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优先考虑】

玄墨站在阶下，看着这位一向冷静淡定的皇帝陛下此刻隐约暴走的模样，深深地觉得这件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三皇子这一次只怕是真的倒了大霉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宣帝怒气冲冲的指着他骂的狗血淋头，几近语无伦次的模样让玄墨清楚的了解，皇帝陛下显然早已气急败坏风度全无了。

任谁突然知道自己家养的小白菜被头猪给拱了也欣喜不起来，尤其还是在这样迫于无奈的情况下，宣帝这会儿看自己倚重的大将军是怎么看作何不顺眼。

若是别的臣子，被宣帝这样指着鼻子骂只怕早就已经惶恐的跪下请罪了，可是玄墨却依旧一副平淡的模样，挺直了脊背站在那里，若不是脸色还看得出来有点窘迫，只怕就要以为他对这件事情毫不上心了。

足足过了盏茶时间，宣帝骂累了，这才坐下来，缓了缓气息冷静道：“既然这种事情早已发生了，你打算怎么办？”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玄墨低头，老老实实的开口说道：“公主殿下的意思是，就当没发生过。”

宣帝一怒，指着他道：“这种事情你听她的意见，作何着，你还指望朕的公主来处理这件事情不成？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能不能有点担当了？”

玄墨辩解：“可是，若是臣强行担当，只会惹得公主殿下不悦。”

玄墨注视着宣帝，诚恳道：“皇上也了解公主殿下性子有多倔强，臣若是没经过她的同意擅作主张，只会让公主殿下看臣更不顺眼。”

宣帝被他堵的说不出话来。

自己的女儿是个什么德行他很清楚，正由于如此，所以他了解玄墨说的是真的。

真若是逆了长姝的意执意做些甚么，以她的性子还不了解会闹出什么事来。

对于长姝，宣帝总是狠不下心来。

玄墨抿了抿唇，注视着宣帝沉默不语的模样，开口唤了句：“皇上。”

宣帝瞥了他一眼，语气十分不善：“有事就说。”

“公主殿下的婚事，皇上有何打算？”

他不提此物还好，一提这个，宣帝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觉着她如今还能够嫁给谁？”

“你还有脸问，朕让你跟着进京是为了保护她，你就是这么保护的？你保护到狗肚子里去了？”

玄墨理亏：“是臣的错。”

一本正经的请罪，人却是一副平平淡淡的神色一点不见惶恐之色，站的比谁都直，宣帝以前欣赏他一片铮铮傲骨，这会儿却越看越恼火：“你给朕跪下。”

玄墨几不可察的蹙了下眉，眼底划过一抹极深的冷意，却没说什么，从容地的屈下膝盖跪了下去。

“给宸欢下药的人是谁？”

玄墨眉眼低垂，“镇南大都护的女婿，赵广志。”

“事后公主殿下杖责了他，削了他的官职将他调到了臣的军营里。命他戴罪立功。”

宣帝淡声道：“这种胆大包天的敢对公主不轨的人还留着干什么？直接处死算了。”

玄墨淡道：“他是镇南大都护的和清平县主的女婿。”

宣帝一愣，微眯着眼看着玄墨：“于是说，谢钰在朝中所说的都是真的？”

“当真是老三动的手？”

玄墨只是说道：“臣不清楚其中内情，可是公主殿下对三殿下和容妃娘娘确实成见颇深。”

“京城中的流言你知不知道？”

“臣了解一点。”玄墨开口说道：“了解此事的人并不多，只有寥寥数人，除了谢大人就只剩了臣和邀月山庄庄主，以及公主殿下旁边近身伺候的人，这些人都信得过，不会走漏消息。”

“那晚的事情闹的尽管大，可是处理的还算及时，旁人就算有猜测也不会想到公主殿下具体中了什么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么一说，宣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宸欢这边的人不会走漏消息，会走漏消息的就只剩了对她动手的人。

难怪宸欢容不下他们，平日里见着也半点面子都不给，原来是他们率先容不下宸欢。

宣帝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坐在书案后，皱着眉把事情理了一遍，又狐疑道：“真要是老三动的手，他为何要用这么明显一看就是自己人的人？”

玄墨眉眼低垂，淡声说道：“公主殿下隐姓埋名在凤阳城住着的时候，大都护的这位女婿曾上门向殿下提亲，但是被公主殿下拒绝了。”

玄墨话音落下，书案后的人许久没有说话。

宣帝的怒火对于玄墨而言不痛不痒，他对宣帝并没有什么敬畏之心，但是这么跪着让他心中不太爽。

御书房里安静的有些压抑，压抑到玄墨不用抬头都了解宣帝的脸色有多难看。

他抬头，刚要开口，就对上宣帝看过来的目光：“既然宸欢不想谈这件事情，那就这么算了，外面的流言蜚语你注意一下，暂时先不要回边关了。”

玄墨点头：“臣遵旨。”

就朝中这乱糟糟的局势，就算让他回去他也不放心，更何况玄墨对于驻守凤阳城并没有多大兴趣，他更想去胤朝的东方边境。

玄墨道：“西凉暂时并没有要动兵的打算，边关的事完全可交给臣手下的副将来处理，皇上若是实在不放心，可此外派人去接掌兵权。”

“战事已经平定，臣想在京中多待一段时间。”

宣帝瞥他一眼：“因为宸欢？”

玄墨沉默了片刻，抬头的时候脸色有点纠结：“臣看着……公主殿下的心思宛如完全不在婚姻大事上。”

“倘若皇上要为公主殿下挑选驸马，皇上能否先考虑考虑臣？”

宣帝原本对玄墨心中是有怒的，可是注视着玄墨这吃瘪的模样，宣帝心中的怒火顿时就散了众多。

玄墨留在京中，正合他意。

“这件事情朕说了不算，你若是能让宸欢点头，朕倒是不介意为你和宸欢赐婚。”

玄墨叹了口气：“臣觉得，比起让公主殿下点头，劝皇上松口赐婚没准还要容易一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宣帝瞧着他这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哑然失笑，仅剩的怒火也都消失了。

“行了，起来吧。”

玄墨抬眼，“皇上不怪罪臣保护公主殿下不力了？”

宣帝：“罚你三个月月俸。”

玄墨勾了勾唇，站了起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三个月月俸，对他而言不痛不痒。

“多谢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