
苏乾和原本以为,她是想要跟自己道歉还是甚么。
毕竟那个时候,时间早已将近十点,尽管早已过了春节,但是天气没有丝毫要转暖的迹象,车外的寒风,呼呼的刮。
但是那样东西时候,陈糯只将车门打开,而后,直接下车。
苏乾和愣在了原地,然后,那握着方向盘的手,从容地收紧了。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后,点点头,一踩油门!
四周恢复了平静。
陈糯还是站在原地。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她可以理解苏乾和的恼怒。
似乎她旁边的人都无法理解她的性格,甚至无法理解她坚持的是甚么。
在他们看来,她也是无比的……愚蠢。
换做是别人的照顾,或许陈糯会同意,可是苏乾和……陈糯没有办法。
她早已欠了他众多的东西,不想要再欠了。
——
闻鹤年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的病房里面。
空荡的室内里面,只有他,陌生的环境和气味让他忽然觉着很是不安。
他直接从病床上起来,正要出去的时候,陡然发现了一件事情。
屋外,没有人等候。
他就站在门外,在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很久后,缓缓拿起手机,“向远,给我订回A市的机票。”
现在还是在春节假期内,因此H.Y的问题还不算大涌出,可是倘若短时间内闻鹤年没有办法解决问题的话,假期一结束,所有的事情都会被曝光。
那样东西时候,甚么都藏不住。
风荣的项目,目前苏氏的技术支持是最符合标准的,但是苏氏现在已经退出,想要重新找到一个合作的公司,谈何容易?
那几天,闻鹤年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自己的时候。
没日没夜的工作,就为了在段时间之内证明自己。
向远为了他的身劝了好几次,可是都没有任何的用处。
闻鹤年甚至连公寓都不回去,每天就在办公室里面,第二天一早,向远都会从他的办公桌上,清理一大堆的烟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陈糯,没有再出现。
闻鹤年也没有提起过,她的名字。
那一天包裹寄到办公室的时候,向远也没有多想,直接放在了闻鹤年的办公桌子上,他才回到自己办公位上时,就听见了里面传来一大阵的声响!
向远的脸色顿时变了,立即冲了进去。
办公桌上所有的东西都被闻鹤年扫落在了地上。
这段时间,就算屡屡碰壁,向远都没有见过闻鹤年这样子。
他正要上前询问时,却发现地上一个被打翻的盒子。
里面,是一枚戒指。
向远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法国一个纯手制作的名师,原本已经退休不做了,闻鹤年找了无数的办法,这才求到了这一枚戒指。
他自然记得,那是年前闻鹤年特意让自己去联系定制的。
而现在,它就被丢弃在了脚下。
向远默默的蹲下身,正要将东西收拾起来时,闻鹤年的声音传来,“不要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向远的动作顿时停在了原地,也不敢动,从容地将戒指放在了原位后,退了出去。
闻鹤年就站在那里,双手撑在办公桌子上,直到向远退出去好久后,他才缓缓抬起头来。
正好看见地上的那一枚戒指。
上面淡蓝色的宝石在灯光下微微反光,就仿佛对自己一种无声的嘲笑。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嘲笑着自己的自作多情,嘲笑着他的自以为是!
只有他,只有他这样想而已。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根本没有……根本就不想要跟他结婚!
都是假的,全数,都是假的!
就在这时,敲门声传来,“闻总。”
向远小心翼翼的声音。
闻鹤年没回答。
向远了解此时的他不能打扰,可是反复的调整了呼吸后,他还是说道,“闻总,苏小姐来了。”
里面还是毫无反应。
向远转头看向苏锦妍正要说甚么时,苏锦妍陡然将他一把拉开,然后,直接推门而入!
一地的狼藉。
苏锦妍的动作一僵,可是很快的,她恢复了平静,“闻先生,我来,是想要和你谈谈合作的事情。”
“不是要终止合作了吗?”闻鹤年没有看她,眼睛正定定的看着某个方向。
苏锦妍没有管,只一步步的走了上前,“我说服了我的父亲,他已经同意重新和你们机构合作,分成也和我们之前谈好的一样。”
闻鹤年没有回答。
那样子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苏锦妍的眉头皱起,“闻先生?”
“那么,她是不是会回到?”
闻鹤年的嗓门很轻,可能只是说给自己听的一句话,但是那样东西时候,苏锦妍还是听得清楚。
她当然也了解,闻鹤年说的此物人,是谁。
闻鹤年没说话,只从她的旁边绕过,蹲在了地上。
她的手顿时握紧了,脸上却还是保持着平静,说道,“闻先生,我……还想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这时,苏锦妍这才发现,从刚刚开始,他一直注视着的东西是什么。
一枚戒指。
上面镶嵌着蓝白色的宝石,形状有些奇怪,像是星星或者雪花,却又不太一样。
但是不知道为何,在看见那戒指的时候,苏锦妍立即想起了一名人。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陈糯!
她深吸口气,“这是……你准备给陈小姐的婚戒吗?”
闻鹤年还是没有说话。
那一瞬间苏锦妍甚至觉着,他仿佛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他的眸子里面,只有那一枚戒指!
苏锦妍的手紧紧的握着。
在过了好一会儿后,她才开口说道,“我想要说的这件事情,和陈小姐也有关系。”
听见这句话,才还将自己当做空气一样的人,终究抬起头来,猛地看向她!
那反应,让苏锦妍有些想要笑。
她努力的将自己的感觉压下,深吸口气,“乾和要跟她结婚。”
她的话才说完,闻鹤年直接笑了出来,“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是乾和亲口说的。”苏锦妍咬着牙,开口说道,“乾和自己告诉我们,他想要和陈小姐结婚,并且他还说了……陈小姐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闻鹤年脸上的表情顿时消失。
——
陈糯从那天和苏乾和分手之后,就直接回到了A市。
但是,她没有回公寓。
在这之前,她想过要从那处将自己的东西带走,可能,他也不愿意再看见。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可是去之前,她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她怕自己在那处和他碰见。
尽管她知道那样东西几率,低到不能再低。
她就在A市找了一个小出租屋。
她银行卡里没有多少的财物,租不起多好的朋友,更何况她还必须要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
以后,才能养得起自己的孩子。
房东太太是一名约莫四十岁的胖女人,每天的爱好就是抽烟打麻将,和附近几个房东太太经常凑在一起,陈糯出入的时候,总是可感受到她们端详自己的目光。
陈糯每一次也只是点头。
那一天,陈糯正注视着墙上的招工启事的时候,汽车的引擎声传来。
或许是因为那样东西声音有些熟悉,陈糯下意识的转头。
在看见那白色的座驾时,陈糯的瞳孔不由微微一缩,然后想也不想的将自己外套的帽子戴了起来,转身就走。
她走的有些急了,在转角的时候,和一辆迎面来的电动车撞了个正着。
“唉哟要死了,你赶着投胎啊!”
那人正是房东太太,她直接叫了起来。
陈糯不断的道歉,正要走的时候,房东太太却将她的手一把抓住,“恕罪就完了?你看看,我的车头都撞歪了!”
“我们回去再说好吗?我现在还有其他的事情。”
陈糯的话说着,眼睛不断的向后看,生怕那处的人发现她。
她不想要让他看见。
让他看见自己离开他之后,过的,是这样的生活。
但是房东太太却紧抓着她不放,“你能有甚么事情?每天没工作没朋友的,你这是想要推卸责任吧?”
“我给你财物。”
不知过了多久。
陈糯立即将自己的钱包翻了出来,可里面也只剩下了一百多块钱。
“我……我现在只有这么多了,等过几天……”
“过几天甚么啊,我这车修至少要五百块财物,你要是不相信,你就跟我去修车店。”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眼看着他就要往这边来了,陈糯来不及给跟房东太太再说甚么,直接将手上的那些财物塞给她之后,转身就跑。
陈糯转头,在看见那辆车子停下来,甚至车门都打开的时候,她急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不是,我现在真的没有钱,回去,回去我一定给见过吗?”
房东太太注视着她的眼睛,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哎,你该不会是在躲着甚么人吧?”
“哎,你给我等等!”
她迅速的上了楼梯,在将门打开的时候,却发现好若干个人堵在了客厅。
房东的嗓门从后面传来,但是陈糯连头也没回。
看见陈糯的时候,她们立即凑上来,“张婶呢?”
“我不了解。”
陈糯低着头想要从她们中间穿过,但是她们转瞬间拦住了她的去路,“你是她的租客,作何可能不了解?”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真不知道!”
陈糯的样子已经快哭出来了,将他们一把推开后,冲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将门关上!
她的身体就靠在门上,不断的颤抖着。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才都是一路狂奔过来的,甚至连他为什么会来到此地,怎么会了解这个地方都来不及去想。
在陈糯好不容易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的时候,一道嗓门传来,“陈糯在这里,是吗?”
那淡漠的嗓门,让陈糯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外面原本吱吱喳喳的嗓门也在那瞬间寂静下来。
“你是谁啊?”
“长得倒是怪好看的,小伙子,你是她什么人?”
“小伙子你有女朋友了吗?”
“我怎么觉着你有些熟悉啊,是不是电影明星?”
短暂的沉默之后,引发了更大的讨论声。
陈糯站在房间里面,眸子很快转头看向了对面的窗户。
这里是三楼。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立即走到了窗户边。
弄堂的巷子很窄,中间横跨着各家人的空调管,晾衣服的竹竿,陈糯盯着看了一会儿后,迅速的将窗打开,脚踩在空调管上。
此地的楼层也比较低,因此陈糯在爬的过程倒也不算太难,可是在落地的时候,她的外套勾到了旁边的铁丝,“嘶啦”一声,划出了好长的一道痕出来。
陈糯不敢多看,用力的扯下后,转身就跑。
她甚至都不敢回头。
她了解闻鹤年的车子停在哪里,于是她直接往相反的方向跑。
可,就在转角的地方,一道声音传来,“陈小姐。”
陈糯的脚步顿时僵在了原地,
向远面无表情的拦在她的面前,“闻总找你有事情。”
陈糯站在那里,双掌渐渐地的握起,“我……没什么好说的。”
“请你自己跟闻总说吧。”
陈糯迅速的转头,发现闻鹤年还没有下来。
她的眸子一转,迅速的捂住自己的肚子,“疼!”
向远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正想要上前扶着她时,陈糯将他一把推开,旋身就跑!
“陈小姐!”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向远的嗓门不断从后面传来,陈糯没有管,也没有回头。
——
她当天原本是诓骗向远的,可是可能一整天都在跑的原因,她的小腹现在还真的有点疼。
陈糯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去,就在附近的一名公园坐了一天的时间,直到时间将近夜晚十一点的时候,这才缓缓走了回去。
她不得不放缓了脚步,一只手扶着墙壁。
弄堂的灯很暗,尽管没有之前陈糯去过的某些地方阴暗,但是时间一晚,陈糯的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没底。
好不容易,她终于到达楼下,正要往上面走时,一道声音从后面传来,“陈糯。”
陈糯的动作顿时僵在了原地。
她甚至连转头都不敢,就定定的,站在那里。
后面的人宛如笑了一声,“怎么样,还跑吗?没关系,你可以继续跑,你看是你先消失,还是我先找到你。”
陈糯的手紧紧的握着,在过了好一会儿后,她终于鼓起勇气转头。
他的脸庞隐在昏暗的灯光下,陈糯有些看不太清楚,但是他的眼睛却是那样清晰。
清晰无比的嘲讽,和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