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恰饭】

很快，除了桌子前的一小片空位外，其他地方都堆满了食物。

叶晴趁着烤肉的时间，正埋头解决着盘子里的炒面和大排骨。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艾凉则是慢慢给烤肉翻面，顺便把丸子粉丝之类的放到锅里煮着。

等叶晴吃完了碗里的食物，也没再去取，而是拿起夹子帮艾凉把肉片翻面。

一开始艾凉还忧虑餐桌上的氛围会很僵硬，毕竟自己不喜欢说话还一直冷着脸。

尤其他们还是一男一女，吃饭时倘若不说些甚么，可能会觉得很尴尬。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这份忧虑是多余的，从叶晴放下筷子开始，就一直引导着话题，等到上一名话题结束，转瞬间又会提出一个新的话题。

“话说你当时在巷子门外傻站着干嘛，人家都走过来了还不知道跑，你一个人上去了也是挨打。”

叶晴又提起刚才的事，她吸了口饮料润润喉咙说道：“说实话，我并不建议你去帮那个大叔。”

这是一名出乎常人意料的建议。

正常人注意到那一幕一般都会选择报警才对，尤其是叶晴这种浑身都散发着善意的人，很难想象，她为何拒绝对那个商贩伸出援手。

可，艾凉的神色并没有甚么变化。

他不是为了见义勇为才站在巷子口的，而且他也不打算救那样东西商贩。

叶晴见艾凉沉默不语，也不觉得窘迫自顾自的接着往下说：“看见一名卖水果的商贩被混混欺负，一般人都会下意识的把他带入受害者的身份吧？这样想是没错啦。”

叶晴用右手撑着脑袋，一边给烤肉翻面一边开口说道：“但那样东西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人，他原本是一家水果店老板，后来不了解怎么的迷上了赌博，结果作何样，你看他现在的样子也能猜的出来。”

“那样东西人渣不仅把存款赌没了，连房子都卖了，甚至还打算让自己的老婆去陪酒，还好他老婆在街坊邻居的帮助下逃走了，不然……”

叶晴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个女人的下场，可想象的出来。

她将目光当道艾凉脸上，本以为艾凉听完面上会浮现出后悔的情绪，但他还是毫无波动，寂静的给烤肉翻着面。

叶晴见状不自觉有些好奇：“听完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你可是为了一个人渣，差点挨一顿毒打欸。”

“我只是恰好路过，看了两眼就被纠缠上了而已，并没有见义勇为的打算。”

听完叶晴的陈述，艾凉平静的回道。

“嘛，别这么说啊，知人知面不知心。”

叶晴以为艾凉是在掩饰自己的识人不明，她笑着拿自己举例子：“谁都会有看走眼的时候，一开始我还看他可怜，借过几百块财物呢，知道这件事后我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亲自上去踢两脚。”

说着她拿起剪刀用力的戳在肉块上：“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多留个心眼就好，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可艾凉却是轻缓地摇摇头道：“我从一开始就没认为那样东西商贩是好人。”

“呃，为什么？”

叶晴楞了一下问。

“那群混混找他是来讨债的，正常人没若干个会找混黑的借钱，倘若是被下套，全数可以找警方解决。”

艾凉冷静的分析着，这是当年从夏启元身上学到的观察法。

“左脚残疾，左手小拇指被切，这是部分赌场给欠债‘肉猪’的一点小警告。而且他在受到殴打时并没有选择反抗，面上带着一丝讨好的赔笑，很明显他和混混们很熟。”

“另外，其中一名混混说他是一个妻离子散的废物，再联系上面的推测，我从一开始就没把他当好人。”

“啊这。”

叶晴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些甚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也是艾凉的不足之处。

由于自身能力强，所以几乎所有事艾凉都能独立完成，根本不需要别人的帮助。

加上艾凉从小到大接触到的都不是什么正常人，久而久之，他在与人相处方面就淡薄了不少。

有礼貌归有礼貌，人情味终究是差了些。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叶晴本来是用来安慰艾凉的自曝，被艾凉一番推论搞得下不来台。

“你这样会显得当初的我很呆啊。”

她闷闷不乐抄起剪刀，咔嚓一下把排骨剪成两节：“可看在烤肉的份上，原谅你了，开吃开吃。”

艾凉一时语塞，他只是顺口把自己的观察结果说出而已。

况且……你压根就没生气吧？

肉烤好后她立即开启狼吞虎咽模式，吃的虽然很快，但并不粗俗。

吃完盘子里的肉以后，叶晴又把没烤的肉片放到烤肉纸上。

叶晴才不管艾凉怎么想，她大手一挥，筷子直接夹住一排肉片放到自己的盘子里，不过艾凉那边半片她却没有动。

肉里自带的油脂在高温下被榨取出来，逸散在烤肉纸上滋滋作响。

鲜红的肉片随着时间流逝开始变成灰褐色，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整顿饭期间艾凉的手几乎就没停了下来过。

他不停的翻动着烤肉，烤鸡翅，鱼片，偶尔夹几块放自己盘子里，绝大部分都进了叶晴的肚子。

“我跟你讲，要想把这两个多小时最大化，最好多选熟食直接开吃。其次多来点煮的东西，往锅里一倒比较省心，烤肉方面尽量选薄片，这样熟的快，你看你拿的鸡翅，都烤了这么久还是夹生的。”

叶晴边扫荡着盘子里的寿司，边跟艾凉分享着他用不到的自助小知识。

艾凉吃自助不是冲着管饱去的，他纯粹是尝下味道，可他也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的听着。

叶晴正被牛丸里的汤汁烫的吸溜吸溜直喘气，她开始解决火锅里的东西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

叶晴将最后一名小蛋糕塞进嘴里后，往座位上一靠轻轻抚摸着肚子，这顿饭她吃的十分舒服。

以往她自己一个人来吃自助餐时，很难把吃饭和烤肉与此同时兼顾，不过这顿饭有艾凉此物工具人在，倒是让她吃了个爽。

“总算是吃饱一回了……要不要我在帮你拿点寿司，你从来都在帮忙烤肉都没作何吃东西吧？”

叶晴在吃的同时也在悄悄观察着艾凉。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整顿饭下来，每样东西都只是尝了两口，剩下的时间基本都在烤肉。

“不用了。”

艾凉轻声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