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打着温家的旗号收拢了军心,可是谋逆是诛九族的罪名,太平盛世之下,有多少人会愿意跟着他冒险?
他就没想过失败之后他会有甚么下场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去详细查一查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看看究竟是谁在给齐王出谋划策,更何况,之前秦川所中焚醉香是来自药王谷,你派人查查药王谷中是不是有人插手了这件事情。”
长姝想想,又叮嘱道:“倘若有可能的话,尽量避开我师兄,别去招惹他。”
姚桦迟疑:“那墨大将军那里……”
长姝脸色一沉,想起某个赖在她旁边不走却又暗地里偷偷摸摸的告黑状的男人,神色显然很不愉快:“他的事,我自己和他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长姝了解凤清和玄墨都想要她回宫,药王谷禁药被盗走,她师兄凤清可冷眼旁观,不过是在赌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宣帝中毒而亡,赌她一定会回宫。
而玄墨泄露她的行踪,也是想要她回宫。
既然如此,她就回宫看看,看他们到底想要做甚么。
“殿下可要想好了,这次一回宫,以后再想要避开旁人的眼光出来做点什么事只怕会很难。”
长姝抬眼睨着他:“本宫该做的事都做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你留在宫外周全便是。”
“你是跟在太子皇兄身边的人,京城中认识你的人不少,于是你最好不要在京城中露面。”
姚桦点点头:“殿下放心。”
翌日一大早,玄墨就来向长姝辞行,只说北疆局势严峻,他需要去支援大都督张廷浩,需要尽早出发,越快越好。
长姝也不戳穿他,只是淡淡的道:“我昨晚收到消息,摄政王世子领兵去北疆平叛了,那边局势严峻归严峻,可暂时用不上你。”
“你从此地领兵过去比世子从京中整军离开不会快多少,而你这里还需要抵挡西凉的军队,于是你最好还是不要转身离去。”
玄墨要说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更何况你没有圣旨,哪怕你是一片好心,可擅自调动军队终究不妥,不如留下来静观其变。”
长姝抬眼注视着他:“你觉着呢?”
玄墨觉得一点儿都不好。
可是长姝说的有道理,他全数反驳不了她的话。
玄墨想了想,放弃了要去北疆的想法,退而求其次的开口:“我转身离去军营早已很久了,也在你这里打扰了这么久,我觉得我是时候转身离去了。”
“毕竟军中主将不在,怕出什么乱子。”
长姝托着下巴,定定的看着他。
玄墨被她看得有些心虚,和她对视了一会儿,目光开始变得有些闪烁:“你这么看着我干甚么?”
长姝开口说道:“我想起来,好歹我也是大胤朝正儿八经的嫡公主,而你,却宛如从未对我行过礼。”
玄墨还以为她是要问关于她身份暴露的事情呢。
只是这件事情的话,玄墨就淡定下来了:“二公子不也同样没有行过礼么,再说了,你现在的身份是村子里的一名医女,不是公主,我若是行礼,岂不是暴露了你的身份?”
“没人的时候也没见你对欢姐行礼啊。”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玄墨转过头,看见撑在栏杆上注视着这边的少年,脸色几不可察的黑了黑。
自从某个女人往他床上爬了一次,睡过一觉又偷偷摸摸的溜走之后,穆修齐就消停了好几天,力图让自己在这两个人面前当一个透明人。
由于他心虚。
他不确定长姝和玄墨那天夜晚是不是发现了他房间里有人的事,但是他们两个人没有问,穆修齐也就没胆量主动提这件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实在是付清芜的身份真的见不得光,不然他也不至于这么小心翼翼的瞒着。
眼见着这都过了好几天,长姝和玄墨都没有提起那天晚上的事情,穆修齐这才渐渐地的恢复过来,又敢不怕死的撩拨玄墨了。
玄墨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穆修齐撇撇嘴,看向长姝:“欢姐,你刚刚说,我王兄领兵去北疆平叛去了?”
长姝给自己倒了杯茶:“是啊。”
“摄政王世子领兵二十万北上,北戎攻城一事有大都督在不是什么问题,他要做的只可是平叛过后把齐王押回京城而已,这对他而言不是什么难事。”
“可这样的话,太后娘娘不得恨死我王兄啊,齐王叔可是皇叔的嫡亲弟弟,太后娘娘的亲儿子。”
玄墨看着他,漫不经心的说了句:“说得好像世子不把齐王押回去太后娘娘就能看他顺眼一样,你莫不是忘了,这摄政王的爵位是作何来的?”
摄政王和宣帝是兄弟,不同的是宣帝是正宫皇后嫡子,而摄政王,却是太上皇最宠爱的贵妃所出。
当年人人都以为宣帝和摄政王争皇位争得你死我活,皇帝必然是他二人之中的一个,可是谁都没想到,太上皇会把他最宠爱的儿子送到军营里,又封了他为摄政王让他掌着军权,绝了他登位的可能。
这些事情算不得甚么隐秘,所以玄墨知道的很清楚。
穆修齐不说话了。
长姝瞪了他一眼,却没反驳他说的话:“你放心,太后动不了你王兄的。”
玄墨支着额头注视着长姝:“你不是理应称一声皇祖母吗?”
长姝抬手指着厨房:“当天你下厨,不然没饭吃。”
穆修齐看着他:“那墨大哥你是不打算转身离去了吗?”
玄墨看了看他,又不着痕迹的转头看向长姝:“你长姝姐得让我离开才行啊。”
玄墨轻笑一声,了解她这是答不上来了,也没拒绝:“我要是做的不好吃,你们别怪我。”
玄墨看得出来,今天不管他说什么,长姝显然都没打算让他离开,他是一个很实在的人,既然挣扎不了他也就不挣扎了,顺其自然好了。
长姝唇角一勾,没有否认他的话。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六月下旬的时候,宁静的村子被一支突然到来的铁骑打破了以往的平静。
墨衣黑甲的铁骑如同一支黑色的洪流径直涌入了此物小村庄,而铁骑的中央,精兵强将簇拥着一架宽大的车舆,透过重重的轻纱似乎隐约可看见车内坐着一名红衣女子,影影绰绰,看不大真切。
这支队伍停在了村尾长姝姑娘的家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