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你不是她】

惊雷炸响！

南絮豁然抬头，抬眼直直的看着龙椅上的帝王，神色变幻莫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许久，她淡淡开口：“儿臣不是在此地么，父皇问这话是甚么意思？”

宣帝靠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南絮抬头注视着他，不闪不避。

可只有她自己了解，她掩在袖中的手在控制不住的轻微颤抖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在惊恐。

南絮不了解是哪里除了差错，脑子里飞速的掠过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她可肯定，她自己绝对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可是整整三年都没人怀疑过她的身份，现在为何会突然爆出来这件事情？

究竟是宫里有人走漏了消息，还是殿下那边出了什么岔子？

宣帝注视着她：“朕收到消息，凤阳城有一名小姑娘和朕的长姝长得一模一样，连名字都一样，只是不同的是，那样东西小姑娘是个医女。”

“而你，却是大胤朝最尊贵的嫡公主。”

“告诉朕，你不是朕的女儿，你是谁？”

南絮心底一沉，果然是殿下那边出了问题。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南絮反而冷静了下来，她站在御书房中间，神色更加冷漠了几分：“看来父皇认定了儿臣是个冒牌货。”

宣帝愣了一下。

他原本就是在诈她，毕竟他的大将军宛如没怎么见过长姝，仅凭他的话宣帝是不怎么相信的，可是如今看南絮的态度，只怕凤阳城的那个才是他真正的女儿。

那宫里此物又是谁？

宣帝神情冷漠：“你是谁？”

南絮沉默的看了他许久，展颜一笑：“儿臣何时说过儿臣是个冒牌货了？父皇连自己的女儿都认不出来了吗？”

宣帝看了她半晌，微微摇头：“朕的女儿心地善良，你不会是她。”

南絮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心地善良？”

“这皇权富贵之家，四方红墙之内，心地善良的人还会有活路吗？父皇莫不是忘了，先皇后和太子是作何死的？”

“儿臣身上这累累的伤疤，又是如何来的，这才短短三年的时间，父皇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放肆。”

“宸欢，见过大的胆子。”宣帝猛的站了起来，像是被人触到了什么痛脚一样，神情冷怒的指着她：“来人，把她给朕拿下。”

南絮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半点要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事到如今，既然宣帝早已认定了她是冒牌货，她说再多都没有意义。

南絮束手就擒，任由影卫强压着跪在脚下，抬头看着宣帝的时候目光依旧不闪不避：“皇上恼羞成怒了？”

她不可能逃，也逃不出去皇宫，更不可能为了保下她一人而启用宫廷里埋伏的暗桩。

宣帝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长姝在哪里？”

南絮淡淡一笑：“皇上不是已经查出来了吗？殿下在凤阳城，凤阳城的那样东西医女，就是皇上宠了这么多年的嫡长公主殿下。”

宣帝随手拔出影卫手中握着的剑，搭在南絮的颈上，满脸怒容：“她在凤阳城干什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凤阳城的事情是不是她干的，是她私底下派人铸造兵器是不是？”

“她是想反了不成？”

南絮抬头看着他，冷笑：“原来皇上所说的宠爱，就是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把罪名往殿下头上扣，难怪殿下要转身离去皇宫，如若不然，只怕她早早地就被人害死了。”

宣帝怔住。

听着她这话，宣帝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眸中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伤痛，转瞬即逝。

南絮没有注意到。

她冷冷的开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皇上问殿下为何要离开皇宫，倒不如问问皇上自己干了些什么，问问您心目中柔弱无依的后宫美人都做了些甚么，逼得殿下不得不远离宫廷，以求自保。”

“长乐宫闭宫三年，三年间不断有人暗杀下毒，无所不用其极，皇上是想说自己都不了解？若非皇上纵容，镇守宫廷的禁军怎敢三番五次对长乐宫遇刺视而不见？”

“后宫皇子公主时不时地上门，但凡宫妃有人出了什么事，最后事情总是会扣到殿下头上，皇上难道也不了解，你冷眼旁观，任由那些人一次次的来找麻烦，这些皇上都不了解？”

“就算殿下闭宫不出，也有的是人不肯放过她。”

“倘若这三年不是我在宫中，倘若殿下一直在宫中从未离开，皇上觉着殿下能够坦然的面对这一切而无所畏惧？”

南絮干脆破罐子破摔，把憋了三年的不满一股脑的宣泄出来：“皇上对殿下的宠爱，就是在得知她不在宫中的时候不分青红皂白的给她扣上谋反的罪名，却从来没想过殿下是有甚么不得已的苦衷。”

宣帝静静地听着，始终没有说话。

殿内的影卫押着南絮，只觉得当天当值真的是倒了大霉了想不到摊上这种事情。

皇家的秘辛听多了真的是会死人的。

可是另一方面，他们又觉得南絮说的话有道理，宸欢公主是什么样的人宫中的人有目共睹，说公主会想要造反，这话就连他们都不相信。

宣帝垂眼注视着她：“你身上的伤也是假的？”

三年前东宫的一场大火，让太子失去了性命，也让嫡长公主宸欢殿下的身上落下一身的疤痕，太医院的御医当年好不容易才保下公主的性命，想尽了办法也才让疤痕淡去了些，可是蔓延了整个后背的伤痕看上去依旧触目惊心。

南絮勾唇笑了笑：“做戏就要做足套，我这身上的伤可是照着殿下身上来的，一模一样，丝毫不作假。”

南絮看着宣帝，眼中的讽刺毫不掩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皇上知道大火着身是什么样的感觉吗？南絮身份卑微，自幼便是尸山血海里厮杀出来的人，这点苦头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可是公主殿下从小养尊处优，连块皮都没有磕破过，一朝受了这么重的伤，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等来的就是母亲兄长辞世的消息，而彼时的皇上，却是对容妃娘娘极尽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