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外的走廊。
“因为他年龄比较小, 恢复的情况可能会比成年人要好很多,再加上狼王心脏跟你提供的狼王血液,经过一夜晚的观察各方面体征都很稳定, 暂时没有出现排斥情况, 再观察24小时看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现在还没有醒的原因是甚么?”
“毕竟年龄还小,身体机能各方面不比成年人, 现在休息也不是坏事, 再耐心等等。”顾医生双手插在白大褂兜里说道。
陆应淮的目光透过病房门的玻璃视窗看着里头还在睡觉的小家伙,眸底情愫复杂,既有期待也有恐惧,期待的是雪瑞的记忆会不会回到,恐惧的是,倘若记忆没有回到, 那他的雪瑞是不是就真的算彻底消失了。
就跟那道狼王标记一样, 消失就是消失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次醒来后, 小雪瑞从此以后就是他的孩子,不会再给他任何的希望。
“大爸, 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我们帮你注视着。”冬灼注视着他大爸, 见他脸上略有些疲惫,出于忧虑扶上他的肩膀:“别让小雪瑞醒来看到你这样被吓到。”
陆应淮低头抹了把脸,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他深呼吸着调整自己的情绪,压下心头略有些急促的心跳, 看向身旁的儿子跟苏隽鸣:“没事, 我等他醒来, 这家伙醒了要是见不到我会闹脾气的。”
苏隽鸣见陆应淮面容确实是疲惫, 微拧着眉头。
陆应淮察觉到苏隽鸣看过来的目光,不想让此物孕夫思虑太多,他温声道:“真不用忧虑我,一个晚上而已作何可能折磨得到我,倒是你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怎么不在家里多休息会。”
“我也没什么事,有狼王血在我额头的伤也不疼了。”苏隽鸣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早已摸不到任何受伤过的痕迹,更何况经过一整晚的恢复精神也好了众多,除了清晨的孕吐。
“冬灼,就算隽鸣没事也得多关注他,怀孕三个月怎么能没发现异样,高强度的工作就推了吧,你的工作我先让你叔帮你处理,这段时间专心陪着隽鸣。”陆应淮开口说道。
冬灼见他大爸明明自己都焦虑得半死还要吩咐他叮嘱他们,哭笑不得道:“确实是我的疏忽,这段时间我一定会寸步不离跟着他的,倒是大爸你真的要注意休息。”
“嗯,我会的。”
顾柏晟见这父子俩聊着,便走到苏隽鸣身旁:“其实我还是建议你卧床休息的,毕竟刚打完保胎针。现在会有感觉到不舒服的地方吗?”
苏隽鸣轻摇头:“现在没有,就是早上起来的吐了,其他都还好,腰也没觉着很难受。”
顾柏晟‘嗯’了声:“估计还是狼王血的作用,不能跟其他人的情况做对比,就算是这样你也得多注意,你是双胎妊娠而且是三个月,我看了你的检查,孩子重量偏小了,最近要多注意,这一周我会过去你那里给你打针,避免你跑医院。”
“好,我了解了。”
就在这时,走廊上传来一道叽叽咋咋的声音。
“我的朋友他出事了,那我不得来看他呀?”
“我可是给他准备了各种吃的,诚意很足的。”
“哈?他还没醒过来?那我去叫叫他!”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苏隽鸣听到此物嗓门就知道是小宴礼,这家伙的嗓门真的隔着若干个房间都能听到的,就是个行走的小喇叭。
果不其然,在走廊的拐角处,他看见瑞四单臂抱着拎花篮的小宴礼走了过来。
小宴礼原本乖乖的窝在瑞四怀里,在看见自己的爸爸们时连忙要从瑞四的怀里下来,瑞四没他办法只能把这家伙搁下地。
然后就听到一连串‘哒哒哒’的小跑声。
这小家伙拎着装满零食的小花篮跑到苏隽鸣跟前,一名飞扑:“爸爸抱!”结果还没抱到爸爸就被大爸一把拎走了。
“现在不准这样抱你爸爸。”冬灼见这家伙跟行走的炸弹一样飞扑要去抱苏隽鸣,眸底一沉眼疾手快的把小宴礼拎起来。
“为何嘛!”小宴礼抱着自己的花篮,被拎起来腾空的身体脚丫子晃悠着,显然是习惯了被大爸这样拎着,但他表情气鼓鼓的,空出一只手要爸爸握手:“那我想要爸爸抱嘛!”
“你爸爸怀孕了,现在不能抱你。”冬灼解释道,而后把儿子抱在怀里。
“哈?”小宴礼坐在大爸的臂弯里,歪着脑袋面露疑惑:“怀孕是甚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就是你爸爸的肚子里现在有你的弟弟或者是妹妹。”冬灼说到这里表情不由得变得温柔,说着他看向苏隽鸣:“所以现在我们得要保护爸爸,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横冲直撞的,如果撞到爸爸会不舒服饿,了解吗?”
小宴礼震惊的张大嘴:“我有弟弟和妹妹了?两个吗!”说着伸出了五根手指。
苏隽鸣看着儿子伸出的五根手指哭笑不得,伸手把他的手指摁下三根:“是两个,不是五个。”
“哦。”小宴礼还没从此物惊喜中回过神,表情感叹,尾音上扬,说完脑袋转向大爸,凑到他耳畔小声说:“大爸,五个也可的吗?”
冬灼听着儿子的童言无忌,笑出声:“那我会被你爸爸揍死的。”
苏隽鸣没听见这父子俩在说什么,不过想也了解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是很想听,当作没听见。就在别开视线的瞬间,目光不经意落在瑞四身上,见他垂放在身侧的手去触碰顾柏晟的手。
这两人很短暂的握了一下手。
尽管是转瞬即逝的触碰,却被捕捉到了感情。
顾柏晟本想着碰一碰应该不会被发现,结果目光径直迎上了苏隽鸣似笑非笑的视线,他眼神躲闪,咳了声,想把自己的手给抽开。
“不让碰了?”瑞四见顾柏晟想甩开自己的手,他低下头压低声委屈问:“再握一下嘛。”
“不是,有人注视着。”顾柏晟从唇缝中挤出这句话,只能稳住面上微笑的表情,故作无事,可是甩不开只能把瑞四的手放在自己的后面。
瑞四听顾柏晟这么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苏隽鸣,皱了皱眉:“小隽鸣,你不让我握他的手吗?”
顾柏晟:“!”他顿时无语转头看向瑞四,什么叫做此地无银三百两,这家伙还可以再明显一点。
苏隽鸣笑着摇头,饶有趣味看着他们俩:“我没有啊,你们要握手跟我有什么关系。”
“就是。”瑞四直接把顾柏晟的手拉到身前,大大方方的握着,甚至两只手都握着:“握手为何要躲,我们又不是偷情。”
“……”顾柏晟笑得脸都要僵了,眼神幽幽的剐了瑞四一眼,从唇缝挤出几个字:“你不说话没有人会把你当哑巴,笨蛋。”
现在又不是甚么握手的好时候。
瑞四被顾柏晟说了句笨蛋也没有不高兴,笑得更灿烂了:“那你喜欢笨蛋啊。”
顾柏晟:“……”
陆应淮看着这些晚辈们感情那么好的交谈着,他没有说话,沉默的推开病房门去看自己的宝贝。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就在他推开门时,脚步戛可止。
苏隽鸣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陆应淮的异样:“怎么了?”
陆应淮看着病床上的小家伙早已醒了,瞪大着眸子望着自己,像是有些难以置信,或许是对这个眼神的熟悉,这刹那的似曾相识让他走不过去,是欣喜若狂,又或者是忐忑不安。
他喉结滚动,强压下内心的所有复杂情绪,如常那般笑着迈步过去:“怎么宝宝,注意到爸爸不欣喜吗?”
病床上的小家伙身上还插着管,刚醒来脸色也不太好看,小小的那么一只躺在病床上格外的令人心疼。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陆应淮坐到床边,俯下身,手温柔的抚着小脑袋,凝视着他:“作何不喊爸爸了,是不是身上还很难受?”
此时此刻。
雪瑞怔怔地注视着面前此物仿佛被放大好几倍的男人,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但不管怎么说,此物梦宛如不大真实。
这个陆应淮哪来的胆让他喊爸爸?
可是在下一瞬无数记忆涌入脑海里,是他没有经历过的却又无比熟悉的,他的记忆全数来源于现在的这副小小的身体。
包括这一声‘爸爸’。
都是这幅小身体对陆应淮的称呼。
陆应淮见雪瑞就这样盯着自己看,也不喊自己爸爸,便温柔笑问:“宝宝饿不饿,想吃什么东西吗?”
这一声‘宝宝’喊得雪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甚至想冲出去狂跑几百公里。
他甚至想要蹦起来给陆应淮一jio。
让他醒醒。
果断闭上眼,肯定是在做梦,他肯定是在做梦。
不一会,顾柏晟跟着几个医生护士进了病房,毕竟用狼王心脏植入人类身体里这是前所未有的,而且是成功案例,专家级的教授医生都必须要抓住此物机会进行临床研究。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陆应淮只能先起身让医生先检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