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他竟然争风吃醋】

我紧紧捂住嘴鼻都无法压制呕吐，头晕眼花地问道：“你们妖怪作何都一名癖好，喜欢吃人肉？”

“我可是良家妖怪，平日里就吃些牲畜，今日这人肉还是头一份。”他朝我张开血盆大口，伸出沾满绿色黏液的长舌将我缠绕举起，欲要来个囫囵吞枣。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惧怕使我喋喋不休：“且慢且慢。你要吃我，好歹让我知晓你到底在长湖经历了什么吧？你难道也是怨气化作的魅吗？”

那人完全不理睬我，束缚我的长舌愈发收紧，险些喘不气来。

我恍惚间看见他脖颈间隐隐约约闪烁的鱼鳞，我茅塞顿开，大声喊道：“等等，我知道了，你不是魅，你是一条鱼！”

果然此话一出，他瞳孔一颤，长舌微松。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趁机凝结灵力化作一柄匕首，用力扎进他的舌头里。

一道厉声长啸，我重新被甩落在地，尘土飞扬。

我猛地咳了几声，颤颤巍巍站立起来。

再来一次，我当真是要交代此处了。

“竟敢偷袭我！”他两眼冒火，把拳头握得咯吱响，“不过，你这对眼睛倒是有些意思，竟然能看出我的真身。”

我如屡薄冰地往后退：“于是你又想挖我的眸子了？”

他倏然豁朗一笑，笑容只会使他的面目愈发狰狞诡诈，他说：“你挺有自知之明的。看在你有点意思的份上，我倒是可跟你讲讲我的故事。”

我仿佛注意到了一丝希望曙光照进绝望的深渊，难掩激动：“你当真愿意同我讲你的故事？”

他目光投向远方，难掩眼中的怀念，向我娓娓道来：“我本是石湖里的一条横公鱼阿岚，一时贪玩跑来春城，刚入城不久就招惹来除妖师的警告，为躲避除妖师的追踪，正好赶上这个被他们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孩童，情形紧迫，我只好附身在此物凡人孩童的体内。可由于我转身离去石湖太久，再加上同除妖师打斗，妖力大大折损，只能暂时寄居他体内养精蓄锐。这个凡人孩童本是私塾一对扫地仆人的孩子，名叫陈长乐。陈长乐自小就喜爱文房四宝，是块读书的料子，在他父母的恳求下，院长允准他可以在课堂外旁听，而此物决定至此给他招来了祸端。”

“这座私塾招收的都是春城里达官显贵的孩子，这些人心高气傲，平生最瞧不起穷人，陈长乐的旁听不仅污了他们的眼，更何况激发了他们的阴暗面。时常在课堂上想法设法陷害陈长乐，使他受到私塾先生的责罚，久而久之，他们觉得这样愈发无趣，不够宣泄自己对穷人的厌恶。于是他们开始在陈长乐的衣裳、书本里放各种恶心的虫子，甚至细针，一再隐忍的陈长乐终于还手了，可换来得是他们把陈长乐带来长湖虐待致死，最终仗着家里的权势洗脱罪名，逍遥法外。”

听完他的这番经历，我心口闷得发慌，原来话本里描写的都是真实存在的，一群为虎作伥的坏人，罪该万死，死有余辜。

我问：“于是你就替他杀死了那群杀人凶手？”

阿岚转头看向我说：“他的魂魄在消散前曾拜托我一定要替他报仇雪恨，否则他做鬼也不会放过我。你说可不可笑，我竟然去做了。”

我无畏地同他四目相对，一本正经地回道：“不可笑，若是换作我，我也会选择替他完成此物遗愿。可我更好奇一点，你为何要将此物村子据为己有，你就不怕这样大张旗鼓地引来之前那位除妖师吗？”

尽管我不懂何为除妖师，但大致晓得除妖师应是妖怪的天敌。

阿岚不屑一顾地说：“他啊，早就不知道葬送在了哪家妖怪的腹中。”

我思来想去，倏然灵机一动，说：“你有没有想过换个肉身活着？”

阿岚回道：“作何没想过，只是向来都没找到合适的肉身罢了。”

我毛遂自荐：“你看我如何？我可是罕见的至阴至邪体质，肯定适合。”

他眉头一皱，宛如在猜测我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我缓缓靠近他，泰然自若地说道：“我猜你并非是想留在此物村子，而是被除妖师散尽灵力囚禁此处，你说从来都没有找到合适的肉身，我想是没有找到一具能够承载你活着走出村子的肉身吧，我猜的可对？”

阿岚的瞳孔震颤，但依旧神色自如，否认了我的话：“胡说八道。”

我耸耸肩，不以为然道：“我是不是胡说八道，只有你心中最为清楚。”

我将他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继续开口说道，“可，转身离去此地的唯一机会就摆在你眼前，是杀是活悉听尊便。”

阿岚满腹疑惑，质问我：“你为何要帮我？”

他身上弥漫的浓稠尸气逐渐消减，回道：“那你先随我去一趟长湖，我附于你身以后，需将他安葬。长湖山清水秀，是块风水宝地，长眠于此倒不失体面。”

我脑海中浮现出一席话，脱口而出：“世间万物皆有因果，但没有绝对的善恶，在我看来，你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但也不是心地善良的好人。为了还这里安宁，于是我愿意帮你逃出这里，送你回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随他来到一片碧绿清澈的湖水，四周群山环抱，湖水满盈，一片青烟似的薄雾笼罩，远望微山，只隐约辨出灰色的山影。

他望着风平浪静的湖面，意味深长地说：“始于此，终究此。”

一股强大力量闯进我的身子，使我瞬间失去了意识。

待我再醒来时，已是在颠簸的马车里，目光流转，看见一脸不苟言笑的夙沙和坐在他身旁那位模样俊秀，身姿挺拔的少年。

“醒了？”夙沙递给我一张手帕，阴阳怪气地说道，“娘子的睡相可不太好，嘴边的口水擦擦。”

夙沙顺势又抢回手帕，自顾自说，“算了，还是夫君帮你擦吧。”

我一脸茫然地眨巴眼，怎么一觉醒来，自己出现在车里。车里还多了一名英俊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