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为何这样问?”
从尉迟凝的神色中,叶婉若并未发现有任何异常,只得试探性的问向旁边依旧带着不解神色的尉迟凝。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母后说婉若不喜欢哥哥,让哥哥多努力一些,可依本公主看,哥哥倒是喜欢婉若的。按说,哥哥是太子,别家的女子还巴不得能够得到哥哥的青睐,可婉若却拒绝,本公主真是无法理解!”
叶婉若想不通,这慕亦嫣如此精明,作何会调教出这样一位未经世事、懵懂无知的女儿?
看着尉迟凝明显是在为哥哥打抱不平,可却毫无保留的将莫亦嫣说的话,传给叶婉若。
“太子殿下虽贵为一国储君,但却不是婉若的心上人,更何况太子殿下在婉若的心里,从来都也是婉若的哥哥,妹妹岂有嫁给哥哥的道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古代近亲结婚已不是什么新鲜事,古往今来,已不在少数。
可看着叶婉若说得义正言辞的模样,就连尉迟凝也跟着貌似赞同的颔首,继续问:“那婉若有自己的心上人了吗?”
“还没有,不过一定会遇到的!”
面对如此毫不羞涩的提及到情感的叶婉若,尉迟凝的眸光中竟闪过几丝钦佩。
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尽管生为女儿身,却无法心中决定自己的终身大事,这是何等的悲哀?而叶婉若却不同,作为21世纪穿越过来的新时代女性,想法与言行自然不是古人陈旧的思想所能比拟的。
京都距离普华寺本就并不远,又有尉迟凝与叶婉若聊天打发时间,马车随着仪仗越走越偏僻,大概小半日的车程,在天色未暗之前,便到达了普华寺。
金色的阳光照亮了山脊,绿意盎然的林间,矗立着一座寺庙在山顶,骄傲的俯瞰着脚下的一切。
此时,寺庙里的住持早已带人等在了普华寺的门外。最先被搀扶出来的是雍容华贵的皇后--莫亦嫣,然后才是长公主与叶婉若等人。
似乎因为年代久远,寺门已经变为暗黄色,干净的石板路旁还种了些花草。大概早就料到了今日皇后的凤嫁会到此,寺庙内放眼望去,竟清净无人。
在住持的引领下,众人跟随在慕亦嫣的后面,迈步步入寺庙内院。
由于舟车劳顿,当日并未有任何安排,直接命人将内院空置出来,全部留给众人居住,虽然不如在家中锦衣玉食,但也算是清静幽雅,让人的心境因此而变得宁静久远。
眸光沿着层叠洁白的阶梯,直接可注意到正上方的大雄宝殿。庄严神圣,令人不可侵犯。
不知道是有意无意,叶婉若的室内居然与太子盛正对着,只要打开窗,便可看对面室内的情景。
这一路上,叶婉若坐在马车里,太子盛没有机会与之碰面。眼下才刚刚进入寺庙时,太子盛总是会恰到好处的走在叶婉若身侧,而叶婉若却依旧对此置若罔闻,泰然处之。
两人的身份早已心中决定了两人对立的局面,叶婉若正是认识到了这一点,才不想再与太子盛有过多的交集。说到底,盛权与景远不过是昙花一现的梦境而已!
房间安排妥当,几人便各自回房休息,明早才是浴佛节真正的开始,行程安排要陪同皇后与寺庙里的僧尼们一起吃斋诵经,而后第二日是在寺庙门口布施百姓,浴佛节才算正完成。
虽然只是短短两日 ,叶婉若也不得不小心谨慎行事。
才用过晚膳,尉迟凝便带着宫女来到叶婉若的室内,推门直入,丝毫没有公主该有的修养,反而像个傲娇的千金小姐。
走进叶婉若的房间,便气鼓鼓的坐在椅子上,不满的说道:“婉若,虽说这里是寺庙,但吃食也至于这么寒酸吧?说的好听那是白莲戏水,其实还不就是水煮白菜?估计你也没吃好,本公主特意从宫里来出来的糕点,拿来和你一起分享!”
“多谢长公主抬爱!”
叶婉若一脸含笑的注视着这副样子的尉迟凝,晚膳尽管略微清素,但叶婉若吃得倒是津津有味,或许由于这环境的因素,还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婉若....你这屋子里是什么味道?作何一股子发霉的味道?我去找母后,让母后给你换间屋子!”
对于叶婉若的温雅有礼,经过一路上的接触,尉迟凝也早已习惯。
只是鼻息下宛如闻到了甚么特殊的气味,尉迟凝环视了室内内的环境后,便吵着要去找莫亦嫣。
找皇后换间屋子?真是笑话,真以为她莫亦嫣是管这些杂事的嬷嬷吗?只要莫亦嫣不主动来指叶婉若的不是,便已经是恩赐了好吗?
眼注视着尉迟凝朝着门外走去,叶婉若连忙上前拦在尉迟凝的身前:“多谢长公主关心,婉若倒是觉得这间屋子不错,舟车劳顿,再说舅母想必在休息,这点小事全数不必去劳烦舅母的!”
宛如觉着叶婉若说的有些道理,尉迟凝竟真的停下了脚步,认真的点了点头,才沉声对旁边的宫女吩咐着:“知画,还不快去本公主的房间将安神枕拿来?对了,还有那个香囊!本公主要将婉若这里变得香喷喷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
还不等叶婉若阻止,尉迟凝身边的宫女便搁下手中的食盒,旋身走了出去。
“多谢长公主好意,其实完全不必这样麻烦,婉若....”
叶婉若礼数周全的朝着尉迟凝福了福身,语气温婉的想要拒绝尉迟凝的好意。
尉迟凝却及时的拉住了叶婉若,朝着桌前走去,一边将食盒打开,边对着叶婉若说道:“婉若和本公主何须这样客气?小时候我们也经常在一起玩的,只是婉若你不依稀记得了而已!来,快尝尝这糕点,出宫前本公主特别命人准备的,婉若你可有口福了!”
说着,尉迟凝竟率先拿了块糕点放在嘴边,心满意足的品尝了起来,闭上眼睛的惬意模样,无比享受。
在尉迟凝的示意下,叶婉若也只好跟着提起一块细软的糕点细细品味了起来,那糕点软糯香腻,入口即化,还真是人间美味。
不一会,那叫知画的宫女将捧着细丝软枕和一名秀着鸳鸯戏水的香囊取了回来。在尉迟凝的坚持下,将床榻上的软枕换了下来,还将那香囊也挂在了床榻边。
“小姐有所不知,我们家公主换了地方不好安睡,这枕头及香囊都是我们家公主出门必备的物品,都有安眠的作用。”
知画边将手中的香囊挂在床榻边,边笑着对着叶婉若开口说道。
如此殊荣令叶婉若震惊,刚想开口,却看到尉迟凝嗔瞪了知画一眼,厉声指责着:“真是多嘴!还不下去?”
知画面色涨得通红,系好香囊后,便垂首着退了下去。
尉迟凝拉着叶婉若,嫣然一笑,细心的安抚着:“婉若切莫听那丫头胡言,本公主虽贵为一国公主,但实在孤单的很。再说婉若是妹妹,临行前,父皇一再叮嘱凝儿要照看好妹妹,如果真的要感激,以后就常常进宫陪陪本公主,再推脱本公主可是要生气的!”
“好,那婉若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尉迟凝的话说到这程度,叶婉若也不好再说出拒绝的话。
只是如若说尉迟凝会对自己一见如故,叶婉若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以莫亦嫣的影响,就算不会对她针锋相对,也不理应如此友好才是!再说莫亦嫣,一路上都没刁难过她,到了寺庙后,更是直接回了房间休息,这让叶婉若总是觉着有些隐隐不安!
或许是因为白日里的颠簸,尉迟凝也觉得有些倦怠,早早的便打算回房休息。
离开叶婉若的室内前,还不顾叶婉若的反对,特意让知画准备了花瓣洗澡水给叶婉若,说是什么美容养颜的秘方。
“小姐,长公主她....”
直到室内里重新恢复了往常的寂静,叶婉若注视着被尉迟凝换下的细丝软枕怔怔的出神,身边的敛秋有些迟疑的嗓门响起。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嘘!
叶婉若朝着敛秋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眸光略显凌厉的房间里扫过,故意低压嗓门,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嗓门开口说道:“敛秋,夜晚要警觉一点!”
敛秋本想提醒叶婉若小心尉迟凝,却没联想到叶婉若宛如早就有所警觉,听到叶婉若的吩咐,敛秋认真的颔首。
“多谢住持割爱!”
“五皇子言重了,佛经本就是相赠有缘之人,五皇子如此孝心,老衲也没有理由不承全了五皇子!”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此时尉迟景曜一脸恭敬的从方丈住持的禅房中走出来,后面的子墨双掌捧着佛经,小心翼翼的模样。
尉迟景曜双掌在胸前合十,朝着方丈住持略施一礼,眸光中满是敬重:“那景曜就不打扰住持清修,先告辞了!”
“五皇子慢走,有什么需要尽管遣人来知会老衲!”
“给住持添麻烦了,住持留步!”
两人相互略显一礼,尉迟景曜这才带着子墨转身离去,只是眸光注意到子墨捧在手心的佛经时,满是温润的笑意,无比珍视的样子。
很少注意到尉迟景曜这副模样,子墨默默的跟在尉迟景曜的后面,忍不住开口:“宜妃娘娘如果知道主子这次会将慧真大师亲手抄的佛经卷宗带回去,一定会开心的,主子真是有心了!”
“只要母妃开心就好!”
听到子墨的话,尉迟景曜笑着颔首,缓声道出一句话。
“小心点,此物是公主的,那边是给叶小姐的,千万不能混淆了!否则我剥了你们的皮....”
突然传来的嘈嘈声打破了平静,抬眼便注视着几人抬着两只同样大小的水桶朝着前面的房间走去。
鼻息下萦绕着一股浓郁的香气使尉迟景曜暗暗拧紧了眉心,沉声对着身边的子墨问:“这是甚么?香气这么凝重?”
“回主子的话,听说是长公主特意为叶小姐准备的花瓣泡澡水,据说具有美容的功效!”
子墨将所知道的如实说出来,却没看到尉迟景曜那眸光中快速闪过的凌冽,泡澡水混淆了有甚么关系?除非那泡澡水里面有什么名堂?短暂的迟疑后,尉迟景曜便不再犹豫带着子墨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