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我从开始的玩闹心态，在见到旁边的人受伤流血之后，逐渐凝重起来，而当看到我们这边第一名人倒下的时候，心，猛地象被人用手硬生生捏住一般。这……不是一场游戏，不是演练，他们身上那些红色，不是颜料。方才我们杀了那么多人，他们真的早已和这个人间告别。

眨掉眼里的泪水，收起那些无措的情绪，现在不是感慨或害怕的时候。死别人，总强过让自己这方的人死，何况，这些别人除了想活捉容越钩，逼问盘蛇令外，想要我们所有人的命。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已经不去管容越钩所谓的后着了。早一刻杀对方一人，我们便多一份保命的机会。旁边的容越钩宛如感到了我的心境变化，一把狠抓住了我的手腕，却又猛然松开，低叹一声：“也罢！”可我却仿佛明了他的意思，从不懂血腥到见识血腥，到双掌染上血腥，这条路是要靠自己走的。

垂眉，微笑！天罗舞动！阳光照耀下的云锦七彩绫炫目耀眼，夺去了旁人对我魅惑身姿的注意力，也掩盖了我手中的剑光。鲜红的血，在流动的光芒中，璀灿奔放，变成沉暗的绛红，凝固成噬魂的妖艳。嫩绿，翠绿，碧绿的叶子在冰晶玉刃的翻飞带动下，随着彩绫旋转，越转越快，而后挣脱，释放，如利刃一般，飞向那些黑衣人。染红，而后坠落！

手中的剑带走了两条生命，至于叶子，我的功力终究没到飞花摘叶，瞬息夺人性命的地步，只是大面积地伤了些人，给其它人创造一些机会而已。雷隍和容戟自动帮我架住大部分袭击和暗器，手下一刻也没有空着。

“小心！”容戟分心看到一名有人试图偷袭容越钩，正欲飞身上前，却见那个人自动倒下，脚下赫然是一条色彩斑斓，盘成一团的蛇。他转头向我说了声多谢。我回了他一名会意的微笑，便挥动彩绫，再次投入战斗。因为我的那些药水，至少没有蛇靠近我们旁边，让我们在打斗的时候还要分心。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首次体会到力竭的时候，我乖乖回到了容越钩旁边，虽然处在保护圈内，但好汉架不住人多，终究也得不到停歇，内力恢复极慢。

那黑衣首领终究开始恼怒，却被容戟缠住。要是我现在不忙着保命，一定会感慨两声，当初说他比郭靖还木，武功可比初出道的郭靖要好太多。

“左上！”

“前面下盘！”

……

我一边分心要告诉袭向容越钩的刀剑方向，边还要对付黑衣人的袭击。只是他们的头领要活捉容越钩，下手之时不免有几分顾忌。在眼角瞄到我们这边又一个人倒下时，终究忍不住抱怨：“为何还不撤？”

“你确定要撤？会水吗？”容越钩的声音里有一丝紧绷，却让我听得更是心里发毛，但还是没好气地出声：“总不能等到都死光了才撤？能做你的亲卫，都是和你在战场上一起出生入死的人，你难道没有半点感情吗？虽然我不知道今天到底是为了甚么，但要是能活得性命的话，总是好的。”

“我们的任务是把他们拖得越久越好！自然能把他们诛杀地越多也越好。只是，今次负责最后拯救我们这些人，是景王的责任。或许你该受伤试试？他们或许就会蹦出来了。”听不出是嘲是讽，我只知道我的心越来越沉。

“哼，今日我若不死，必会找你算这次的帐！”毫无形象地恶用力唾了一口，却伸手还是隔开了一把砍向他的大刀，震得内力衰竭的我，虎口一阵发麻。

雷隍面上的痞笑已经凝成了一名勾嘴的冷笑，浑身浴血，容戟身上也是染血的碎衣片片，底下是深浅不一的伤痕。可是他的对手，那样东西黑衣首领，即使身上受伤多处，衣衫早算不得整齐，却依然将那面巾护得好好的，让人不得不怀疑是甚么在场某些人的熟识之人。容戟……也终究开始渐处下风。

嗤地一声，在踢飞一个黑衣人后，即使放低了身子，我右肩后的衣服仍然不保，被划开一道口子，底下的肌肤火辣辣地生疼。我忍不住怒气高涨：“他妈的死冰山，你弟弟现在也去了半条命，真要死绝了才甘心？要是我知道谁安排此物让认人送死的烂局，非把他抽筋扒皮，晾太阳底下晒一晒。”

“你没看见，我也只剩半条命了吗？”容越钩语声沉闷，怒气高涨，却象是在高压锅里，硬生生地闷住，随时可以炸开一样。正好逮到一名袭击的人，一手捏着他的喉咙，咔嚓一声，那人头一垂，想不到就去了地府。我忽然觉得自己的脖子也是凉飕飕的，尤其是很久以前被他掐过的地方。

“雷隍，你忍心看你的小表哥丧命？”没有冷，甚至没有掺杂任何情绪的一句话，却是平地的一颗惊雷，炸得活着人晕惨惨不知方向，尤其以我和容戟为最。

终究，最后一丝冷笑也敛去，雷隍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却急急避开还在攻击的人，凑空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筒状，如手电筒大小的东西，点燃，嗖得一声冲向高空，化作一团红色的烟雾。

好像连容戟也知道，当雷隍手中那样东西类似烟雾信号弹的东西发出以后，大伙朝着西南面的林子里快进。加上从打斗一开始的特意为之，边依旧缠斗，一边退，不久就注意到了一个仅容两三人的缺口。所有的人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如今想撤？黑衣人那边眼看任务要失败，比起刚开始的时候拼命多了。尤其黑衣首领的目标是容越钩，可容戟总是挡在他面前，虽然不落下风，但一时半会儿却也奈何不了容戟。

现在没有心思细追前因后果，但我知道，自己的心在某些角落死去，或者说是又活过来？从穿来至今，除了陈袭云那两枚暗镖，容越钩曾经的威胁，我还真没遇到过让人要生要死的的场面。一直活得好似没心没肺一般，吃吃美男豆腐，拐到极品一枚，打算来个恩恩爱爱。现在，这些人却又将某些东西装进我的心里，让它活了过来，那……便让它以我的方式来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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