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殿下客气了。”于志宁说道：“殿下里面请。”

一群人一起从正门走进了于家。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进入正堂之后，于家大大小小的人出来参拜太子殿下。

这是比较正式的参拜。当然了，在大唐，跪拜是不用的。别说是李承乾此物太子了，即便是李世民这个皇帝，平常见面的时候，臣子们也是不用跪的。

对于这些礼节，李承乾再熟悉可。不过他没心思管这些，而是在人群之中不断地寻找，转瞬间便在后方注意到了一个小娘子。

她年纪约莫十四五岁，面容精致，身材窈窕，此时眼下正下拜。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诸位免礼吧。”李承乾收回了目光，笑着开口说道。

等到所有人都站直了之后，李承乾笑着开口说道：“于师，今日孤到此地，来恭喜于师升任太子詹事。”

“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孤心中甚是欣喜。以后能够聆听于师的教诲，孤心中实在是激动不已、按耐不住，才有了今日之行。”

李承乾这话没人信，于志宁更不相信。

他太了解太子殿下的为人了，这就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自缢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可是外面的人基本都认为这是太子逃脱罪责的方式，更何况还很拙劣。

于志宁拱手开口说道：“太子殿下厚爱，让臣惶恐。”

不过这话没人敢拆穿，明了解是假的，也只能硬着头皮听着，而且还要把它当成真的。

“于师切莫如此。”李承乾伸手拉着于志宁，笑着说道：“以前是孤不懂事、年少轻狂，辜负了于师的一番良苦用心。如今思之，当真是悔之莫及！”

“如今孤早已幡然悔悟，心领神会了于师的良苦用心。今日来探望于师，一来是恭贺于师，二来便是赔罪。”

于志宁连忙客气道：“臣不敢当。”

“于师当得。”李承乾笑着说道，又对身后的人开口说道：“把孤准备的礼物拿上来。”

话音刚落，一名内侍捧着个盒子走了上来。

于志宁不敢怠慢，连忙伸手接了过来，随后轻轻地展开。

李承乾站了起来身子，伸手将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名卷轴，笑着对于志宁说道：“这是孤画的一幅画，顺便在上面题了一首诗，今日送给于师。”

映入眼帘的是一根长在岩石中的竹子，画风古朴大气，看得出来是出自高手的手笔。

太子殿下有这个手笔，于志宁倒不意外。他也认得出来，这的确是李承乾的手笔。

在画的留白之处，题着一首诗。

《竹石》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凿还坚劲，任尔东南西北风。

诗并不长，只有短短的四句，却表现了竹子那顽强而又执着的品质。这幅画搭配上这首诗，自然是最合适的。

现在送给于志宁，自然就是以物喻人。与其说是在赞扬竹子，不如说是在赞扬于志宁的品格。

看到这幅画、这首诗之后，于志宁澎湃了起来，不由得感感叹道：“好诗！好画！”

“于师喜欢就好。”李承乾笑着说道：“以诗喻人，古所谓能以义匡主之失，少之又少。于师不畏人言、献苦口之忠，此乃世所罕有，可见品格高尚。”

“孤年少轻狂，不明其意，不能查于师之品格，乃孤之过也，与于师品格无碍。”

于志宁注视着李承乾，面上的表情很精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看着李承乾真心实意的样子，于志宁连忙开口说道：“殿下能回心转意，实在是天下之幸！大唐之幸！殿下对臣的夸奖，实在是太过矣！”

李承乾不以为意，拉住于志宁的手说道：“于师对于孤倾尽心力，不能明其意是孤的过错，于师切莫介怀。从今以后，还望于师多多提点。”

“这是臣的本分，殿下尽可放心。”于志宁说道。

两人尽管各怀心思，但表面上依旧相谈甚欢。

于志明收下了李承乾的礼物，顺便遣散了家人，只留下了两人在一起相谈。

与此同时，消息也传进了皇宫大内。

太极宫之中。

李世民搁下了手中的笔，抬起头注视着不远处的内侍张昭，语气非常诧异的开口说道：“你说太子去了于志宁的府邸？”

“是，陛下。”张昭不敢怠慢，连忙回答。

听了这话之后，李世民思考了片刻开口说道：“了解去做甚么吗？”

“太子殿下才进于府，暂时还不了解要做什么。”张昭连忙说道。

“那就让人盯着点。”李世民语气随意的开口说道。

“是，陛下。”张昭连忙答应了一声，旋身就往外走了出去。

等到张昭转身离去之后，李世民面上露出了所有所思的表情。

这是上一次自缢之后儿子生平头一回有动作。上次儿子在自己这里表态希望不要再像以前一样，自缢的事情是真是假，李世民都不在意，他要看的是儿子的想法和手段。

希望儿子这一次有些长进，别再那么青涩了。

良久之后，李世民叹了一口气，沉着脸开口说道：“好好做，千万不要让朕失望啊！”

而此时，于志宁的家里面。

李承乾与于志宁相谈甚欢，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李承乾准备走了，于志宁笑着送了出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等到李承乾转身离去之后，于志宁转身回到了屋子里。

他的儿子于遂古早已在等着了。

看到老爹回到之后，于遂谷连忙问道：“阿爷，太子这是要做甚么？”

于志宁沉着脸，看了一眼儿子问：“你以为呢？”

于遂古想了想说道：“恐怕没安好心，咱们要小心一些。阿爷，不如收敛一些？”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作为于志宁的儿子，于遂古自然知道老爹和太子殿下的关系。自从老爹到了东宫之后，两人的关系就没好过，现在太子幡然悔悟，怎么看都太假了。

于遂古有些担心的说道：“毕竟是太子啊！”

从来都以来于遂古都很担心阿爷，希望他不要对太子过于苛刻，也不要玩命的劝诫。可是阿爷说不听，于遂古也只能是听之任之。

这一次太子的反常行为让于遂古更担心了。

于志宁看了一眼儿子说道：“我问心无愧，何须蝇营狗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