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完】第七十一章 冷血动物和这样的结社率】

宇文剑雪努力控制自己不要朝着最坏的方向去想——人世间怎么会有这么残忍和可怕的人。

更何况，那天下午，宇文剑雪曾亲眼看见舞马在城墙上面按下深切地的手印。这分明在暗示他对突厥人恶举的极度愤怒，又不想让自己和青霞瞧出他的愤怒。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宇文剑雪不相信这是舞马演出来的。倘若是，那他就……不仅仅是可怕了。

宇文剑雪真心希望，或者她坚信，舞马其实正如她心里所想象的那样，是一个外冷内热，被坚硬外壳包裹起来的大好人、大善人。由于，他的手那么的暖和。

“你问完了？”

舞马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当然没有。她快走两步和舞马并作一排，“你当天怎么这么有耐心。这……不大像你。”

“我心情好啊。”舞马笑道。

“由于打赢了？”

“有我在，这不是很正常么。”

“……”

宇文剑雪深吸一口，忍住吐槽的欲望，问道，“那你高兴甚么。”

“此物嘛……就不方便告诉你了。”

德性。宇文剑雪心里这么想着，却又很意外地由于舞马方才这两句，或玩笑，或调皮的话语，而觉得他又有一点点活人的气息了。

她撇了撇嘴，“好罢，你又是怎么知道突厥人那蓝色眼睛用完了？”

“其实也猜的——你和那突厥女人搏斗的时候，我有注意到，那只蓝色眸子往脚下插一次，光芒便会变黯一点。最后插的那一下，很明显蓝芒快消失了。”

“啊……”宇文剑雪没有想到答案竟然是这样的，“这么说来，你最后其实也不能确定，对方能不能注意到我们——你是在赌！”

“是啊，要是他们的眸子还是能用，就只好和他们再打一场了。”

听到他这么大大咧咧的解释，宇文剑雪心里还真是有些后怕。

想想那个时候，四周围过来的突厥兵士足有数千余众，弓箭密密麻麻，舞马便算功夫再厉害，也有力气耗光的时候，一旦【袈裟暗面】失效，后果实难想象。

或者说，舞马自己想逃走，是很容易的事情。但其他人呢，包括自己。宇文剑雪很想了解，当众人深陷绝境的时候，舞马会怎样选择。

“我还有一名问题，”她接着开口说道：“先前救人的时候，我正苦恼如何将百姓运出去，裴寂作何会恰好赶到。”

“你师父去请的啊。”

“这个我自然晓得——但我们后来等不及去了别处，裴寂又是怎么找过来的。”

“我专门派了一人等在俘虏营帐附近，一路将引他过来的。”

“这么说来，裴寂方才那一套空马加步兵和骑兵，配合起来，带走俘虏的法子也是你教的？”

“除了我，谁还有这么聪明。”

呸。宇文剑雪顿时没了提问的兴致。

并行一会儿，她又忍不住开口说道：“啊……对了，这么说来，青霞根本不是你的表妹。”

“自然，我作何会有这么笨的妹妹。”

宇文剑雪听了，忍不住生了闷气。青霞这般聪明在舞马眼里都算笨蛋，那自己这样的岂不是蠢瓜一颗。

她甚么都不想问了。

默了半晌，终究开口说道：“舞郎君，你今日救命之恩，我铭记在心了。以后……我会报答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完长舒一口气，仿佛之前说所有的话，所有的问题，都在为这一句感谢的话打基石做铺垫。

宇文剑雪没有想到的是，舞马全部没有说甚么不用客气之类的客套话，只是哦了一声，说道：

“不用，别搞那么麻烦。”

而后，笑眯眯的，独自往前行去。

“舞……郎君，”

宇文剑雪忽然勒住缰绳，忍不住问道：“你究竟是谁啊？”

这个时候，舞马正将神识沉入脑海，注视着图鉴之中不久前忽然冒出来的一只可爱憨憨的白虎图暗自窃喜。

他的窃喜被宇文剑雪的问话打断，旋而转过头，扬了扬眉毛，注视着眼前一身黑色紧衣，身材玲珑有致，在一片清亮月色中散着华光的漂亮姑娘。

她的裤腿被刀剑划破一道，露出一片雪白，跟她的名字一样。而她的造型，让舞马想起了前些年流行的那种故意做烂的牛仔裤。舞马从来没有见过哪一名姑娘穿着破洞牛仔裤会这么好看的。

舞马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才说道：

“你刚才说甚么。”

“你究竟是谁。”宇文剑雪正色道。

“冷血动物啊，”

舞马转过身，摆了摆手，“这是你说的。”

月光照亮了他的背，又赐给他一片黑黑的影子，遮住了他的脸。

……

晋阳城外。

她抬头到处张望，奔跑，好几次被死人的胳膊绊倒，沾了满身的血。

满地尸首的战场上，苏农玲花找了很久，问了很多人，都没有找到结社率。

这次夜袭，突厥大军损失惨重。具体的情况尽管还没有清点出来，但至少大几千伤亡是有的。豪情满怀带着大军南下，却落到这般地步。结社率该不会想不开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一会儿，同罗骨满头是汗跑了过来，

“玲花……我看见了……结社率……好像是去审问汉人的俘虏去了。”

“还有俘虏？”苏农玲花心中一喜。难道，结社率偷偷藏了几个俘虏？

“说是从山谷出来的时候抓到的。”

“哦……”苏农玲花略有些灰心，“他现在在哪儿？”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还能在哪儿。”同罗骨没好气道。

“啊……一定是在他自己的营帐里。”

苏农玲花一定是忙昏头了，竟然忘了去结社率的营帐看一看。现在到处都被火烧焦了，但结社率的营帐靠近北方的边缘，应该还是完好的。

她匆匆忙忙往大营返去。

“你着什么急。”后面同罗骨追了上来。

“我去看看。”

“他可比见过，”同罗骨道：“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哦。”

苏农玲花踏实下来，脚步走得仍是很急，“这次神旨失败了，他挺难受的罢。”

同罗骨皱眉，“你都伤成这样了，管的还挺宽。”

同罗骨说着，牵住她的胳膊，拿出一卷布条。

“你干什么？”

“给你包一下。”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农玲花这才发现自己的胳膊上，不知甚么时候被划了一名长长的口子，流了不少的血。

“待会儿罢，我先去瞧一瞧。”

“结社率的神旨也好着呢，”

同罗骨拉住她，“听说他杀了好几个汉人将领，神旨上不会太亏的。我看见他的时候，他还在笑。”

“那好吧，”苏农玲花这才停了下来来，“你包罢。”

“你啊……”同罗骨一边包，一边说道：“我被那样东西叫舞马的拍了一掌，我觉着我受了重伤，快死掉了，你也不问一问。”

“哈哈……你少来了……”

……

苏农玲花来到特勤营帐的时候，一众兵士五花大绑押着一名汉人出去了。

她掀开门帘，却见结社率满面红光，正往门外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你去哪儿？”

结社率哈哈大笑，

“玲花啊，没联想到，我这从来没有下过水的旱鸭子，竟然一不小心捞了条大鱼。”

“今晚这事儿不算完……好戏才要开始呢……”

结社率说着，昂首转头看向南方，轮廓清晰的晋阳城，仿佛近在手边。

苏农玲花看着他，彻底把悬着的心放下来了。

是啊，苏农玲花最喜欢这样的结社率。

（第三卷完）

——————————

感谢善待自己6666五百打赏。

虽然阿史那·结社率的进程只开了个头，但夜袭这件事，从铺垫到冲突到结束，比较完整了，青霞的秘密在结尾露出了冰山一角，晋阳城内部的矛盾做了铺垫，中间的一点悬念最后做了集中的揭晓，也为后面的内容做了起引。于是，我觉着这些章节可以作为独立的一卷。

为了增强这一卷的悬念感，我在大部分的视角里，没有切入舞马的视角，没有展现他的心理状态，而是用宇文剑雪，青霞，苏农玲花的视角观察他，琢磨他。

好处一是保持悬念，二是适合舞马的性格，三是增强对配角的刻画，四是可以通过配角的思考反过来描画和深刻舞马的形象。

坏处是比较容易让读者陷入一头雾水的状态中。有两个读者在本章说里提到过这个问题。自然，我也尝试着把各种各样、或明或暗的线索，镶嵌在小说的各个部分，可能这样的嵌入很容易让读者忽略和遗忘。面对这种情况，我还需要找到更好的改进办法。

在写《魏不二》《不二大道》的时候，我这个毛病很严重。《魏不二》里面，不二被南秋赐带入幻境写了将近十几万字，《不二大道》里面，镇魂塔的剧情后来看一看，完全是个大长篇的番外。

另外，这一卷视角切换了众多次。好几次切到了结社率和苏农玲花，但都是牢牢紧扣主要矛盾，更何况篇幅也尽量保持在可控的范围内。我希望在接下来的写作中，也能保持此物原则，不要在无关的内容和枝节上耗费太多笔墨，也容易消磨读者的耐心。

在人物刻画上，我尽量希望每个占据篇幅的角色都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目标，自己的执念和渴望，不必全部围着主角打转。同时，希望所谓的反派人物，并不是毫无是处，单纯地反对主角、针对主角，不是一张单薄的纸片。也努力希望自己在讲述他们故事的时候，又能全数落在主线的矛盾里，这样就不会离题万里了。这些也是我在后面写作中要努力做到的。

总而言之，这一卷写完总感觉有些缺憾。觉着自己理应可以写的更好一些。

希望我还有机会回过头来精修吧。

就这样，希望追更的道友往后翻一页，给喜欢的角色点个赞。

看在作者很认真的份上，求推荐票，求免费的投资人（每一名读者每个月都有五次免费投资的机会，浪费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