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凑麻将】

好不容易挨到课下，陆斩霜合上光脑，正打算溜回宿舍补觉，后门却出现一张熟悉的脸。

是林叙。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晨光在他周身勾了层金边，衬得那张脸越发俊美得不像凡人。

他朝她抬了抬下巴：

“走吧，教导主任有请贵宾一位。”

教室内尚未散尽的目光瞬间又聚焦过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陆斩霜心里咯噔一下，忍住骂人的冲动，起身跟上。

二人在一众注目礼中离场。

*

行政楼，教导主任办公室。

林叙扬手敲了敲门：“陈主任，我把陆斩霜同学带来了。”

门一开，里面是严肃到近乎压抑的氛围。

办公桌后坐着个老头，稀疏的银发规整地向后梳拢，露出一片光洁宽阔的额头，穿着老式西装三件套，正是阿尔忒弥斯的教导主任，陈正。

窗前还站着个身穿紧身黑色作战服的青年，身姿笔挺如松，肌肉块垒分明。他的侧脸轮廓冷硬，目视远方，连个眼角余光都没分给进来的人。

那是学院里号称“长得最帅，打人最狠”的欧阳教官。

十分棒的肌肉，如果不是场合不对，陆斩霜真想肆意地吹声口哨。

陆斩霜刚跟着林叙往里踏了一步，就僵住了。

办公室远比看上去宽敞，而在门外视角盲区里，竟齐刷刷站了一溜人——高矮胖瘦，风格各异。目测不下二十来个，生生把工作间站出了军训列队的既视感，够凑好几桌麻将。

而打头那三位，赫然就是前一天爆帖的三位男主角，她的前男友们。

陆斩霜：Σ(;ﾟдﾟ)

她现在退出去，假装没来过，还来得及吗？

显然来不及了，陈主任抬起眼皮，犀利的视线正对上陆斩霜的。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长年累月磨练出来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同学，说说吧。”他指尖点了点桌面，“你的这些……前男友们。”

一屋子人的目光瞬间全钉在她身上，灼热得能把她烧出一名洞来。

陆斩霜后背直冒冷汗，与此同时大脑飞速运转。下一秒，她弯曲脊背，面上瞬间切换出无比诚恳、甚至带着几分脆弱的表情，声音都放轻了：

“主任，各位同学……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她低下头，恰到好处地让几缕碎发垂落颊边，配上本就苍白的脸，显得更加单薄无助、楚楚可怜。

“我是个孤儿，能进入阿尔忒弥斯军校获得学习的机会，对我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幸运……可学费和生活费对我来说真的是很大的负担。指挥系的学业重，时间少，我试过一点办法，但都赚不够。”

她的嗓门低微，肩线微微垮下：“我太害怕失学，压力又大，才病急乱投医，以为能从别处找到一点情感和物质上的支撑……但我能保证，每一段感情，我都是认真投入的！从没与此同时交往！我只是……用错了方法，搞砸了一切。”

原主，我真的只能做到这里了！

陆斩霜全程都不敢抬头，怕扭曲的表情会使她拙劣的表演大打折扣。

全场只有林叙听得嘴角抽搐，由于只有他才能从近侧看见陆斩霜怪异的神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把自己摆到了尘埃里。

工作间里安静了一瞬，那二十若干个原本脸色不善的男生，表情都有些松动。

陈正怜悯的目光掠过那一溜男生，最后他清了清嗓子道：

“咳，原本按照校风校纪，你的行为足够取消本学年的奖学金资格，甚至考虑更严厉的处分。”

陆斩霜心头一紧。

“可是，”陈正话锋一转，“欧阳教官，以及林叙同学，联合为你作了保。他们强调，阿尔忒弥斯精神力达到S级别的指挥本就稀少，你是其中之一，林叙是另一个。“

“……林叙很快会前往第六军区。而期中考后，就是第131届星际军校联赛的预赛选拔。

往年，第六军区辖内各军校的预选赛，我们阿尔忒弥斯从没输过。这场预赛，我们需要注意到你的实力、你的价值。

你必须把学院的脸面，给我挣回到。”

转系的计划泡汤了。

陈正又看向那溜桃花债，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至于你们这些私事……严格来说，她并未在与此同时段与多人确立关系，最多算情史比较丰富。

陆斩霜只能顺着杆子往上爬，嗓门铿锵：“是！主任！我一定全力以赴！”

学校不鼓励，也不支持此类行为，但原则上，不干涉学生私人感情问题——只要不影响到正常教学秩序和学校声誉。

你们之间的感情矛盾，私下解决，尽量不要闹到明面上，影响学院风气，所有人明白了吗？”

一屋子男生稀稀拉拉地应了。

“好了，都散了。陆斩霜，你留下。”

其他人陆续退出，办公室顿时空旷不少。林叙却没和众人一起走，他抱臂靠在一旁墙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陈正等门关上，才叹了口气，注视着陆斩霜，眼神复杂：

“你……好自为之，天赋是老天赏饭，但路作何走，看你自己，别把精力浪费在无所谓的事情上，还有我会去和校方反映学费问题。”

“是，主任。”陆斩霜乖巧点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去吧。”

陆斩霜如蒙大赦，旋身出门，林叙也慢悠悠跟了出来。

走廊里，陆斩霜刚想松口气，林叙却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嗓门道：

“喂，刚才演得不错啊，浪女回头金不换？”

陆斩霜横他一眼：“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林叙低笑一声，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带着分享八卦的微妙兴致：

“了解为什么陈主任最后会留下你说话吗？”

陆斩霜挑眉。

林叙朝紧闭的主任办公室门努了努嘴，眼里闪着促狭的光：“听说，陈主任当年在联邦第一军事学院读书时，也只是他女友鱼塘里的一条鱼，就是第一学院那位王牌机甲师教官。于是，他是感同身受，懂吧？”

陆斩霜：“……”你知道得真多。

她一时竟不知该吐槽陈主任的陈年往事，还是该佩服林叙这无处不至的八卦雷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