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黄豆制油】

黄豆在汉代不算珍贵食物，很多底层百姓连粟米都吃不起，只能用豆饭充饥。

并且自从淮南王刘安偶然间制成豆腐后，黄豆在上层阶级也逐渐开始流行起来，主要用来制作豆腐和豆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在汉代都属于新鲜吃食，由于味道的确不错，所以倒也没人嫌弃黄豆太过于“贱”，而是都吃得津津有味。

所以对于黄豆，平阳公主并不陌生。

但却并未将黄豆和制油联系上，还以为唐奇纯粹是嘴馋了。

“安定候的意思我明白，倘若能让家家户户都养上猪，猪油也就不会那么贵了。”平阳公主问道，“若是真能让大多数百姓都能时不时吃上油，那可是功在千秋的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唐奇却道：“不是‘时不时’，而是‘每餐’！”

“我的方法，能让大部分百姓每餐都能放肆的吃油！”

“那是不可能的！”

出声质疑的不是平阳公主，而是小卫伉。

入目的是卫伉扬着小脸，眸子里写满了“你不懂民生”：“父亲曾说过，要炼油得用牛、羊或猪，百姓能买得起的只有猪皮。平日里吃油，也都是用猪皮在锅里来回滚。”

“父亲和陛下都曾经想办法抑制过油价，可惜都没太大的成效。连陛下和父亲都做不到的事，您不可能做到的！”

唐奇哭笑不得。

还以为小家伙能说出多么惊世骇俗的理念，搞半天原来就是我爹和皇帝天下第一。

“陛下和大将军没和你说过吗，我可比他们厉害多了！”唐奇故意逗他，“他们两个人加起来，都没我一根手指厉害呢！”

卫伉鼓起脸：“你骗人，父亲和陛下是天地间最厉害的！”

唐奇哈哈大笑。

好小子，好歹还了解在父亲后头加个“陛下”。

其实他真想说的，理应是天地间只有他爹才是最厉害的吧？

平阳公主窘迫不已：“伉儿年幼无知，安定候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童言无忌，公主不必多心。”唐奇兴致上来了，“小卫伉，咱们赌一赌如何？”

“赌甚么？”

“要是我真能让天下百姓都吃上油，以后你就要跟别人说，我比大将军厉害多了！”

“不要！”别看卫伉还小，思维却清晰得很，“您是大农令，理应精通于农事。父亲是大将军，这么比不公平！”

“哈哈哈哈哈哈！”

唐奇再也忍不住了，捂住肚子笑弯了腰。

没联想到卫青那么根只知道忠君和打仗的木头，居然能教出这么聪明又了解变通的娃儿。

不过卫伉也不愧是卫青的儿子。

巫蛊案时，就像卫青时刻陪伴在刘彻身边一样，卫伉也时时刻刻陪伴在刘据旁边，毫不畏惧能让他全家陪葬的罪名。

结果连累卫家就此一蹶不振，却终究没堕了卫青的威名。

对于卫伉，唐奇自带的好感度就不低。

“那好吧，不赌就不赌。”唐奇耸耸肩，“没想到能决胜千里的大将军，儿子却连这点勇气都没有。”

卫伉却不受激将：“父亲说过，不动脑袋的勇敢，是对自己和士卒的不负责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家伙，想不到你一句我一句跟唐奇杠上了。

平阳公主嘴上道歉，看表情却显然很为儿子自豪。

看来至少这个时候的卫青，还是在把儿子当作武将培养的。

可为什么到了巫蛊案的时候，卫伉的作为却像是只有一腔孤勇的文臣？

要是他能像他爹那么将兵法融会贯通，想必多少也有点机会，能把刘据带出去和刘彻见上一面。

只要能让这对父子见面，事情的发展可能就不会那么惨烈。

几乎赌尽了大汉国运。

正七想八想着，管事来回报：“侯爷，后厨已经买来了上好的黄豆，请问是要用来做豆浆还是豆腐？”

这个时候的上层阶级，总不可能会吃豆饭。

平阳公主欣然建议：“不如做些豆腐，安定候或许不知，刘安尽管跟个酸文人似的不知所谓，但其做出来的豆腐倒是美味。”

唐奇却莫名其妙：“谁说我买黄豆是要吃？让你拿过来，你拿去后厨干甚么。”

众人都茫然。

不是吃，还能为了什么？

“算了，也是我没说清楚。”唐奇揉揉眉心，“放在后厨也好，也免得再把锅挪进院子里来。”

众人于是跟着唐奇来到后厨。

厨娘了解侯爷买来黄豆不是为了吃，同样也很茫然。

不吃，还能干嘛？

总不能是用来喂猪的吧？

平阳公主很好奇：“听陛下和大将军说，安定候不仅心思灵巧，厨艺也很不错，莫不是要露一手？”

“都说不是为了吃。”唐奇哭笑不得，“得了，您老人家先别说话，就瞧好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管事的脑子尽管不灵通，做事好歹不含糊。

让他多买点黄豆，就足足买了上百斤，全都暂时堆在后厨里。

既然厨娘和下人都在，唐奇也就不用亲自上场。

指挥着厨娘和若干个下人一起，每人一口锅，开始放肆炒豆子。

铁锅也是唐奇的发明，现在早就在长安流行开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毕竟尝试过炒菜的滋味儿后，没人再愿意回头吃寡淡无味的蒸菜和煮菜。

先把豆子炒干水分，在表皮变得略微有些油的时候，就让人停了下来来。

把炒干的豆子全都挪去后院，再叫人搬来舂米的石臼。

又叫来若干个膀大腰圆的下人，开始舂炒熟的豆子。

“舂得越细越好！”

这法子实在太费人力，不过也没办法，现在的生产力发展水平根本不可能实现全自动。

可等实验后，还是先得把石磨搞出来，不然没法弄。

“母亲，安定候是在做甚么？”卫伉瞪着大眼睛，“为何要把豆子磨成粉，是要做豆浆吗？”

平阳公主盯着下人们的举动，联联想到唐奇刚才说的话。

呼吸猛然急促起来：“不，安定候或许是在……制油！”

“制油为何要用黄豆？”卫伉天真的问，“黄豆也能制出油来吗？”

平阳公主也不知道。

但她很明白，一旦黄豆真的能够出油，大汉朝的百姓，恐怕就都有好日子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