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算盘落空】

依着他来看，这叫张平的估摸着是看上了乔悠那个臭丫头了。

毕竟这丫头尽管今年才十四岁，这一张小脸儿长的那当真是漂亮，水灵灵的，即便是以前被她苛待了那么久，也没见长丑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丫头哪儿能值这么一名价，如此也算是抬举她了。

倘若用这丫头去抵债的话，那也算值得了，毕竟这可是二十两银子呢，那天和裴家订亲的时候裴家也才给了五两银子的聘金不是。

胡氏心里的算盘打的响当当，暗中看了看那流氓头子的神色，一直朝着几个姑娘身上瞅着，估摸着也不是什么好人。

正好能够治治乔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么想着，她直接拽了拽旁边的乔有福，一双黑溜的眸子转悠着，一看就是藏着不好的心思。

“有福啊，你得想好了，能用个姑娘抵债，何苦要在继续闹下去呢，况且这男人尽管看着凶狠，可是好歹也算有些权势了，倘若将闺女嫁过去以后咱们也有个靠山不是。”

她说话的声音不小，旁边的乔悠听的清清楚楚。

这胡氏还真是打的一手的好算盘，她也是佩服她了，能将此物火坑说的跟气氛金银窝子似的，乔悠若不是知道这胡氏是个甚么样的货色，定然要信了她的话了。

乔有福不可思议的注视着胡氏，只觉得她这心肠未免也忒狠了一些，“你说的，可是胡可儿。”他也不傻，自然能够才出来胡氏心里的人选定然是乔悠的。

“不，自然不是了。”被乔有福这么一看，胡氏只觉着身上一阵冰凉的，口中的话都结巴了，“这不，人家也没有看上我的可儿么，人家看上的不是小悠么？”

“你……”乔有福被气的几乎说不出话来，他当初怎么就瞎了眼了看上这么个女人了呢，“若是人家看上了可儿，你也会这么义无反顾的将女儿推出去么？”

“自然了。”胡氏理所当然的说着，她心里是笃定了张平是看上了乔悠的，自然不忧虑，“毕竟这是二十两银子了，可惜我可儿长的不好，人家看不上啊。”

胡氏装出一副失落的样子，将旁边的胡可儿拉了过来。

“哎，不是，我看上的可是她啊。”

没等乔有福对着胡氏破口大骂，张平就岔开了他的话，指着旁边的胡可儿说着。

胡氏愣住了，一旁的胡可儿也被吓到了。

乔悠毫不掩饰的笑了笑，这胡氏的算盘可算是落了空，想将她给推出去，只可惜人家可没看上她。

“你，你看上的是我家可儿。”她结结巴巴的开口。

张平点头，流里流气的开口，“那小丫头是好看，只可惜年纪太小了，你才不是说了，只要我看上就愿意用自己的闺女抵债的。”

胡氏母女两个人只觉着天仿佛要塌下来了，胡可儿紧紧的抓着胡氏的衣袖，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娘，我不要，不要抵债，你让乔悠嫁……”她才不要嫁给此物流氓呢。

注视着楞楞的胡氏，乔有福冷笑的开口，“现在人家看的上你那宝贝闺女了，正好把闺女送去抵债吧。”

他也不想将胡可儿送到那个臭流氓的火坑里面，只可，方才胡氏说的话实在是太过凉薄，他心里当真是气可。

“是啊，娘，你刚刚可是亲口承认的，这会儿子，莫不是要反悔么？”乔悠淡淡的开口，目光沉沉的略过她后面的胡可儿，没有半分的同情。

这母女两个人就是一名货色，成了如今这局面也当真是活该。

“住口，你此物小贱人。”胡氏恶狠狠的瞪着乔悠，阴狠的眼神恨不得随即将她给拆吞入腹。她也顾不得在乔有福的面前装什么贤良淑德了，直接抬手就要朝她脸上打。

乔悠眼疾手快，直接躲开。手上落空，胡氏还要追过去，直接被乔有福大力的拽到了旁边，“够了，你还想当着我的面儿欺负闺女不成啊。”

他算是看清楚了，这胡氏简直就是个毒妇，谁家的妇人能狠心成她此物模样，十里八乡就他这么一个黑心肠的。

“哎，你们到底想怎么样，银子和闺女，要不然你就去吃牢饭，三个选一名，也不难选吧。”良久没有说话的张平幽幽的开口，得意的目光落在胡可儿的身上。

他眼底翻出几分贪婪的目光，吓得胡可儿直接往后面退，越发坚定了不能嫁给她的心思。

“不，可儿不能嫁给你，不能的。”胡氏捂着自己的肚子，拉着胡可儿不断地后退。

她绝对不会将自己的目的推进火坑里面的，她的女儿有美貌且聪明，她将来一定会嫁给有钱人家的，作何可能嫁给跟前这个市井无赖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哼，现在觉着不能将女儿嫁给她了，刚刚的话说的一套一套的，怎么现在不说了。”乔有福不屑的开口。

张平也不恼，注视着这母子两这么不情愿的模样，直接道，“不愿意也行，给钱吧，二十两，一分财物也不能少。”

可，张平的话刚刚落下，旁边的胡氏突然尖叫一声，往后退的脚步一下子被后面的凳子给拌倒，瞬间跌在了脚下。

“娘，娘，你作何了……”注视着胡氏倒在地上，原本红润的脸颊一瞬间惨白，胡可儿吓的直接哭了出来。

宛如感觉到了肚子里生命的流逝，胡氏是真的怕了，没有了孩子，乔有福肯定会和他合离的，她不想在过那种颠沛流离的日子了，“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疼，有福，救救我，救救孩子……”

旁边的张平等人懵了，他们不过就是来讨个债罢了，怎么一出事儿接着一出呢。

乔有福慌乱的走过去，将倒在脚下的胡氏给打横抱到了床上，乔悠也察觉到了情况不对，直接跑出去去寻村子里的大夫。

躺在床上，胡氏只觉着疼的很，紧紧的抓着乔有福的手，心里祈祷着孩子没事儿。

张平等人站在院子外面，几个青年汉子一脸的不耐烦，对着他嚷嚷，“平哥，你说这叫甚么事儿啊，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此时此刻，张平也烦躁的很，他也不知道事情作何会变成此物样子，“行了，留一名人在这儿，等她们家这烂摊子事儿结束了要钱。”

钱没有要到不说，这一家人一天天的又要和他们同归于尽，现如今竟然搞成了小产，也忒倒霉了些。

几个人商议了一番，留下了一个瘦弱的青年守在外面。

屋子里面，村子里大夫赶到的时候，胡氏身下的床榻上，几乎被鲜血让染红，匆匆赶来的接生婆只是往屋子里面看了一眼，随即摇了摇头。

“不行了，赶紧让大夫开止血的药吧，在迟一些只怕是一条人命也要没了。”接生婆微微摇头，有些遗憾。

来回踱步的乔有福听到这话，当即就瘫坐在了地上，重重的呼吸着，心里有弹指间被失落填满。

他心领神会其中的意思，那样东西孩子，没了，没有保住。

如果当时他不说话那些话逼着胡氏将胡可儿嫁给那个无赖的话，或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可是他也不是故意的，他只可是想要警告胡氏而已，只是想让她了解将女儿推进火坑里的心情罢了。

“爹，你还有我们。”乔悠走过去，安慰似的拍了拍乔有福的后背，她差不多能心领神会乔有福的心情，在乡下的村子里，大多数都是重男轻女的。

乔有福如今早已四十左右了，这胡氏好不容易怀上了还可能是个男孩，无端端的没了，当然伤心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好孩子，爹以前对不起你们两个。”乔有福一把将面前的姐妹两个人搂进了怀里。不要紧的，他还有两个闺女。

天色渐暗，胡可儿给胡氏喂了汤药，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哭泣。

乔悠打开房门，将做好的饭菜端进了屋子里，“先吃口饭吧。”

听到乔悠的声音，胡可儿猛然回头，瞪着眸子谋划阴狠的注视着乔悠，猛然起身，将手中湿漉漉的布朝着乔悠丢过去。

她敏捷的躲开，平静的眸子一瞬间变的冰冷，漆黑的瞳孔泛着幽深的光芒，一动不动的盯着跟前的人。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都是你，倘若不是你，娘不会变成这样，是你害死了娘肚子里的弟弟，都是你！”她嘶吼着开口，注视着她的目光仿佛在看多年的仇人一样。

“不是我，是她自己摔倒的。”她平静的回答。

看着她如此平静的回答，胡可儿脸色狰狞，“就是你，是你害死了弟弟，你是杀人犯，就是你。”

她歇斯底里的怒吼，不了解是预联想到了甚么还是为胡氏肚子里的孩子悲愤。

乔悠没有理会她，将饭菜放在桌子上，瞥了她一眼，“肚子饿了，就吃点儿。”至于其他的，她也管不了。

至于胡氏肚子里的那样东西孩子，她有些惋惜，她是憎恶胡氏，可是孩子是无辜的。

“谁要吃你的饭菜。”

说着，胡可儿回到床边，紧紧的握着胡氏的手，祈祷着胡氏可尽快的醒过来。

乔悠出了门，只看到乔英一名人孤零零的坐在门口，手中碗里面的饭菜一口也没少，她走过去，小声的询问，“小英，作何不吃饭。”

乔英抬头，圆溜溜的大眸子直直的注视着她，嘟囔着口开口，“姐姐，我有点儿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