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在平淡而安静的气氛中进行,太后偶尔会和皇甫烨说上几句话,皇甫烨也只是随口应着,态度不咸不淡,看似十分傲慢,却又不显得无礼。
难得太后全数不把他不恭敬的态度放在心里。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吃饱喝足后,太后拉着若璇的手返回寝房,若璇只是紧跟在她的身侧。
太后不说话,她也不敢说甚么。
到了寝房后,太后挥了挥手,把所有宫女太监遣退出去,才拉着她走到床榻上坐下。
若璇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不知道太后是甚么意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尽管她一直眉目慈祥,甚至眼角眉梢都是和蔼的笑意,可若璇依然觉着这个太后的眼神太复杂,她看不懂,最好也不要给她机会去看懂。
“璇儿,近日和殿里的夫君们相处得可还好?”
殿里的夫君们?
若璇眨了眨眼,随即反应过来。
敢情她说的是她殿里那四个男人?可是,他们不是只是她的男宠而已?
夫君,这样一名称谓,太恐怖了!
你有见过哪个夫君会看着自己被采花贼压在身下,不出手相救也就罢了,还怂恿采花贼卖力表演的?
你有见过哪个夫君会眼睁睁注视着自己沉入河里,几乎淹死在他面前的?
又有哪个夫君看似对她温柔宠溺,可实际上满心冰霜,不知在想甚么?
更别提她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见过的夜清影,是她的夫君却从未谋面,这算是哪门子的夫君?
她以为四人只是她殿里的人而已,虽说也算得上是她的男人,可那也不过是世俗人的看法,对她来说,四人基本算得上是陌生人。
可太后却说,他们是她的夫君。
心思拐了好几拐,最终她的目光落在太后脸上,温顺地颔首:“相处得还不错。”
就算很错,也只能说不错,在太后面前她哪敢乱说话?
名楚和夜清影在太后眼里是什么份量她不了解,可是既然能被她收入公主殿,两人必定不简单。
而慕寒和皇甫烨明显是太后所钟爱的。
太后轻拍她的手背,浅含笑道:“倘若想将来的日子过得好,就一定要想办法让他们成为你的人,你年纪还小,许多事情还想不明白,可是将来有一天你一定会明白的。”
微微顿了顿,她继续道:“哀家不是希望你用感情去牵绊他们,只是希望你身边还有几位可为你出谋献策的夫君,他日此物江山哪怕会改朝换代,至少也能确保你的安全。”
若璇安静地听着她说话,越听心里越慌。
她心领神会她所说的“成为你的人”的甚么意思,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紧紧有肉.体关系根本不算甚么,太后是希望她能掳获他们的心。
虽然,在她看来这事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是,太后这样跟她说是什么意思?甚么叫“他日这个江山哪怕会改朝换代”?难道,她觉着现在的局势很不稳,朝政随时都有可能会被人推翻么?
她刚来,根本什么都不懂,只是安安静静听着太后说话,太后说两句她便点点头,以示她正认真用心地听着。
只是,太后既然这样跟她说,便足以证明她殿里那四个男人确实各有本领,哪怕在动乱中也能护她周全。
可前提是,他们得要愿意保护她才行啊!
在她看来,若是有什么事情发生,那四个人绝对跑得比谁都快,还不得一人一脚把她踹得远远的?保护她,简直是做梦。
太后不了解她在想甚么,只当她是把自己的话给听进去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站了起来,往一旁走去。
太后站着,若璇自己也不敢继续坐着,只能随她站起,却不敢跟上她的步伐,只是站在原地一瞬不瞬盯着她略显苍老的背影。
太后年纪也不小了,估摸着也有五六十岁的光景,只是脸上的妆浓淡适宜,随意一看还显年少,可再详细看,却能看出她鬓角的发丝早已现出华白。
想着她毕竟是自己的奶奶,又在为她筹谋着将来,心里不自觉柔和了下去。
她靠近两步走到她身后,柔声唤了句:“祖母。”
“你就叫哀家奶奶吧,那一声奶奶停在哀家耳里,还是听舒服的。”
若璇一怔,随即柔柔唤了声:“奶奶。”
太后点了点头,从矮几的抽屉里取出一名锦盒递给她:“打开来看看,看喜不喜欢。”
若璇把锦盒打开,注意到里面的东西顿时眼前一亮。
那是比拳头还大的夜明珠,在这样的夜晚,比烛火灯光还要明亮。
有了它们,晚上都不需要点灯了。
“这是……”
“自然是送给你的,喜欢吗?”太后挽着她的手又往床边走去。
“喜欢,当然喜欢。”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可能不喜欢?
要是拿到二十一十几去拍卖,一颗少说也值个几十万。
当然,这还是她保守的估计,既然是他们皇家的东西,自然是价值连城,几十万,也就是她此物穷鬼才能想得出来。
换了有钱人去拍卖,说不定还能弄个几百万。
可是对她来说几十万早已很了不起了,琢磨着把此物夜明珠带回去,要是能卖个上百万,足够她吃喝玩乐好长一段时间。
那天和宠儿一起看上的裙子还舍不得买,这下,可以买两条情侣裙……
这样的礼物,真好。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太后注视着她那张明显写着贪婪欲望的脸,眼角的笑意更深了:“要是璇儿喜欢,以后有边陲国送来的贡品,哀家自然不会忘了你的份。”
若璇小心翼翼把锦盒合上,揣在怀里,看了她一眼,甜甜一笑道:“奶奶对我真好。”
“你是哀家的皇孙女,哀家不对见过,还能对谁好?”
她实在说不清楚对此物太后是什么样的感觉,她分明宠着自己也偏袒着自己,可为甚么总觉得那么怪异。
这本来是温情慈爱的话语,可听在若璇的耳里却让她本能地生起一丝寒意。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太后注视着她,唇角的笑意忽然淡去,话语里也多了一份深沉和严厉:“以后,若非必要不要和明珠闹,就当让着她点,只要她不是太过分就由着她吧。”
若璇一怔,眉间的笑意随着她的话语逐渐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