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之前逃离怪物的时候,凯恩就已经通过了在空中俯视,记住了那些深渊的位置。
而在塔楼的四周,就分布着大大小小好若干个深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些深渊连接着位面之下、物质领域之外的另一名维度,一旦靠近就会涌出大量的虚空怪物。
而凯恩想要去到塔楼的话,就必须绕开这些触发式的“刷怪点”,否则就会引来兽潮的追杀。
遂作何安全抵达塔楼就成为了当下亟需解决的问题。
无需多想,凯恩马上就找到了解决办法。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三天后,一只钻地蠕虫从废墟中破土而出,而后一个扭身又钻了回去,在地面上留下了可容一人通过的地洞。
一会儿过去了,两个悚然的脑袋鬼鬼祟祟的从地下探出,三眼散发着温热的紫光,四处张望。
脚下死一般的寂静,一只怪物的影子也没有看到。
“那些怪物去哪了?”凯莎问。
“不知道,可能自己散去了吧。”凯恩爬出地洞,立刻跑到附近的废墟后躲着,凯莎随即跟上。
她张望一圈,然后发出困惑的嗓门。
“奇怪了,我明明记得那样东西塔楼就在附近啊!”
她不会记错的,为了避开附近的深渊,凯恩控制的钻地蠕虫就是往塔楼附近挖的。
这一点可完全信任她的方向感,绝不会出错!
可是,现实偏偏跟她的记忆出现了偏差,这里哪有甚么塔楼,全是废墟。
难道真的是她记错了吗?还是幻觉?
“傻姑娘,你当初自己先发现的,现在还能又忘了要怎么看见……真是傻到家了。”
凯恩拍了一下凯莎的后脑勺,后者的头盔自动弹开,露出一张气鼓鼓的小脸。
“现在你再看一遍。”
“哦吼吼!!!”凯莎随即发现了不远处凭空出现了一座白色塔楼,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好神奇!为甚么会这样啊!”凯莎不断的打开又闭合头盔,切换着视觉,注视着塔楼在眼中凭空出现又消失。
“这座塔楼不欢迎虚空,于是虚空生物发现不了它,我们戴着头盔也看不到它。”
凯恩心里莫名澎湃,原来这就是塔楼数千年来没有被虚空生物破坏的原因。
“这是魔法吗?”凯莎又问,她觉着只有无所不能的魔法才能做出这样的奇迹。
“嗯……”凯恩点头,向着塔楼走去。
他们安全走到了门前,没有触发任何陷阱,随后他在门前详细的观察了一阵,发现门上没有显眼的痕迹,便惶恐的把手按了上去。
甚么都没有发生。
“看来只要看见了塔楼,它就不会排斥我们了。”凯莎起初还忧虑会由于这身虚空皮肤遇到什么问题,毕竟他们切换到全覆盖,就会被当成虚空生物。
“准备好了吗?我们眼下正前往一名神奇的地方,我在门后感受到了魔法的力量。”
凯恩提醒了凯莎一句,其实他按在门上的手甚么也没有感觉出来,只是他本来就知道塔楼里有一些超乎常理的景象。
“嗯。”
推开门的弹指间,凯恩感觉到了一阵时空交错之感,让他再度体验了一次穿越的感觉。就像弹指间跨越了三千五百年,回到了古时的艾卡西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恍惚间,凯恩看见一把黑紫色的虚无光刃朝着自己的脖子削切而来,上面跃动着紫色的电弧,带着湮灭的气息。拉扯着他的目光,让他无法移开双眼。
再而后,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锁定了他,令他汗毛倒竖。
凯恩不敢质疑这把武器的威力,他抬手弹出骨刺阻挡,但那光刃削铁如泥,没有半分凝滞的削断了骨刺。
毫无疑问,这要是落在他的脖子上,也只会是同样的结果。
“卡萨丁,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凯恩爆喝一声,同时另一只手钳住对方挥刃的手腕,在虚无光刃砍进自己脖子之前停住了它!
他能感觉到对方在听到这个名字,挥剑的手一顿,开始往回缩。
凯莎从恍惚间回过神来,此刻交锋已经僵住。
她一眼看见塔楼里有许多人,还有一个头戴牛角盔,全身裹在盔甲里的怪人眼下正袭击凯恩,双掌和荚囊立刻放出紫色的光晕。
全数瞄准了对方!
光芒逐渐涨大,愈演愈烈,凯恩也不知道事情为何陡然变成这样,但他知道自己再不开口就要出大事了。
“凯莎,别动手!这是你爹!”凯恩又喊了一声。
随着这话一出,凯莎满目震惊,她看着凯恩,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之后,慢慢憋回了蓄势待发的炽热弹幕。
等紫色光芒消散,凯恩才勉强支起笑脸对眼前的怪人说道:“伯父,我是同村的凯恩,请问能不能放下刀再说话。”
透过头盔上的透镜,凯恩看见他在里面睁着一双难以置信的眼睛注视着他俩,只不过九成时间目光都停留在凯莎的身上。
偶尔瞟他一眼,也仿佛是在借助他来确认凯莎是否是他印象中的那个女孩。
最终,怪人抖了抖手腕,虚无的光刃收回到他的护手后腕中。
他收回手,隔着头盔发出了沉闷的嗓门,听不太清楚,好像是“抱歉”之类的,而后绕过凯恩走到他后面去了。
他第一时间关紧塔楼的门,然后转过身来面对两人。
先摘下了头盔上用于呼吸的管子,而后摘下牛角盔,露出一张邻家大叔的脸。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的两鬓早已发白,写满了沧桑,但此刻他的脸庞是喜悦的,眼角缀着浑浊的泪。
虽然这次重逢,两人都早已模样大变,但是血管里流淌的亲近感是不会变的。
随着眼前的人与记忆中的形象渐渐重合,两个人纷纷呼唤着彼此,各进两步相拥在一起。
“爹!我终究找到你了!”
“凯莎,我以为你们……”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凯莎把脸埋在卡萨丁怀里嚎啕大哭,娇小得就像一只乳燕。回到父亲身边的她,又变回了那个孩子。
卡萨丁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同样老泪纵横。女儿的出现就像在他黑暗前路里射进的一道光,让他弹指间有了方向,有了活着的意义。
凯恩在一旁看着重逢的父女俩,一阵感慨,然后又暗自神伤。
咋就没有人关心一下他呢,他也是未成年人啊,更何况才被拿刀架着脖子,已经吓坏了好吧。
唉真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