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暴论惊四座】

速干墨水？

听到这四个字，所有大臣纷纷疑惑的看向身边的同僚，不明白这速干墨水如何能降低印刷的成本。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老朱也听不懂，可老朱作为佃户出身，虽然知识是他的痛点，可是也是他的优势，不懂就问是朱元璋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速干墨水？字面意思咱倒是懂，不过你这可以降低印刷成本，是作何算出来的？”

张天赐这时微微抬头，见所有官员都在盯着自己，包括站在最前面，一名看起来阴险凶恶的老头。

张天赐咽了咽唾沫，解释说：“传统印刷有几个巨大的痛点，分别是损耗，粘度，以及干燥速度。”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模板损耗，泥塑模版印上几十次就会开始出现残字。”

“墨水太稠，模版太小的话字迹就会胡成一团。”

“干燥太慢，印刷出品要么需要大空地晾干，要么需要暖石烘干。”

“而微臣发明的新式速干墨水，就能完美的解决这三个问题。可……这位兵家实在是太急，我还没来得及拿点过来给陛下看，就被这位兵家拽了过来。”

朱元璋顿时瞥了一眼那名小兵，小兵身子一顿，脑子在瞬间运转到极致，当即跪地开口说道：“微臣这就去取！”

朱元璋冷哼一声：“快点！”

小兵应是，随即快步如飞般跑了一个来回，将张天赐屋里所有的墨水都取到了朝堂上。

张天赐指了指一名满是墨水的黑桶：“啊？这不是墨水，此物是调制墨水用的水桶。”

“您手里拿的这个小竹罐里的才是速干墨。”

说着，张天赐又接过太监递来的纸和笔，随后边用速干墨写字，边解释道：“刚刚微臣说的这三个痛点，就是导致历朝历代的邸报很难推广全国的原因之一。”

“印刷速度慢和占地空间大，都意味着一旦想要铺往全国，让百姓都能了解到朝廷的时政，会产生不可估量的高昂成本。”

“而倘若采用速干墨，就可做到快速印刷，节省大量的场地和人力成本，负责印刷的工人也可以将效率提升几倍乃至十几倍。”

“如此一来，以往的工作时间之内，便可印刷出十几倍的邸报。”

速干墨水？工作效率？痛点？人力成本？

这些词听的朝中官员一名个互相对视，只由于这些词在此之前，从未在别人嘴里听到过。

更重要的是，这些词不仅简洁方便，更何况一听就很专业啊！

此时张天赐已经写完了字帖，随即举在空中，向着众人展示。

只见张天赐随手一抹，字迹只有轻微的抹痕，竟然真的能做到速干这种程度。

只是众多大臣和朱元璋，一起注视着张天赐的字迹，嘴角直抽。

张天赐的字倒是认得出来，就是丑的……实在是太有想象力了。

“呼……咱想不到头一次在字迹上找到自信。”朱元璋轻声低语。

站在队伍最前方的那位，长相阴险凶狠的老者，此时正微微低眸，随即又瞥向自己身旁的一位年少人，嘴角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年少人向前一步，对朱元璋开口说道：“陛下，臣胡惟庸有事启奏。”

年轻人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微微点头，随即与老者错开眼神。

朱元璋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胡惟庸，以及站在胡惟庸身边的阴险老者李善长。

“准奏。”

胡惟庸先行一礼，随即对朱元璋说道：“陛下，此速干墨水当真巧夺天工，微臣建议此子公布配方，用以朝廷文书书写，以便我大明官员办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公开秘方，在这个年代和强取豪夺没有任何区别。

要知道，现在这个时代，师徒之间使用的还是私密传承。

一名徒弟想要学会师傅的手艺，那不不仅仅需要磕头拜师，更需要向着祖宗发誓，还要有双方都信任的人来担保。

便是如此，学成之后还要给师傅打三年五年甚至十年的工，到期之后接的每一次活，甚至都要留一部分匀给师傅才行。

如今，胡惟庸想不到当着所有大臣，甚至皇帝的面，去索要张天赐的技术秘方，若是普通人，只怕会恨的牙痒痒！

可是张天赐是甚么人？

张天赐可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高材生，是一位历史爱好者，是一位看到自己民族历史上，明明有那么多发明创造，却全都浅尝截止，先进了西方一千年又浪费了一千年的极端民族主张的小赤红啊。

只见这时张天赐陡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用着极大的声音，对着朱元璋和在场所有大臣大声开口说道：“启禀陛下！”

“古有有巢氏助先民建屋，燧人氏钻木取火，神农氏尝百草为百姓留有草本知识，微臣希望能效仿先贤，向天下万万百姓，免费推广此速干墨水的秘方。”

“以让书本更加便宜，让百姓更轻松读到书籍，让朝廷能有更多的贤才可用！”

张天赐一席话可谓是震惊四座，武将们注意到张天赐居然放弃了如此巨额利润的机会，无不佩服张天赐的胸襟。

文臣们则看到张天赐居然为了天下学子，为了大明朝廷甘愿放弃足以流传后世的不传之秘。

甭管这些文臣有财物没钱，也都是纷纷想起年少苦读时，心中的那一团热火。

甚至就连胡惟庸和李善长二人，都瞳孔微微颤抖了一下。

“陛下，微臣还有一名想法。”

朱元璋长出一口气：“说吧。”

张天赐继续说道：“陛下，微臣一直在想，为何这墨水速干的问题只有微臣一人想着，那些制墨世家却从不思进取？”

“微臣认为，全然是因为封闭的环境，落后的传承制度，导致的墨水技术发展至今，便向来都停滞不前！”

“这些制墨世家，非是发明技术的人，却躺在功劳铺上吃着老本！”

“微臣斗胆谏言，陛下应当下谕旨！要天下制墨世家公开秘方！不得隐瞒！”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群既得利益者既然想躺在功劳铺上吃老本，那就夺过他们的功劳铺，将这配方交给天下百姓！让百姓们互相竞争！互相刺激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