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擦鞋】

制冰？

还一次性一大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公孙弘哑然失笑：“唐奇，你莫不是失心疯了吧？”

谁不了解储冰的难度有多大。

冬日还算了，如今才不过8月初，很多地方连秋收都还没开始。

今日尽管是阴天，但整体也算比较闷热。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要不是烤串实在好吃，这种一口下去满头汗的食物，所有人肯定都敬谢不敏！

这种情况下制冰？

除非唐奇真的是仙人弟子，能够呼风唤雨。

否则的话，绝无可能！

卫青忧虑地劝道：“先生就别置气了，冰如何是简简单单就能制出来的？”

肯定是丞相太咄咄逼人，让唐先生都气得说胡话了！

刘彻也有些不悦：“先生和丞相都是朕器重的重臣，是大汉的脊梁，还是要和谐相处的好。”

主要对的是公孙弘。

唐奇的性格刘彻自我感觉很了解，尽管对皇权不作何尊重，可那也是人家仙门弟子的骄傲不是？

刘彻是很能理解的。

更何况平日里相处起来，唐奇其实算出奇的随和。

完全不恃才傲物。

不像朝中的一点名儒大师，动不动就喜欢搞犯上直谏的把戏。

唐奇虽然也学贯古今，师门里还有记载未来的书册，挥招手就有各种神物，可人家非常谦虚。

也不藏私。

问甚么就愿意答什么。

偶尔的无礼，也是出于“不劳者不得食”和“不相信你是天子”两个前提下的。

习惯之后，其实也不会觉得冒犯。

当天出来上林苑，礼数也都做得很到位，没有让皇帝在臣子们面前丢脸。

比霍去病那样东西熊孩子礼貌多了！

可反观公孙弘，就有点不知好歹。

明知道唐奇是他请来的客人，连大将军都对人家客客气气。

霍去病虽说狂傲点吧，也了解就事论事，服气之后很快就接受了。

你堂堂一名丞相，一直抓着些小节不放算怎么回事？

成心不让朕好过吗！

可唐先生也是，被长辈教导两句，低个头服个软也就过去了，何必要说空手制冰这种不知所谓的事情？

刘彻一时间很头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霍去病也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白了公孙弘一眼，对唐奇道：“唐大哥，肯定是这老头儿把你气疯了，都说起胡话来了？看去病怎么好好收拾他！”

“去病！”卫青瞪眼睛，“丞相是百官之首，你一个小小郎官，想作何收拾？简直没大没小！”

苏建等武将也都噤若寒蝉。

心说唐先生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经不起说教呢？

他们这些年少一辈的文武官员，有哪个没被公孙弘倚老卖老过？

就连战功赫赫的大将军。

还不是由于被丞相嫉妒受宠，加上又不是世家出身，好几次在大朝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喷得人下不来台？

唐先生被说是国贼，大将军还被说成佞幸呢！

大将军都好好的，唐先生作何就至于被气得说胡话了，这心理素质也太差了点吧？

众人都是摇头。

至于制冰的话，没有人放在心上。

唐奇却挥开霍去病：“陛下，丞相，若我真的制出冰来呢？”

“唐先生别闹……”刘彻皱眉就要打断。

公孙弘却抢先开口大笑：“要是你真能制出冰来，老夫就当着陛下的面给你赔个罪又如何？”

呵呵。

你都说我是国贼了，一句道歉就想揭过去？

唐奇冷笑：“若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在此地制出冰来，丞相就亲自替我把靴子擦干净，如何？！”

“你，你大胆！”公孙弘大怒，“老夫堂堂丞相，怎可做那奴婢之事！”

“丞相是不敢赌咯？”

公孙弘噎住，气得面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显然没想到唐奇会这么自信。

当众在上林苑制冰？

牛不是这么吹的！

可看唐奇的模样，难道此人真有甚么仙门秘法，能凭空变出冰来？

刘彻这会儿也缓过劲来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对啊，唐先生什么时候妄言过？

想前几日在仙岛，朕和大将军也似丞相这般，嘲笑过唐先生说的话违反常识，不知所谓。

结果呢？

啧啧，不堪回首。

莫非……

刘彻朝卫青使了个眼色。

要是真能正大光明的让丞相吃瘪，天子也是很高兴的。

卫青心领神会，小声问唐奇：“在上林苑制冰，先生真有把握？”

唐奇傲然道：“我唐奇从不说做不到的事！”

硝石制冰法嘛。

要是连这点把戏都不会玩，前世那么多穿越小说不是白看了？

刘彻顿时心里就有了底，轻咳两声：“丞相，既然唐先生如此自信，就和他赌上一赌又何妨？”

“陛下？”公孙弘目瞪口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赌注可是擦靴！

“这样吧，为公平起见。唐先生若是输了，也替丞相擦靴怎么样？”

刘彻自觉很公正了。

唐奇果断答应：“没问题！”

公孙弘僵在原地。

实在想不出来有甚么方法能凭空制冰，可世间千变万化，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想了想，公孙弘眼睛一亮：“赌可以赌，但唐奇你别搞错了，老夫参的可不是你用冰饮，而是铺张浪费！”

“就算你能制出冰来，要是太过浪费，一样是输！”

“没问题！”

唐奇毫不踌躇。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好，就开始吧！”

刘彻摆摆手，众人各自归为，面上都是不加掩饰的好奇。

也有不少将士，在心里默默摇头。

何必呢。

长安聚集了天下最优秀的工匠和道人，都没人敢说能够平白变出冰来。

你又怎么可能？

就算你又献上良种，又做饭好吃。

可这些跟制冰不是一回事啊！

看来，当天要看到唐先生给丞相擦靴了。

唉。

到时候把脑袋低下来，眸子闭上，别得罪了唐先生吧。

霍去病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主动凑上去问：“唐大哥可有甚么要准备的，说不定我能帮呢？”

自然有了。

上林苑是狩猎练兵的地方，不可能有硝石。

唐奇遂凑到霍去病耳边，如此如此这般嘱咐了一通。

霍去病迷茫：“这样就可以了？”

“对。”唐奇点头，“你把东西拿来，待会儿就自有分晓。”

唐奇要的并不是甚么稀奇玩意。

在征得刘彻许可后，霍去病很快就命人取了满满一盆硝石，以及一桶水过来。

唐奇搓搓手：“丞相，等着给我擦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