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历528年2月11日10:09
红荧和马歇尔进入禁岛之后就失去了意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红荧迷迷糊糊有了些许意识,手指颤动了一会儿。脸上陡然感觉到有风喷在自己的脸上,过了一会儿又有点湿湿粘粘的感觉,还有点臭。
红荧猛地睁开眸子,看见一张又黑又长的马脸出现在自己的跟前。红荧瞪圆了双眼看着它,它也瞪圆了双眼看着红荧。
红荧小心翼翼抬起手,摸了摸黑马的脸。
黑马微微摇头,“呼噜呼噜”了两声,柔软的鬃毛在晃动下闪着黑亮的光芒。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红荧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她勉强撑起上半身,注视着这匹高大又健壮的黑马:“哇哦。”
黑马向后退了两步注视着红荧。
红荧慢慢站了起来,没有走向黑马,只是站在原地注视着它:“你好。”红荧张望了一下四周,周围到处都是马,它们有的在散步,有的在吃草。
马群之中最吸引眼球的就是现在红荧跟前的这一匹黑马。
红荧眼神放光:“见过美啊,好帅啊。我可以摸摸你吗?”
黑马就像是可以听懂红荧的话一样,一步一步走向红荧。
红荧开心地摸了摸黑马的脖子,然后用力抱住了它:“我好喜欢你啊,你好帅啊。”
红荧有些不好意思地放开黑马:“可是,这里不是禁岛吗?这里作何会有这么多马?”
黑马开始慢慢悠悠绕着红荧转起圈来,红荧有些糊涂:“怎么了?”
黑马鸣叫了一声,周围的马突然抬头看向红荧的方向,红荧慌张地眨了眨眼睛。
红荧渐渐地发现它们没有看着自己,而是她的头顶。她抬头注视着眼前放映的画面。
“这是什么?”
画面中看起来还是玫瑰岭,只是到处都是树木和松软的草地,不像现在全是荆棘和黄沙。
“这是昂力国王?好年少,这是以前的事情吗?”
508年,才灭了山丹国的时候,昂力国王将一大群来自山丹的山间野马带回了玫瑰王国,因为这些山间野马在山上的身法优于玫瑰王国中任何一种名贵战马,昂力想要研究出一种无论在哪里都可以高速的战马。
昂力国王在那个时候就想要利用这样的战马突破牡丹王国依山而建的边防。但是在玫瑰岭马场的大火完全扼杀了昂力国王的如意算盘。
红荧她注意到的,是从这些马儿的眼中看出去的画面。可以看到,昂力国王怎样残忍地对待那些马儿。红荧有些不忍地低下头,耳旁的嘶鸣声刺痛着她的心。她仿佛可感受到马儿身上的痛。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那匹黑马,不了解是不是自己看错了,红荧可以看到它的眸子里有泪水。
红荧咬着牙抬头继续看下去。
过了两年,马场之中出生了一匹小马驹。因为这匹小马驹的身体瘦小,背上还出现了一点畸形,昂力国王恼怒地决定将它活活烧死。小马驹的母亲想要从火中救出这只可怜的小马驹。
于是它踢伤了骑士们,昂力下令杀死了它。
全身被火烧着的小马驹注视着自己的母亲在眼前倒下,眸子里不停地流出眼泪。小马驹没有被火烧死,反而是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骑士们和国王意外的看着这个从火焰之中站了起来来的小马驹。
他们边后退边袭击小马驹,火焰点燃了马棚。没有办法的昂力国王暂时撤了出去。
这时其它的马儿就像是有灵性一样,它们开始反抗,向着昂力国王狂奔而去。它们踢到了着了火的稻草,火势迅速蔓延到整个马场,骑士们将马场围了起来,准备将火熄灭。
可是小马驹依旧愤怒,它从来都在颤抖,路了走不稳,迈着四条孱弱的腿走向昂力国王。
火势凶猛,火星飘了起来,落在了玫瑰岭的树上,“蹭”的一瞬间,整座玫瑰岭都着了。
骑士们只好带着昂力国王转身离去了玫瑰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马驹就站在玫瑰岭的入口处,瞪着昂力国王,它的身影被火光映照得歪歪扭扭。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火灭了,森林消失了。到处是带刺的荆棘,就是不想让任何人踏进这块地界。
小马驹长成了现在的黑马,被它保护起来的同伴们有了自己的后代,可无忧无虑地生活在这里。
画面消失了,红荧看着黑马:“为什么我没事?对了!马歇尔呢?”
只要出现了误入玫瑰岭的人,就会被吸走所有的魔力,而后死亡。尸骨可会化为灰烬消失在空中。
黑马带着红荧走到一旁,红荧看见了马歇尔全身被荆棘划伤 ,浑身是伤躺在那处。
红荧拍打着马歇尔的脸,手上已经感觉不到温度了。
“马歇尔!马歇尔!”红荧惶恐地晃动着马歇尔。
红荧自言自语:“他死了?”
“正是,他死了。你是目前第一个活下来的人。”
“马歇尔!马歇尔!你醒醒!你不能死!”红荧眼眶红了,这一切感觉像是假的一样,红荧没有办法相信这是真的。
她皱着眉,惊讶地注视着黑马:“你会说话!”
“准确的说,是你听得懂我的语言。”
“你恨的是昂力国王,可是你为何要害那些无辜的人?”
“我没有。”
“那你作何解释此物?”红荧没有哽咽,只是泪水不停地往外流。
红荧还认为可能是甚么幻术或者是恶作剧,马歇尔不会死的,不会就这么陡然的。
“他的魔力被抽干了就会死,我也没有办法。”
“他和你没有仇,你为何要杀了他?”
“我说了,我没有,诅咒不是我弄的。”黑马看着红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红荧想将马歇尔从荆棘上抱下来,可是身上的魔力所剩无几。
“可恶,我的魔力也一点一点在流失。我必须把你带出去。恕罪,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因为好奇就跑进来了,是我害了你。”红荧拖动着马歇尔沉重的身体,逐渐感受到了马歇尔已经死亡的事实。
红荧已经好久感觉到这种无力的感觉,自己无论作何努力都没有办法抵抗命运的无力感。红荧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她咬牙将马歇尔扛了起来背在身上:“马歇尔,我要带你转身离去此地!一定会有办法救你的。”
“向来都往那处走,就可转身离去了。”黑马向前抬了抬前腿。
红荧注视着眼前的荆棘咬了咬牙,迈开步往前走。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黑马注视着红荧小小的身体,扛着马歇尔庞大的身躯钻进了荆棘。
荆棘的刺不断的割开红荧的皮肤,伤口叠着伤口,伤口渐渐变得模糊。红荧的腿开始不听话的抖动着,无助的感觉吞噬着红荧的内心。
跟前被泪水模糊了,红荧边哭边告诉自己:“不可哭!哭是没有用的,有力气哭,我就有力气把马歇尔带出去。不能停了下来!我还有众多事情没有做!小丫丫还在等着我!”
背上的马歇尔越来越重,红荧的腿已经承受不了了,咕咚跪下了。
红荧坚持着不把马歇尔放下来,血肉模糊的伤口让魔力流失得更快。
红荧吸了吸鼻涕:“昂力国王夺走你的家人,于是你也要夺走我的家人吗?”
红荧低下头,看见了腰间的皮套:“月光之花。”
红荧颤抖的手擦了擦眼泪,即使满脸是泪,眼神还是不服输。红荧的呼吸变得困难起来,眼前已经开始出现了奇怪的画面。
她将攥在手里:“你为甚么没事?你拥有这么大的魔力,可是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一点用都没有。为甚么一定要集齐三个才能用,我都要死了。”红荧撅着嘴,生气地把月光之花扔掉了,“气死了。”
马歇尔还压在红荧的背上,她用力撑着自己的上身,嘴里念叨着:“我要活下去……我要转身离去这里……”
红荧嘴上向来都在碎碎念,但是身体一动不动,地上已经全是血了。
黑马沿着红荧留下的血迹,一路跟着他们。
黑马抬着眉骨,渐渐地走向红荧:“我带你离开吧,你的朋友理应还没有死,至于能不能被救活,我就不知道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红荧尽管生气,但只好默默注视着黑马。
“你为什么要救我?”
“能听懂马说话的人理应不是坏人。”
“那你能帮我把,把那样东西破石头给我拿过来吗?”
“破石头,你才丢掉的那个?”
“恩。”
“你不是说没用吗?”
“如果出得去的话,就可拿它救此外一名人了。”
黑马看着红荧,默默衔起月光之花交给红荧。它在红荧身旁跪了下来,红荧吃力地爬上马背。
马背上两个骨头硌着红荧,红荧摸了摸这高高凸出来的两块骨头。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这是什么?”
“不了解,天生就多出来这两块骨头。”
红荧身上仿佛有了点力气,坐了起来:“哈哈,这里会不会长出翅膀。”
“你不是快死了吗?还有力气开玩笑。”
“不了解为什么,身上好像有点力气了,背上也没有那么重了。”
“那是由于你把你的朋友忘记了。”黑马的语气中多了一点嫌弃的感觉。
“哦,这样啊。”红荧将马歇尔搬到马背上,然后自己抱着他,“好了。”
黑马站了起来:“你们两个人还真的有点重了。”
“那个,谢谢你啊。”
“刚刚你不是还在骂我吗?”黑马慢慢地走着。
“可能诅咒什么的真的不是你下的。不然你不会救我。”
“那为何会有诅咒?”
“你也不知道吗?”
“我不了解。把国王赶走之后,我就晕了过去,是我的同伴们将我带到了现在住的地方。”
“你现在也算是一匹老马了。作何只有你一匹黑马,你的后代呢?”红荧问。
“我的毛色是被火焰烧黑的,可我的年龄实在比其它同类要长,我感觉我现在还很年轻。我还能跑。”
“真的吗?你可以跑起来吗?”
“那我跑起来咯。”
黑马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跑了起来,红荧用力夹紧双腿,让自己不从立刻掉下去。
“没联想到你想不到可以坐得这么稳。”
“你让我想到了我小的时候,我哥带着我骑着罗娜,那感觉真好。后来一直没有机会和它一起玩耍,没过多久罗娜就去世了,我再也没有机会见它了。”
“她怎么死的?”
“年纪大了,老死了。好想它。”
“你给马取了名字。”
“恩,我哥的父亲取得,她是战马的后代,是一匹很棒的马。你有名字吗?”
“名字,没有。”
“弗罗娜,我可这么叫你吗?”
“弗罗娜。”黑马重复了一遍,“那你叫什么?”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叫红荧。”红荧的声音变得大声起来了。
“红荧。你的嗓门听起来好像,早已没事了。”弗罗娜慢了下来。
红荧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腿:“腿不疼了。”红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眼下正痊愈!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怎么回事?”弗罗娜停了下来。
红荧发现月光之花正在发光:“弗罗娜,我得下来一下。”
弗罗娜低下身子,让红荧下了马。红荧走到弗罗娜身旁,拿出月光之花。
弗罗娜注视着放着光的月光之花:“这是甚么?它在放光。啊……”
“怎么了?弗罗娜。”
“我的背好疼!”弗罗娜跪了下来,马背上的马歇尔摔了下来。
红荧将马歇尔扶到一旁,忧虑地注视着弗罗娜。
月光之花的光芒变得越来越耀眼,红荧闭上眼睛,只听见“啊——”的一声。
光芒仿佛消失了,红荧渐渐地睁开眸子,弗罗娜从跟前消失了,只听见耳旁有风刮过的嗓门。
红荧转头发现马歇尔也不见了,在一转头,马歇尔已经站在自己的面前。
红荧一把抱住马歇尔:“马歇尔,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死了。”
红荧随着马歇尔的目光,抬头看向上空:“弗,弗罗娜?”
马歇尔呆呆望着天空:“红荧,你,你抬头看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阳光透过弗罗娜的黑色的翅膀照了下来,就像是上空中的神落入凡间的模样,红荧微张着嘴看呆了。
红荧注视着这巨大的翅膀:“弗罗娜,你可飞了。你就是……”
弗罗娜回到地面,红荧被翅膀刮出的风吹得向后倒了倒,还好马歇尔扶住了红荧。
弗罗娜不知道作何把翅膀收起来,有些慌张地转着圈:“这个,这个翅膀是?”
红荧走到弗罗娜的面前,摸着它的翅膀:“我见过,我见过,我在那本日记上见过,你就是自由之神。你就是山丹的至宝。”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弗罗娜看着红荧。
马歇尔站在红荧的身旁警惕地看着这匹黑马。
弗罗娜注视着马歇尔:“你醒了?这到底是作何一回事?”
红荧兴奋地看着弗罗娜:“弗罗娜,一定是你和月光之花产生了共鸣。你救了我们。”
马歇尔虽然不心领神会发生了甚么,可是他相信红荧的判断。
“那你现在还会有那种魔力流失的感觉吗?诅咒还在吗?”
红荧吸了一口气,手心放出火焰,看着火焰很稳定,说:“我现在感觉不到魔力有流失的迹象。马歇尔,你感觉怎么样?”
马歇尔活动了一下身体:“就是身上有点疼。”他也打量了一下红荧,皱起眉头,“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红荧抬了抬腿,注视着伤口早已好得差不多了,说:“没事,我没事。你是没有看到才那个伤,肉都翻出来了,那才吓人呢。”
红荧旋身指了指一路上的血:“你看看那些都是我流的。”
马歇尔注视着那些血,腿上一软。他赶紧闭上眼睛,扶着头,长舒一口气。
“马歇尔,你作何了?”红荧扶住马歇尔。
“我,有点,有点晕。”马歇尔挺起身,“你,怎么会受伤的?”
“晕血?我还没想到你还会晕血,要不是由于你快死了,我想把你救出去,这一路的荆棘啊。我可是为了你才受的伤,你欠我一条命呢!”红荧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的。
可是马歇尔还是可通过这血量感受到痛苦。
坚强的红荧早已不会在自己的面前表现脆弱了。这让马歇尔更加痛苦,说不出的痛苦。心揪了起来的那种感觉,疼得快要窒息一般:“你明明很痛,很难受,你为何要这么坚强?你想哭你就哭出来吧,是由于我强吻你又骗你,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红荧坚强地笑了笑,安慰马歇尔:“你现在理应没事了吧?”
“这些事都早已过去了。”红荧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但我还是你的家人,你的朋友啊。为甚么我感觉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远了?”马歇尔很难过地垂着头。
红荧叹了口气,把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你是我的家人,我可付出生命去救你,可是我却没有办法原谅你。你是我的阴影,是噩梦,我害怕你会伤害到天羽,我害怕我会伤害你。即使你是我的家人,我却没有办法再去无条件地相信你,你懂我有多痛苦吗?你了解吗?”
马歇尔目瞪口呆地注视着红荧有些歇斯底里地说着这段话。
红荧的头埋得很低:“我差点就永远失去你了,你知不了解我有多惊恐?”
马歇尔看着地上的黄沙被眼泪浸湿,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转过身抱着头蹲了下来,肩上止不住的颤动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