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9讨来的年夜饭】

新年的前一周，陆珣就跟戚珝告了假，表示自己要提前休年假，原因是：快过年了，他一心只想迎接新年，没有心思上班。

他还以为戚珝又会对他一番训斥，没想到她竟然爽快地准了他的假，还提前祝他新年快乐长命百岁……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长命百岁这种事从她嘴里说出来，陆珣暂且就只能把它当成是个好词，毕竟他也没想活那么久。

下午两点多，陆珣准备出门买个小蛋糕，给戚珝准备份下午茶，不料凌雪芬的电话就来了。

“儿子，妈妈没开车，你来接我一下，就在你工作室那边的美容院里，你上回去接过我的。”

陆珣应承一声，不紧不慢地赶到，结果发现不仅凌雪芬，还有宋婉婉和夏乔，此物组合倒是新鲜，他还第一次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凌雪芬挺会见机行事，把宋婉婉往他面前一推，说：“正好，你把婉婉送回家吧，我正巧遇见夏乔，我们去逛逛。”

宋婉婉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染着一层淡淡的红。

陆珣看了夏乔两秒，说了声“没问题”，转身带着宋婉婉走了。

“我问你，我妈真是中途偶遇那个女的的？”

宋婉婉一直低头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乍听见他说话，愣了一下：“是啊，本来阿姨说带我来做个面膜，刚给你打完电话，那样东西人就进来了。”

陆珣从前就知道他妈跟夏乔关系不错，要说整个H&Q酒店里，他妈唯一能说的上话的，也就夏乔。

夏乔这个人能说会道，更何况八面玲珑，很会笼络人心，这也不是贬义词，简而言之就三个字：会做人。

光从这一点来说，和她同是副总的戚珝就差远了。

陆珣把车开到购物中心那头，对宋婉婉说：“你在车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宋婉婉乖巧得点点头，待他一走，她才长长地舒了口气，狭窄的空间内，光是他的存在，就早已让她惶恐得快透不过气了。

陆珣转瞬间就回到了，手里多了一只精致的小蛋糕。

宋婉婉认得这家私人甜品店的牌子，据说每天限量，想买只能提前几天预定，还不一定能抢到。

“你喜欢吃蛋糕呀？”她问。

“送人的。”

“女的？”

陆珣噗嗤笑了：“送男的蛋糕不会很奇怪吗？”

果然是女的啊……

宋婉婉的心一下子空落落的，勉强转头看向窗外，心思却全数落到后座那只精致的蛋糕上了。

是什么样的女孩子能让陆珣这么费心思呢？一定很漂亮很温柔吧？

陆珣一定还挺喜欢她的。

从前厅一路上到二楼，经过宴会厅，临近年关，到处都是各大企业的年会，酒店大点的会议厅从一周之前就没停过，天天爆满，连带着餐厅都忙得不可开交，此物时候反倒是前厅和客房要轻松一些。

戚珝路过房务部工作间的时候，发现沈悦眼下正跟司琴唠嗑，也跟着进去聊了两句。

结果聊着聊着，内容忽然朝着不可描述的方向发展。

司琴忽然问沈悦：“听说你们前厅有个小姑娘又被看上了？”

沈悦立即心领神会，随口说：“早就被看上了，早已过观察期了。”

两人会心一笑，反而是戚珝，不懂她们在打甚么哑谜，也对这种八卦没什么兴趣。

手机震了震，她拿出来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陆珣：我在办公室等你。

她扶额，他不好好在家待着，往她那儿跑什么？

陆珣替她把办公桌整理干净，又把蛋糕和咖啡摆放到一边，刚坐下，戚珝就来了。

他挑眉：“这么快？你那么想见我啊？”

戚珝对他这种玩世不恭早已见怪不怪了，视线落在那只精致的小蛋糕上。

“你生日啊？”

“特意给你送下午茶，蛋糕我先前替你尝过了，不甜不腻，咖啡加奶不加糖，你尝尝？放心，我早已问过了，你当天下午没有访客，可以安心在工作间吃，不会被人发现。”

戚珝抿了口咖啡，香醇丝滑，奶香很重，倒是意外地符合她的口味。

陆珣挖了一勺奶油送到她嘴边，被她轻巧地避开，从他手里接过勺子。

“你用得着这么躲着我吗？”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陆珣：“？”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陆珣无语地笑了起来，眼里带着一丝滑稽，“作何拍你马屁这么难？”

戚珝又挖了一勺，她平时不大吃甜品，尤其是甜腻腻的东西，总觉得跟自己的味蕾天生相克，但陆珣说得正是，这个蛋糕不甜不腻，加了柠檬汁的关系，入口即化，甚至还带了些清爽。

见她吃得开心，陆珣的眉梢也舒展开来，趴在桌子上注视着她吃，她倒也没觉着不好意思，等蛋糕少了大半，才停下手。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折射进来，打在她的发顶上，衬得她整个人柔和不少，皮肤也更加白皙有光泽。

不经意间，陆珣记忆里的小姐姐，又完完全全的跟戚珝重合在了一起。

他有时也会想，如果是自己认错了呢？倘若戚珝不是他想找的那样东西人呢？

但他又莫名觉得，她一定是。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喂。”他叫了她一声，沉闷的嗓门从喉咙溢出。

“嗯哼？”

“你打算怎么过年？”

“我不过年。”

他惊了：“还有人可年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天底下奇怪的事多着呢，有甚么好大惊小怪的？”

陆珣点了点头，觉着她说得很有道理，停顿了一会儿，提议：“那你跟我一起过年？”

“你可饶了我吧，我没这习惯。”

“……”

除夕那天，万家团圆，阳光明媚，连空气里都透着阖家团圆的喜庆感。

戚珝收拾好屋子，又去超市准备晚上火锅的食材。

原本林黎要她去吃饭，但她嫌麻烦，再加上一名人过惯了，也就懒得再过去。

超市里热闹非凡，大大小小的角落堆满了红彤彤的年货，此物时节，超市里人群扎堆，她推着手推车，连过路都有点困难。

想起从前在苏黎世的时候，每当除夕夜，她也会认认真真地给自己做一顿晚餐，算是犒劳自己这一年来的努力。

那会儿在国外，到处都冷冷清清的，哪有过节的气氛，即使是他们的圣诞节，戚珝也常不凑热闹，不像如今，走到哪里都张灯结彩，福字贴了满城，欢欢喜喜一片和谐。

她在速食冰柜前站了很久，一样一样仔仔细细地看过来，大概是看得太入神，连车子挡在了路中央都没发现。

似乎有人走到旁边，捏着嗓门。

“小姐，你的车挡路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然而看清楚是陆珣后，尾音上扬，猛地收住了没说完的话，眉梢扬起，定定地注视着他。

戚珝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头道歉：“不好意思……”

陆珣把她的车拉倒自己边上，微微俯身，去看她手里拿着的包装袋：“虾饺呀？我知道有一家很正宗的粤菜餐厅，我带你去吃啊，保管你吃到饱。”

她无动于衷地问：“你也来逛超市？”

“我跟着你来的，在你后面跟了你挺久了，你都没发现。”

“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爸妈出国度假去了，我这不是无家可归，也没个地方能吃上一口年夜饭，想来想去，就只能来投奔你了。”

戚珝警惕地后退一步，飞快地把手里的虾饺丢进购物车里，转身欲走。

陆珣见状，眼疾手快地抓住车子把手，故作惊讶的样子：“你想甩了我？”

“陆珣，你当我傻吗？我才不信你没地儿吃饭，再说了，你不能去酒店吃吗？酒店的大厨都是在加班加点的，你让他们利用空余时间给你弄点吃的不就行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你身为酒店的副总，难道不了解这个时候酒店餐饮部有多忙吗？这么忙的时候我还去给他们添乱，那我不是太不懂事了？”

戚珝嘴角微微一抽，他平时也没少给酒店添乱，她看过记录，由于他而引发的客诉，每年就不下十例，他是怎么好意思说这些话的？

“你真的很不要脸。”

“我是就事论事。”

再跟他争执下去没什么意义，再者，本来超市里人就多，也不好一直站着挡别人的道。

戚珝推着推车走向另边，买了一堆火锅料，又走向肉食区，在牛肉和羊肉之间举棋不定。

她叹了口气，终究妥协，回头问他：“你想吃牛肉还是羊肉？”

陆珣一听她松口了，立即跟过去：“都买了吧，我胃口好，吃得下。”

戚珝在蔬菜区转悠转天，买完了该买的，两人一同去收银台。

陆珣很自觉地结了账，提了满满两大袋东西上车。

他们回到家，天早已渐渐黑了，戚珝把买来的东西放置妥当，让他在客厅看会儿电视，自己就进厨房忙活了。

外面的天色已近黄昏，夕阳金灿灿地撒了满地。

陆珣参观了一会儿，打量了一下时间，差不多了，对厨房里的戚珝说：“我出去一趟，立刻就回来。”

戚珝背对着他，正在处理食材，不紧不慢地回：“不回到也没关系。”

他气笑：“那可不成，我死乞白赖厚着脸皮要来的年夜饭。”

“……”

真难得，他也知道自己有多厚颜无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