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珣慌忙跟了上去,隔着两三步的距离,隐隐感觉她在生气,可又不知道她在生什么气,难道是由于刚才筱筱说的那番话吗?
戚珝停下来,迎着月光,淡淡地望着他:“你跟着我干什么?”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春节的度假村热闹无比,都是一家人前来度假的,不远处的室外回廊里还有许多小朋友在一起玩游戏,五彩斑斓的灯光照亮孩子们的脸。
陆珣露出无辜的表情,说:“我不跟着你还能跟着谁啊?”
戚珝转身继续往大堂走,陆珣亦步亦趋地跟着,心思全放在她身上。
原本他是打算跟乔桁他们一起来的,但又觉着跟他们来实在太无趣了,更何况他也想跟她在一起,遂好说歹说才把她劝说过来,心想可趁着这两天跟她好好相处,培养培养感情,结果忘了告诉乔桁这一出,以至于方才被乔桁叫住的时候,整颗心都在打颤。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陆珣双手藏在衣兜里,想解释:“你别误会啊,那样东西筱筱,我们之前不是那种关系。”
她斜了他一眼,明明上回在他工作室里,她还注意到他们在火热拥吻,这就不是那种关系了?
“就……就只是那种关系,但反正不是你认为的那种关系。”
他有些急了,说话变得含糊不清,她越是淡定,他就越感到急促不安。
戚珝同他开玩笑:“那是甚么关系?炮友啊?”
他一愣:“我注视着像是那种人吗?”
“注视着挺像的。”
“……”
翌日清晨,戚珝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叫醒,她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还以为是客房清扫,谁知来敲门的想不到是陆珣。
陆珣注视着非常精神,一看戚珝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急了:“你怎么还没起呀?”
“不是来度假的吗?还不让人睡懒觉啊?”
她说着又把自己塞回被窝里,缩成一团。
“我们是来滑雪的呀,你忘了啊?”
她咕哝着:“滑甚么雪啊,我又不会滑雪,我再睡会儿,你自己边玩儿去。”
陆珣想把她抓起来,可看她那么困,又实在不忍心,只好说:“那你再睡一会会儿哈,我晚点再来叫你?”
她宛如早已睡着了,没什么反应,陆珣凑近了看她,隐隐闻到她身上好闻的发香,忍不住在她发顶轻缓地吻了吻,一颗心七上八下地狂跳起来,耳朵蓦然发烫。
他深深吸了口气,摸摸她的发顶,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乔桁和齐藤也在餐厅吃早餐,没见到筱筱和宋婉婉,陆珣没甚么胃口,要了碗面,随意糊弄了两口,脑子里全是刚才自己偷偷亲吻戚珝的事情。
齐藤忽然推了他一把,笑道:“你想什么呢?一大早这么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是不是昨天夜晚太畅快了?”
陆珣惊得回过神来,白了他一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齐藤失笑:“你怎么还骂人呐?你的戚珝呢?作何没跟你一块儿来吃早饭?”
“跟你有关系吗?”
“怎么不要紧?你不知道昨晚筱筱醉的有多疯,她有多喜欢你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还带着个女人到她前头来,你这不是往死里踩她吗?”
陆珣无语:“我也不了解她会跟你们一起来啊,我要是知道,我就换个地方了,你以为我愿意让戚珝见着她?”
齐藤突然不说话了,看陆珣的眼神也有了些变化,他本来以为以陆珣的性子,也只是玩玩而已。
“你……是真喜欢戚珝啊?”
陆珣白了他一眼:“那还能有假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回答地这么爽快?”齐藤像看怪物似的,回头对乔桁说,“这小子是装得还是真的?”
乔桁但笑不语,默默地喝了口咖啡,慢悠悠地回:“我看挺真的。”
齐藤倒吸了一口冷气,默默地又多看了陆珣两眼,这还是他认识的陆珣吗?
三个人一路溜达到滑雪场,正巧碰见早已准备完成的宋婉婉和筱筱。
陆珣心里想着戚珝,没甚么兴致,就坐在休息站注视着他们在外边玩,时不时看一眼时间,临近正午十一点,他给戚珝发了个微信,问她起床没有,但好半天都没有回音。
身边忽然有人落座,他回头,视线对上宋婉婉。
宋婉婉滑了几圈回来,脸蛋通红,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热的。
“你怎么一名人坐在此地啊?你带过来的那样东西小姐姐呢?她作何不跟你一起来玩?”
陆珣笑笑,故意扯开话题:“平时也没见你跟乔桁关系好,怎么还跟他一起来滑雪?”
她耸了耸肩,说:“我爸妈出去旅行了,一名人待在家里怪无聊的,正好那天听他们说起,就想来凑凑热闹,再说了,不是你在吗?”
他嗤笑道:“我在你就来啊?那我不来呢?”
“那你不是来了吗?”
陆珣掂着移动电话,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漫不经心的样子,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窗外满场的雪,衬得他皮肤更加白。
宋婉婉手里握着温热的牛奶,有些不知所措,她偷偷地拿眼看陆珣,一颗心乱的异常。
“陆珣,你是不是特喜欢那样东西小姐姐?”
陆珣望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笑:“仿佛是有一点儿。”
明明知道答案,可她心里还是突如其来的难过起来:“你喜欢她什么?”
“说不清,就是喜欢。”
想起戚珝,他心口就柔软起来,捏了捏手机,准备去叫戚珝起床。
“我先走了,你慢慢玩。”陆珣拍拍她的肩膀,径自出了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陆珣走在室外的回廊,往大堂的方向走去,还没走近,远远地似乎瞧见戚珝裹着羽绒服等在大堂外,他加快脚步,快速到她旁边,抬手在她额头上轻轻一拍。
宋婉婉想叫住他,却甚么话都说不出来,眼眶逐渐红了,她是不是终究是来得太晚了?为甚么没有在他遇见戚珝之前和他重逢呢?
“作何在此地?等我吗?”
他笑着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结果却发现她脸色不善,一张脸上毫无血色。
就在这时,一辆车租车缓缓地停到了他们面前,门童上前开口说道:“女士,您叫的车到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陆珣这才注意到她背着包,一副要离开的架势。
戚珝急匆匆地向他解释:“我阿姨在家里出了点意外,送医院了,我得去看看他,不好意思没办法陪你一起玩了,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吃饭作为补偿,可吗?”
陆珣浑身一震,他或许联想到了戚珝不大愿意跟他去滑雪,却全部没想到她居然会临阵脱逃。
内心被一股强烈的愤怒充满,他脸色一片冰冷,不由得冷笑了一声:“你直接说不想跟我待在一块儿不就得了?找甚么借口啊?”
戚珝不可思议地抬了抬眉,许是全数没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不悦地皱了皱眉:“你觉着我会拿家人的安危当借口?”
陆珣被她要转身离去的怒意剥夺了理智,说话也变得阴阳怪气起来:“你昨天不就不想来吗?真是委屈你跟我一起过来住了一晚,是我脑子有问题非要求着你来呗。”
戚珝脸色蓦然惨白,嘴唇微微一动,强压下内心的震颤,不再与他辩驳一句,转身钻进车里。
她不清楚他的态度为甚么会陡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但她了解他在发脾气,说甚么都没用。
出租车自陆珣眼前缓缓转身离去,他握紧了拳头,眼眶逐渐红了。
乔桁一整个下午都没见到陆珣,最后找了一圈,在大堂后面的休息厅找到了人。
陆珣面前堆了一桌的迷你瓶洋酒,已经空了三分之二,歪倒在沙发上的人浑身酒气,还笑呵呵地招呼乔桁一起喝。
乔桁虽然是开酒吧的,但向来也不主张别人这么个喝法,这么高浓度的酒,喝多了会喝死人的。
“你大白天躲此地喝酒?我没看错吧?不管你女神啦?”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乔桁从他手里抽过酒瓶,唤来服务员把酒都给撤了,注视着陆珣的眼光有些一言难尽。
陆珣呵呵冷笑一声:“甚么女神啊,人家压根就没把我放在眼里,早找了个借口走了。”
“走了?为何?”
“说是阿姨进医院了要回去看看,她阿姨又不是没有女儿,要她回去看?找甚么借口啊,不就是不想跟我待一块儿吗?乔桁,你说,我到底哪里不好,让她这么不待见我?”
喝醉了的陆珣,就像一个委屈的孩子,不停地抱怨,眼眶猩红,也不知是喝酒喝得,还是难过的。
乔桁尽管跟戚珝也算不上有太深的交情,可直觉戚珝并不是这样的人,她既然一开始答应来,就没有中途走的道理。
“我说陆珣,我看你以前就是被惯坏了,觉得所有人都得围着你转,所有人都捧着你,现在出了一名戚珝,不顺着你的意,你就觉得心里特不舒服,你有没有问清楚到底为甚么她这么急着走?你觉着她是随便找的借口?说不定她当时心里也很急,也想找个人求安慰呢?结果你倒好,无端对她冷嘲热讽?你就是个被宠坏了的孩子,难怪她那么不待见你。”
最后一句是乔桁故意加上去的,他压根没觉得戚珝不待见陆珣,一名人要是不待见另一个人,多相处一秒都嫌多,还会跟着他大过年的往此地跑?
陆珣冷哼一声,歪头抱着抱枕睡过去了,他大概是真喝了不少,没一会儿功夫,整个人就醉的不成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