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禅院甚尔，不，没有禅院，只是甚尔。

甚尔十六岁从禅院家出走，一个未成年的孩子突然失踪在禅院家并没有引起多大的风浪，对于他们来说，甚尔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透明人，或者说彻底消失了对他们来说还是一件好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出来之后，他干起了赏金猎人的工作，反正只要能给他财物的，他什么都做。

这么一干就是四年。

现在的甚尔年纪二十岁。

或许是由于不幸的童年，又或者是长期舔着刀剑生活，甚尔的身上没有一丝年少人应该有的活力，整个人散发的气氛就仿佛是他头发和瞳孔的颜色一样——漆黑一片。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一次执行任务的途中，他被某种莫名的力量吸入了洞里。

醒来后，他发现自己躺在大街上，周围还有一堆围观路人以为他是通宵打游戏，突然猝死的网瘾青年。

甚尔拒绝了四周人要将他送去医院的善举，一名人离开了。

经过了一番调查，甚尔发现这里跟他从前的世界没有半点区别，但却又不是他原本生活的世界。

这里没有御三家，没有咒灵，没有诅咒，是无数咒术师梦寐以求的和平世界。

可是，对他来说没有意义。

在以前的世界里，甚尔接到最多的任务就是暗杀或者护卫任务，来到了新世界，少了能给他介绍任务的中介人，甚尔甚至连赚钱的地方都成了一个问题。

世界的和平对他没有半点意义，甚至不如路边摊卖的一盒章鱼小丸子。

他接了一点零零碎碎的小活，租了一名便宜的房子。

这样虽然也能赚到财物，比起曾经甚尔一名简单的小任务就能赚到几百万的时候，现在这点钱简直就是蚊子腿。

于是有的时候世界太和平了果不其然也不是一个好事吧，像他这样的亡命之徒就会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当天甚尔来到银座，想找找有没有什么大单子，只要是住在霓虹的人都知道，能住在银座的都是有财物人。

甚尔喜欢的就是有财物人。

却不想天公不作美，下午下起了大雨，路上一个人都没有，甚尔非常郁闷，觉着自从到了新的世界运气就直线下滑，要是再找不到能赚到钱的方法，下个月房租都交不上可就要露宿街头了。

就在他准备回家，打算次日再来的时候，一个银色头发的小鬼冒冒失失闯入了他的视线。

甚尔低头看了看乌丸轻羽，他清晰地感觉到抱着他大腿的手臂在不停颤抖，小鬼大大的猫眼更是让他联联想到了那种高级宠物店里买的布偶猫。

只不过眼前的这只是只落汤猫。

“找到了！就在前面！”

“哈哈哈哈！三千万到手了！”

“别大意！我们得把人活着带回去才算任务完成！”

乌丸轻羽惊恐地回过头，那群追杀他的人早已追到了，将巷子的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甚尔面无表情，比平时些许睁大的双眼还是说明了他现在的好心情。

赚财物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喂，小鬼。”

乌丸轻羽抬头，是那个叫爹咪的男人叫他。

“什、什么？”

甚尔伸出一个手指，指着前面那群凶神恶煞的人，问：“我帮你解决他们，你能给我多少？才我听他们说，抓到你的价格可价值三千万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乌丸轻羽马上开出价格：“只要你能救我，我给你五千万！”

“这听起来可真不错啊，可是口说无凭，需要提前支付定金。”

这都是他接活儿一概的规矩。

乌丸轻羽摸了摸自己全身，想找点什么当做定金。

他向来都不带财物包在身上，出门买东西都有保镖跟着，也是保镖负责结账，他自己什么都不用管。

摸来摸去，乌丸轻羽还真就找到了值财物的东西。

他摘下了自己的一对钻石耳钉。

“这是法国顶尖珠宝设计师的遗作，全世界只有这一对，售价绝不低于五百万，给你当做定金，剩下的倘若我能脱困，自然不会少了你。”

甚尔垫了垫手里这对耳钉，摸着是挺有重量的，上面的宝石就算在现在这样的大阴天也依旧耀眼夺目，是个好东西。

“你的定金我早已收到了。”甚尔将耳钉装进他裤子的口袋里，“尾款请在确认任务结束之后按时支付，支持现金支付、银行转账。”

乌丸轻羽一口答应：“我了解了，你快动手吧！”

“呸！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巷子入口的黑衣人，拿枪指着乌丸轻羽，“那边那样东西大个子，我劝你赶紧走，道上的事外人少插手！别到时候作何死自己都——”

黑衣人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一阵天崩地选，眼前陷入一片漆黑。

乌丸轻羽睁大着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明明才还在他旁边的人，一眨眼间就去到了那么远，好像瞬间移动一样！

甚尔赤手空拳，面带从容的微笑，不到三秒钟，将那群持枪黑衣人全数放倒。

轻松轻松，五千万赚得简直就跟白给他的一样。

“任务结束，敌人早已全部消灭了，尾款你要用怎样的支付方——”

噗通。

甚尔闻声看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的五千万大金主一头倒在了地上。

乌丸轻羽先是被连反惊吓，逃命中又消耗了所有体力，精神紧绷，现在危机终究解除，身体和大脑忽然放松下来，之前积累的疲惫感就如同海浪般袭来，把人压倒了。

“喂，小鬼。”

甚尔站在旁边，用鞋尖轻轻踢了踢乌丸轻羽的手臂，结果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自然他是很小心控制了力度的，不然他的五千万不就被他给踢没了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确认人还活着，只是不省人事了，甚尔反而觉着麻烦了起来。

现在走了之后作何把人找到是个问题，不走原地等人醒过来又很傻，特别现在还下着雨。

思来想去，甚尔没有别的办法。

“把尾款结完之前可得好好活着啊，五千万小鬼。”

甚尔双掌掐着乌丸轻羽的腰，抗麻袋一样把人抗在了肩上上，飞身一跃，消失在雨中。

******

“还是没有Boss的消息吗？”

“是，我们已经找到了跟Boss一同外出的保镖和司机，他们也都还没有找到Boss。Boss会不会早已——”

“闭嘴！让人再去找！派出更多的人！”

“是。”

朗姆坐在沙发上，双掌抱胸，眉头紧皱能夹死一只苍蝇。

“找到了，记录了Boss身影的监控摄像头。”一旁的贝尔摩德将笔记本电脑转向朗姆的方向，摁下播放键。

朗姆紧紧盯着视频里的白发身影，看见乌丸轻羽一路狼狈逃窜，可当到了下一个拐弯处后，屏幕却突然黑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是作何回事，贝尔摩德？”

“跟我无关，刚巧不巧，那条巷子里根本就没有监控摄像头。”贝尔摩德哭笑不得表示，“就算是银座也不是每一名角落都有摄像头，总是有那么一个两个的盲区。”

“这样啊。”朗姆接受了贝尔摩德的解释，“扩大摄像头的查找范围，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贝尔摩德随口答复道：“了解了，不过一点头绪都没有的情况下，可能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朗姆没有说话，仿佛是默许了这一说。

贝尔摩德把屏幕转回面朝着自己的方向，点开浏览器，开始悠闲地看起了电子版时尚杂志。

藏在屏幕后的美丽面孔，露出一名意义不明的微笑。

******

好硬，还好冷，身上黏糊糊的，一点都不舒服。

乌丸轻羽挣扎着睁开眼睛，他真的好困好累，感觉自己仿佛能睡到地老天荒，可四周的一切都太难受，他根本睡不安稳。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眼睛睁开一个小缝隙，瞬间就被白色电灯泡发出的亮光刺痛了眸子。

为何会有这么刺眼的灯，等会儿就让人给拆——

乌丸轻羽：........

他猛地一起身，睁大双眼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这不是他住的地方！

“五千万，你醒了啊。”甚尔换上一身清爽的衣服，穿着拖鞋，坐在椅子上。他翘着腿，虽然是在跟乌丸轻羽说话，可眸子根本就没有在看对方，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视上的赌马现场转播。

乌丸轻羽愣了愣，他认出了跟前的人是谁，这才放松了些许。

“此地是你的家吗？”

“啊。”甚尔随口一答，继续关注着电视里的赛况。

乌丸轻羽打量了一下周围，他的表情从探究后又变成了不可思议，最后停留在了深深的同情。

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室内，破旧发霉的墙壁，好像垃圾堆里捡来的家具.......

最恐怖的理应是他身下的这张床，竟然只是一块木板铺上一层布料，就连被子也只是一块布料而已！难怪睡得他浑身酸痛，又冷又难受。

这里真的是能住人的地方吗？

“喂，收起你那讨厌的眼神，你在看什么？”

甚尔赌输了马，还是在最后一刻被反超的，正心情不顺畅，一回头就注意到此物五千万的白发小鬼仿佛同情似的眼神。

“没没没！我不是这个意思。”乌丸轻羽连忙解释，“我就是觉着，爹咪你很强，不应该只是住在此地而已。”

“你那是什么奇怪的叫法？”甚尔站起来，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头顶差点就要顶到天花板，他走到床边，蹲下身，盯着乌丸轻羽蓝汪汪的双眼，裂开嘴角露出一名充满讨究的笑容，“你该不会，喜欢什么特殊的play吧？”

乌丸轻羽眨了眨眸子：“哈啊？”

“跟男人我还是第一次，但只要给财物，老板说玩儿什么就玩儿什么。”甚尔从上到下看了眼乌丸轻羽的小身板，“你成年了吗？就算我这样也还是有原则的，不接未成年的单子。”

【啊啊啊啊！开屏暴击！这是甚么虎狼之词！】

【一夜晚不见你们已经进展到这一步了吗？（智慧的眼神jpg）】

【轻羽乖，我们是好孩子，未成年do是不对的，可是可在十八岁的那天全都补回到】

【就算小羽毛成年了估计也扛不住爹咪的□□吧（狗头）】

【超，爱看，麻烦快进到成年，给我留个门缝就行】

【留门缝+1】

乌丸轻羽一头雾水，他是看懂了又没看懂弹幕在说什么。

看懂是每个字组合在一起的词汇都能看都，这让他瞬间冒出个大红脸。

看不懂是他不了解为何弹幕会把他跟爹咪想成那样的关系。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是，我还没成年，我也不是那个意思，爹咪你、你别乱想！”乌丸轻羽努力解释着，他脑子晕乎乎的，总感觉仿佛还有甚么不对似的。

甚尔也搞不懂：“于是说，爹咪到底是什么啊？还是你有恋父情结？”

【等等！我们叫爹咪，小羽毛不会就真的把爹咪当成了甚尔的真名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名场面，当着甚尔本人的面叫他爹咪，同人女的狂欢！】

【难怪甚尔以为小羽毛对他有其他需求哈哈哈哈哈】

【错了错了，轻羽快改口，他的名字不是爹咪！】

看了弹幕，乌丸轻羽这次终于弄懂了。

爹咪的名字原来不叫爹咪！

“那、那是我给弄错了！”

乌丸轻羽感觉脸热得要燃烧起来，被自己给窘迫的！

他爹咪爹咪地叫了那么多次啊啊啊啊啊！

甚尔看着五千万脸上精彩的表情，就跟变脸一样，当下便产生了此物人估计脑子不太好判断。

乌丸轻羽冷静下来，表示必须要挽救自己身为酒厂Boss的形象，他轻咳了两声。

“听好，我的名字乌丸轻羽，之前对你的称呼是我弄错了一点东西。总之，你现在也要告诉我你的名字。”

眼前的人头发乱七八糟，面上还带着干掉的泥点子，微微仰起头，好像站在垃圾桶上的小花猫。

“我的名字是甚尔。”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没有禅院，只是甚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