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有可能!”
柳公权复又叹了一气,面色沉重。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此事若真是人为所致,那这9鼎山上,只怕便从此多事了。
以一人之力,能将凌云峰灵力耗尽,甚至聚灵成云,这等修为之人,神州界上屈指可数,三大宗门首领,或可一试,但勉力为之,易遭反噬,故而不太可能轻易出手。
而在这9鼎山上,正道之人做客山中,若有所行动,定当知会六虚山院一声,且按山院所载,目前山上宾客之中,尚未有人有如此修为,而若非正道所为,那便是有外敌潜入,如此一来,便不是毁一个大方居甚至消失一名萧潜说得过去。
六虚山院自开山以来,尚未被人如此轻视过,一个修为通天的大修士,在这9鼎山重地,弄出如此大的动作,事后竟毫无动静,潜身而去,视这重重护山禁制如无物,这等行径,说是登门挑衅毫不为过。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此事,莫非是金刚盟所为?”
吴怀中下首一面色清瘦的中年男子,手中把玩着一串赤色螭珠,突然开口说道。
近期以来,常有线报传来,天戈城中发现有金刚盟人踪迹,昨夜在那飞虹山庄废墟之内,甚至还见到金刚盟赢月现身,此人虽极少踏足江湖,但陡然出现于天戈城外,想来绝非偶然。
金刚盟近百年来皆居于青泯山中,但年来屡有现身神州各地,几大州城之中,均偶有行迹,三年前一役,沈清秋无功而返,虽说正邪双方各有折损,但总算打消了其撕毁百年盟誓,以使金刚盟名正言顺出入乾元城的阴谋,不过以他一向谋而后动的行事风格,断不可能就此止步,肯定还有更大的谋划在暗中进行。
毕竟,号称金刚盟一代雄才,智计无双的沈清秋,又岂是甘于蛰伏之辈,再者便是他乐意,那四大长老以及十大副使,还有为数众多的殿主、堂主之流,哪个是易与之辈,一时哭笑不得,韬光养晦便还勉强,时间一长,人心思动,又怎可能不闹出点事来。
自浮屠岛沉落之后,金刚盟人便消失无踪,再也没有与正道中人正面冲突,乾元城中,也未见到可疑的金刚盟中人,不过越是如此,越让人不敢轻视,以三大宗门为首的正道同盟多次派人前往青泯山打听消息,但没有一名活着回来。
此次六虚山院突生变故,虽说乃是内部之事,不过牵一发动全身,眼下神州各地皆在关注六虚山院的动静,金刚盟自不可能毫无反应,从飞虹山庄被毁到赢月现身,再到今日9鼎山之变,若果真与金刚盟有关,那倒也说得过去。
只是,除了沈清秋之外,还有谁能悄无声息地出入9鼎山中,还能在闹出这么大动静之后全身而退呢?
再者,如此作为,又所为何事,不可能真的只是针对一个萧潜吧?
在场众人皆心知肚明,若真是金刚盟所为,那除此之外,定然还有后招,虽不知其用意,但绝对不好应付。
“穆师弟,飞虹山庄那边可有进展?”
柳公权一时之间,亦很难断定是否与金刚盟有关,只好转而问。
“尚无……”穆星河微微摇头,应了声。
“传令下去,封闭山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柳公权轻叹一气,半晌,陡然大袖一挥,发出自百年前正邪大战之后的首道封山令。
要知道,封闭山门,可非寻常之事,若非突遇强敌或者山上有重大变故,否则不可能如此为之,此时此刻,那天戈城中,可还有为数不少的六虚山院弟子眼下正执勤,而山上的凌云峰,亦有数十名正做客于此的宾客,皆是一门宗主或是长老之流,一旦封山,意味着启动护山剑阵,9峰相连,剑光如电,飞鸟难渡,如此一来,这些宾客便等同于封禁山中,若无特别理由,便很容易得罪于人。
“师兄,真要如此?”穆星河闻言,脸色一变,身体前倾,小声问。
“诸位可有意见?”柳公权扫了众人一眼,接着问。
“便听师兄之令行事!”众人先是愣了愣,听柳公权不像随口而为,瞬间之后,便皆回道。
“随然柳师弟暂掌山主之责,我等自听命行事,只是封山之后,如何行事,还望三思而行!”
吴怀中站起身,朝柳中权望了一眼,目光坚定,徐徐说道。
柳公权亦朝起身拱手,点头应是。
虽说他如今暂掌山主之职,但对于德高望重的吴怀中,仍当以礼相待。
众人领命,转瞬间便四散而去。
一向清静的长老院中,复归于寂。
柳公权负手站在院内天井之中,穆星河在其身侧。
“师兄,大方居这事,你作何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穆星河问了一句。
“你觉得呢?”
柳公权并未回应,却是反问。
“先前鱼师兄提过一句,那萧潜宛如与人搏斗过,但现场看起来,却并不像生死之争,更奇怪的是,那地面之上,说是有丝丝火光残留!”
“若是被火烧过,地上必有焦黑之痕,为何我去之时,却未见到?”柳公权闻言,亦觉有异,复问。
“事情蹊跷便在这!”
穆星河轻吐了一气,皱着眉头,接着说道:“鱼师兄当时查探过,地面除了被剑气砸出个大坑之外,并无被焚烧过的迹象,而且当时还隐约可察觉到一丝阴寒之气,只可,转瞬间便随着那火光,消失了!”
其实他对于此事,心中已有些许猜测,只可因其可能性极小,连他自己都不相信,故而一时间,也没提出来。
“你可是有甚猜疑?“柳公权闻言,顿了顿,复道。
“三年前乾元城外之事,师兄可还有印象?”穆星河回道。
“你是说,那轮回劫火?”柳公权点点头,回了句。
“正是,只可那个叫苏迈的年轻人,当年早就消失在星罗海中,那时他的修为极低,便是侥幸不死,也不太可能在短短几年之内修为暴涨,以至于造就今日异象,况且,以萧潜的剑术,亦不太可能会被其所伤,再不济,在这9鼎山上,亦可出剑示警,奇怪的是,他不但未有甚动静,反而连自己都消失了!”
穆星河过往与萧潜虽相交不深,但亦算小有往来,知其修为只在自己之上,若真对上苏迈,在他看来,基本上连剑都不用出,那劫火不可能近得了他的身。
除非,背后有高人撑腰!
“你的意思,是萧潜不想让我们知道这事?”柳公权沉默瞬间,复道。
“有此可能!”穆星河点点头,应了声。
“此事不宜声望,你暗中查探萧潜下落,还有,倘若那个叫苏迈的年少人真来到9鼎山,一定会有所图,其中之事,很可能与飞虹山庄有关!”柳公权从容地说了句,顿了顿,突然问道:
“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穆星河微微摇头,接道:“好像出了点问题!”
“封山之前,传讯出去,按计划行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