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权衡利弊】

楚君澜听了他的问，叹息一声，缓缓从龙椅上站起来，反问他，“锦荣，若是今日，我让你去打一盆水，你将去哪里打？”

楚锦荣想都没想，“自然是去宫中的水井里打。”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楚君澜嘴角含着笑意，“若是宫中的水井脏了呢？你会跑去宫外打水么？”

楚锦荣皱了皱眉，“脏了？”他沉思片刻，“这就要看脏的程度了，若是喝下去，对身体有危害，此物水井自然是用不得的了。”

楚君澜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的说法，“若今日，那水井被一点糟粕染脏，但还是能用，你当如何？”

楚锦荣不假思索地回答，“自然是不要宣扬出去，让旁的人也能喝得放心，还不至于跑到宫外打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话音落下后，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他皱了皱眉，“父皇你的意思是……”

楚君澜笑容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锦荣，这水井，就如同赋阳侯，须得学会利用，而宫中却也不止一名水井。作为帝王家，至高掌权者，须得明白众多事情都不是非黑即白，要学会分析利弊，不能一味意气用事。”

楚君澜皱了皱眉，“朕知道你固执，众多观点都不是一时可以改变，但朕希望你可早日成熟，不要像这样逞一时之气！”

楚锦荣很震惊他的父皇会这样说，他从来都以为自己的父皇是最清楚是非的，他声音气愤，“儿臣不懂，儿臣作何就意气用事了？那个赋阳侯宠妾灭妻，如此品行不端之人又怎配为官？还有那样东西柳氏，心肠如此歹毒，就理应得到应有的惩罚，我们大朝设的王法律令难道是摆设吗？我只知道恶人就理应有恶报，不该助长他们的嚣张气焰！”

楚锦荣失望地退了两步，“儿臣从小学习四书五经，了解的都是恶有恶报，父皇如此教我，岂不是让儿臣也成为恶人？若是成熟便是助纣为虐，那儿臣宁愿一辈子也不要成熟！”说完他直接怒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楚君澜注视着楚锦荣气愤离去的背影，心中也顿觉不快，宫人给他上了茶后，他枯坐着，从来都到茶凉。

宫中的宫人都注视着楚锦荣从大殿气冲冲地跑出来，又直奔楚辞的辞玉殿，就知道太子殿下又和皇上闹了不愉快，纷纷低着头做自己的事，唯恐殃及池鱼。

楚辞这时在辞玉殿正喝着美酒，周围美妾环绕，笙歌阵阵，注意到了楚锦荣脸色不太好后，楚辞这才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下去，笙歌骤然停止，四周恢复寂静。

他笑着问楚锦荣，“太子殿下作何有空来我这？”

楚锦荣端详了一番四周，熏香气还不住地钻入鼻中，刚才一团热闹的气息还未完全消散，他的语气酸溜溜的，“你倒是清闲。”

那当然，本皇子又不用忙于政务！

楚辞心中嘚瑟了一会，继而装模作样地谦虚了一下，“过奖，最近太子殿下也没甚么事吧？”

楚锦荣一联想到刚才的事就炸，他压抑着自己的怒火，“清闲甚么？这几日忙着帮秋儿寻找她生母的死因！”他怒火中烧，用手奋力地扇着风，左顾右盼了一番，语气不善，“怎么那么热？”

旁边的宫女连忙走过来帮楚锦荣扇风，他才没那么暴躁了。

他继续喋喋不休地说着，“结果你猜作何着？好不容易找到了证据，要把那个柳氏捉拿归案了，父皇竟然默认赋阳侯这样宠妾灭妻的行为！还跟我说甚么权衡利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这什么破皇位，当了皇帝以后要考虑那么多，连个想杀的人都不能杀！”

越想他就越气愤，越加气愤他就呼吸更加急促。

听到这样大逆不道的话，除了楚辞见惯不怪外，旁边的下人都吓得不敢呼吸了。天，他们听到了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会不会被杀人灭口？

楚辞心中尽管幸灾乐祸着，但还是强忍着笑安慰他，“那侯府的二小姐怎么想的？”

楚锦荣这才想到了李秋池，皱了皱眉，“还没有同她说，怕她难过。”

楚辞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尽快和她说吧，这事由你来说，她可能会好受些。”

楚锦荣这才反应过来，他腾得站了起来身，“你说得有理，我现在立刻就去和她说！”

说完后他立马急冲冲地跑出去，楚辞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眸光深邃。

他迫不及待地叫回来自己的一众美妾，芸芸的笙歌重新在大殿里缭绕。

楚锦荣还是来晚一步，等他赶到的时候，李秋池早已从赋阳侯口中得知了这件事。

意外地，她很平静，坐在床边一言也不发。楚锦荣看着有些心疼，他坐到李秋池旁边，问她，“不要难过了，逝者已矣。”

李秋池微微摇头，嗓门平得像一汪死水，“我不难过，只是失望而已，对自己的父亲灰心，也为我的母亲不值。”

楚锦荣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好静静地听她说，沉默着没有开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秋池自顾自地说着，声音少有的低落，“你说，这人世间的感情，怎么说淡就淡了呢？我以前常常听说，父亲母亲是如何如何的恩爱，如胶似漆……如今看来，倒更像一名笑话。”她自嘲地笑了笑。

楚锦荣笑着道：“我就不会这样啊，你可是嫁了个好男人。”

李秋池瞪了他一眼，“自恋。”楚锦荣眼中笑意更浓了。

尽管嘴上这样说着，但李秋池心中却是暖暖的。

第五十三章：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