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改造人（下）】

最终，是杰克率先打破沉默，他盯着空无一物的空白区域，低声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了解你属于哪个势力，但我可肯定，当天之前我们没有任何仇怨。

“我佩服你的能力，也不愿和你为敌。倘若你对当天的冲突不满，我愿意做出补偿。你想获得什么，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会尽力让你满意。”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回应他的，仍然只是滋滋的电流声。

杰克顿了一顿，继续道：“你的灵魂构形，还没有全数达到精神干预物质的程度。而我的神经系统经过改造，你对我的影响微乎其微。

“是的，还有那样东西大个子，他是个让人很头疼的对手，说不定他眼下正赶过来，可是在德商大厦里面，我会让他的步伐迟缓得像一头乌龟。如果我们不能达成协议，就只能一直耗下去……说不定会到次日早上？

罗南仍没有回应，就算想回应也没有办法。杰克有一点说得没错，目前他仅有的两个交流手段，一个是灵波网，一名是格式塔的局域网，对杰克都不好使。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杰克的意识，就像是深藏在一层厚重的冰水之下，他能够触及，可最终的力量早已在半途中消耗太多，几等于无。

罗南不了解杰克是怎么做到的，他干脆屏蔽掉杰克的嗓门，扫描整间屋子，试图发现更多的信息。

这间训练房，最醒目的，当然就是杰克身外的这架黑沉机器，以罗南贫乏的机械知识，很难看明白机器的最终用途，而从表面上看，机器只是将巨量的电流源源不断地输向杰克体内。

罗南注意了一下电压标识，换了任何一名正常人，现在恐怕早已变成焦炭了，杰克却好生享受的样子。

可以看到，那个黑沉机器所灌注的电流，是真真切切地切入了杰克的身体各个部位，每一秒杰克的肌肉都在抽搐和颤动，可是就在这抽搐和颤动里，分明存在着一个相对稳定的韵律。

说明杰克保留了一定的身体控制力。

刚刚他说甚么来着？前往天堂的路上——显然这样的电力灌输，对杰克来说，有益无害。

唔，这样的话……

罗南搜集信息的时候，杰克继续他喋喋不休的发言：“我了解了，你是开不了口对吗？地球上对灵魂构形的研究还非常落后，又或者你只是一个走大运的天赋能力者？那么，这很好，我大概能够猜出来，你对什么样的东西更感兴趣。情报，信息，各种能够开拓你的眼界的知识。

“比如现在，我就可以告诉你，利用你灵魂构形的特殊波段，全部可以和我实现交流，因为我的身体早已植入了相应的收发器，即使已经有两三年没有动过了，应该还不至于损坏。

“我们现在就可尝试一下。你只需要集中你的意念，你拥有能够形成灵魂构形的天赋，做到这些应该很容易。”

虚空中静默了大概5秒钟，而后，杰克就微笑起来，外界的灵波，通过他体内的收发机，转化为可识别的信息，响在耳畔：

“我现在能够相信，你确实不是从军方出来的。”

“如果军方拥有类似的改造项目，他们在面对暗面生物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狼狈。”

杰克保持微笑，这让他面上的伤疤看上去也不是那么狰狞：“自然，灵魂构形和暗面生物还有一定的差别，我们可以在之后详细交流。”

“你实在知道众多。”罗南对杰克时刻都能提出新信息的能力，表示佩服。

“所以我是一个很好的情报贩子。”

杰克依然在侃侃而谈：“我们聊些甚么？哦，对了，聊聊我们为何会结仇？我想你一定会对严永博那样东西小白脸感兴趣……这么一提，我发现我了解得太多了。”

罗南冷笑，是的，这家伙话里埋下了无数个钩子，什么地球上、灵魂构形、灵波收发器……可事实上，他透露出来的有价值消息，几乎没有。

于是在一秒钟后，罗南直接道：“我们就说说那只金属甲虫吧。”

杰克嘴角的笑容扩大：“朋友，你一定很年少。要了解，交流不应该赌气，想着办法让对方窘迫，而是要各取所需。我知道，你一定对严永博更感兴趣，否则你们不会跟踪他。

“让我想想，他身上有甚么爆点，比如说：量子机构？原型格式？世上第一位燃烧者？还是说……深蓝世界？”

“你一定是位讲故事的大师。”罗南用灵波送去讽刺的信息，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杰克所提及的这些“标题”，早已快让他的好奇心爆炸了。

好像，他碰到了一个移动的信息库。

杰克这个家伙，绝不只是一名单纯的黑帮头子，他的经历、认识，包括现在所接触的层面，都远远超出罗南此前的估计。

可，就先这样吧……

杰克的笑容还在持续，可短短一秒钟后，惊愕与爆怒就撕裂了这层面具，与笼罩房间的黑暗一并到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停电了！

黑沉机器的嗡嗡低鸣声逐渐休止，断电保护做得不错，杰克身上的肌肉也只在一个大的抽搐之后，便恢复正常。

可是，他的情绪却回不去了：“该死的你都干了什么！”

杰克在黑暗中咆哮，他努力振臂，可这并不能给他带来哪么一丝的电流。

“如你所见，断电。”罗南用杰克传授的方法，与他保持交流。

杰克选择德商大厦的顶层区域作为藏身之地，实在是让人想象不到的妙招。可是，作为一个人来人往的商业区，里面不可控的因素——直白点儿说，就是人的因素实在太多。

还是那句话，催眠术配合人面蛛的“钓鱼法”，真是太好用了。

罗南只是在杰克喋喋不休的时间里，花费一点儿时间，选择了一位物业经理，就断去了这一层的电力供应。其间他还发现，杰克的训练房，使用的是专用供电线路，可这一点，在大厦的管理者面前，毫无意义。

事实证明，不管杰克使用的机器是什么功能，电源断去，也只能是一堆废铁。

“我想获得信息，你想获得时间，交流的意义就在于此……可谁都得不到，又会怎样？”

罗南的跟前，宛如还残留着那些拳台上的同龄人最后一点世间留影，他不管杰克看不看得到，灵魂体同样做出了交叉挥臂的否定动作：

“赌气就赌气吧，和你这种人，我全部没有交流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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