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公府传讯人还带来了李渊的手信。
李渊在信上讲: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太原久旱,庄稼欠收。
余不忍目睹黎民遭难而无所作为,故邀王郡丞、高郎将、田参军明日于晋阳宫敲定祈雨大会之事,及早举行仪式,以召天恩,普降甘霖,泽被黎民。
……
王威气得鼻孔直出气。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看不惯百姓受难,早干甚么去了。
来人方走,王威就把信纸扔在脚下。
看着李渊的破字,恨不得踩两脚。
从这封信里,王威转瞬间得出两个结论:
第一,刘世龙已经告密李渊。
第二,李渊准备动手了。
动手的地点就是晋阳宫。
时间就是次日,就是商议祈雨之时。
说不准王威前脚刚进门,后脚脑袋上就套了泛着奶酪味儿的皮袋。
若非如此,李渊绝不会忽然惦记祈雨大会。
突如其来的关心,背后往往是不可告人的动机。
王威混迹官场多年,早就勘破这一秘密。
王威看向高君雅和田德平。
高君雅面色发青。
田德平的神情则有些阴沉,又有点狰狞。
王威懒得详细拆解这俩人现在是什么心情。可肯定的是,王威想到的事情,他们都应该想的到。
“杀上门了……”
王威指着脚下的信,注视着高君雅,
“姓李的杀上门了……你还要求雨?
你还要求雨!”
高君雅道:“有些原则必须讲的……”
王威听罢,手已经抓在剑柄之上。
高君雅忙道:“但也应随机应变!”
王威这才松了手。
“两条路,”
田德平开口说道:“要么逃,今晚就去大兴,跟圣上讲,李老贼要反,要杀人,要放火,兵多势大,活好器凶,咱们没辙……”
高君雅站了起来身来,脸色从青撅到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等身负圣恩,眼下反贼将起,正是为国捐躯、舍身取义之时,怎可轻言放弃?”
田德平道:“要捐你捐,我可不捐。”
高君雅道:“我早就准备好了。”
王威没做声。
回大兴是最稳妥的办法。
不打招呼,不放鞭炮,不响锣鼓,连夜就走。
李渊绝想不到王威会走得这么果断。
三个人的性命或许都能保住。
可王威不想走,不想灰头土脸地回到大兴。
如果回去,王威不了解该怎么面对圣君。
王威犹依稀记得自己转身离去大兴时,天上下着雨,圣君把自己和高君雅独留含元殿之中。
圣君走在前头,王威和高君雅随在他后面,不到一丈远的地方。
王威这一辈子,向来没有和圣君距离这么近。
王威更不敢奢望,能和圣君一起看大兴的雨。
圣君极目远眺,说道:
“风雨欲来,无处可藏。
你们就是朕的蓑衣。
朕,会披着蓑衣,披着风雨,从来都往前走,走到雨过天晴、晴空万里的时候。”
是啊,哪怕现在风急雨骤,哪怕乌云满天,总会有云开雾散的时候。
蓝天会出现的,太阳会出现的,彩虹也会出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
王威一脚踩到信纸上,踏下清晰的脚印,
“我们绝不回大兴。”
王威遥望晋阳宫,
“该回大兴的人是李渊——他要坐着囚车去,带着镣铐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自然……躺在棺材里也可以。
“第二条路,”
田德平仿佛早就猜到这个结果,他的眼神里闪过一瞬兴奋的光,
“我们今晚就动手,趁夜杀到唐公府,送李渊上西天。”
形势变化实在太快,高君雅重新傻了眼。
他站起身来,注视着田德平,想说求雨的事怎么办,又没说出来。
田德平指的这条路太绝了——倘若成了,便是毕其功于一役。
倘若失败,晋阳到处都是李渊的人,李渊一呼百应,自己这方便是满盘皆输,退无可退。
半晌才开口说道:“太着急了罢?”
说着,高君雅渐渐理清了思路,“五百暗勇还未悉数到位呢。”
田德平说道:“死士不必多,只要有十个人能够无声无息潜入唐公府就够了。”
高君雅又瞧向厅后密室的方向,
“祭品方失血不久,也没得歇缓啊。”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田德平说道:“我自有补气养血的办法。”
高君雅似乎还想反驳甚么。
“没有退路了,”王威开口说道:“今日不出手,次日就是案板上的肉。”
王威从地上捡起信封,轻缓地拍了拍,“这是李渊送来的信,亦是他的遗书,”
一切都是命。
不是命运不让王威平叛。而是命运逼着他,要他更加果决,更加凌厉,
王威将信捏成紧紧的一团:“把刀剑摩锋利,把祭品喂精神。今夜,我要把李渊的脑袋炖到锅里。”
田德平冲着王威拱手:
“大人请放心,祭品洗干净了,今晚就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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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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