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灼是被热醒的。
准确来说, 是被怀里的人热醒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们昨晚就睡在沙发上,醒来的时候一眼就可以看见外面花园的天只是微微亮了,可是苏隽鸣仿佛不太对劲。浑身都是汗, 几乎是被浸湿的程度, 脸上泛起不自然的潮红,可能是觉得很辛苦, 呼吸都是不顺畅的。
冬灼立刻翻身下沙发, 跪坐在沙发低下,他看着侧躺着的苏隽鸣,小心翼翼的伸手抚向他的脸颊。
很烫,几乎是烫手的温度,而且浑身都是汗。
他顿时慌了,为什么这么烫, 那现在作何办。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主人?”他尝试着小声叫唤了一下, 可是苏隽鸣并没有回答他, 顿时心头一沉,糟了!
这样的事情他早已不是第一回 遇到了, 之前在保护区的时候苏隽鸣就有在他面前陡然倒下, 可那时候他还太小只完全抱不动。由于这事他还特别叮嘱过大爸一定要教他办法, 脑袋随即运转起来大爸要他背的电话号码。
救护车要打110,报警要打120。
找顾医生要打138*********。
他赶紧旋身去找手机。
所幸是苏隽鸣就把移动电话放在桌面上,也没有任何的密码, 他提起来就拨通了顾医生的电话。
顾医生那头被这通电话陡然吓醒,由于这个铃声是专门设给苏隽鸣的, 就是以防万一突发事件, 此物点打来那肯定是出事了!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顾医生我是冬灼, 我主人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他浑身特别热,现在作何办!”
他连忙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听到是冬灼:“冬灼是吧,你现在把通话转成视讯,视讯那样东西键就在红色挂断键的旁边,你点开让我看看他现在的情况。”
毕竟从他此地开车去苏隽鸣的别墅区需要大半个小时,能先做的紧急措施必须先做了。
冬灼随即转成视讯,这还是这一年为了找苏隽鸣努力学的,除了训练跟视频通话其他甚么也没学会,也幸好会。
顾医生边穿衣服,一遍注视着视频那头躺在沙发上显然早已高烧得不省人事的苏隽鸣,他脸色倏然一沉:“冬灼,他应该是又高烧了,茶几下应该有体温枪,就是白色的,你量一下给我看看。”
冬灼在顾医生的指引下低头去看茶几,茶几下面就只有一个东西,他提起来给顾医生看:“这个吗?”
“对,你放在他额头上摁一下。”
冬灼把体温枪放在苏隽鸣的额头上,摁了一下体温枪。体温枪界面瞬间变红,数字显示39度6.
顾医生心头咯噔一跳,完了,抗生素失效了!
他立刻冲向门口,穿鞋快速拿过车钥匙:“冬灼你现在随即给他换一身干净的衣服,给他擦干身上的汗,去冰箱拿个退热贴给他贴上。再打电话给隔壁找你大爸安排的保镖,号码111111。”
“我现在就过去,你快给他换衣服!”
挂断电话后,冬灼立刻按照顾医生说的打通了电话,都还没说话就听到门外开门声,紧接着就看见若干个身穿着黑色便衣的高大男人冲了进来。
几乎是第一眼,冬灼就认出了是谁。
这些人都是他大爸的雪狼,是应淮狼圈除了狼王之外能力很强的雪狼。
他弯下腰立刻将苏隽鸣打横抱起,快步往楼上去:“你们先去开车,我给他换好衣服就下来。”
卧室里。
“……别动我。”
“主人乖,你衣服都湿了我得给你换个衣服。”
“……别碰我。”
床边,冬灼抱着已经浑身发软还想要挣脱他的苏隽鸣,衣服都换不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能凭借着力气的优势把人牢牢圈在怀里,垂下眸,见苏隽鸣额前的头发几乎已经被汗浸湿,脸也是红得厉害,就早已是这样了还皱着眉,不乐意他碰。
他给苏隽鸣抹掉额头的汗,结果又见他扭开头,就是不让自己碰。
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主人作何就不让他碰呢?
但这是也顾及不到那么多,顾医生说了要把湿透的衣服换掉,那就得换掉,全身都得换掉。
冬灼开始认认真真的给苏隽鸣换衣服,过程中难免听到这男人不满意的哼声,也不了解是不舒服还是不高兴,也可能是他换衣服的手法有点笨拙,弄疼他了。
估计是,他就是掐了个腰都能红,主人的皮肤实在是太嫩了。
全身上下哪哪都白得不行,要不是由于发烧有点点透着红。
苏隽鸣早已烧的意识不清,他的脑袋抵在冬灼的胸口,任由着他换着衣服。其实这时候连面前是谁都已经不了解,只能隐约的了解有人在碰自己,出于潜意识的警惕与保护自己,咬上近在咫尺的胸口。
说是咬,但根本没有力气,就跟轻缓地的啃一口亲一口差不多。
“……别抱我。”
冬灼正拿着衣服,看看哪边是正面,然后就感觉到心口被啃亲了一口,他拿着衣服的手停在半空中,低头看了眼呢喃着胡话的苏隽鸣。
唇就贴在他的心口,吐息滚烫,就这么无意识的一下触碰,就好像烧到了心脏上。
“……好烦。”
还有无意识的呢喃,那么轻,那么软,宛若柔软毛绒的小爪子。
主人这是在向他撒娇吗?
他就这样愣神了片刻,就看见苏隽鸣整个人往旁边歪倒,眼疾手快立刻把人抱了回来,赶紧把身上湿透的衣服给他脱了换上干净的衣服。
在看见苏隽鸣后背肩胛骨上自己的血液标记印记又开始发红,赶紧低头舔了舔。
“……痒。”苏隽鸣皱了皱眉,想躲开。
冬灼作何可能会放开他,把他牢牢抱在身前:“主人乖,转瞬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印记很快在唾液的作用下渐渐淡去红色。
冬灼这才放开他。
大约是花了几分钟,才终究把苏隽鸣从头到尾都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稳稳地打横抱起他往楼下去。
外边的车早已准备好,雪狼保镖站在车后座车门前,护着他们上车。
一路上,冬灼就把苏隽鸣抱在怀里没有撒过手,甚至是到了医院也是不让其他医生护士碰。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顾医生见况也没说甚么:“先赶紧去检查!”
病房里,护士正在跟苏隽鸣输液。
“前一天你们做了甚么?有去哪里吗?”
“没有,从医院回来后我们就向来都呆在家里,运动算吗?”
“甚么运动?”
“引体向上,仰卧起坐。”
冬灼听到顾医生这么说眉头紧蹙着,面露自责:“他不可做引体向上吗……”
顾医生表情瞬间严肃了:“冬灼,你要了解他有心脏病,运动是适量,可是引体向上这种需要憋气肺活量的,很容易让他压迫到心脏。做完运动后他有没有说哪里不舒服?”
那昨天他还笑话主人。
原来是主人真的不可做。
“对,尽量避免这样的运动,简单的有氧运动可的。主要是由于他现在还处在一名比较危险的阶段,这一年他的心内膜炎治疗不理想,所以他养好身体后过段时间肯定是需要进行手术。心内膜炎就特别容易引起高烧,倘若是一段时间没有出现,突然又出现的话,就说明他情况严重,导致抗生素失效不起作用了。”
冬灼注视着护士在给苏隽鸣打针,下意识的别开视线,自己不看,还用手盖住他的眼睛:“不怕不怕。”
顾医生:“……”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护士:“……”
“还有,你最近是不是经常恢复……”顾医生知道有不知情的护士在,特意省略着问冬灼。
冬灼听出顾医生的意思,他皱了皱眉:“不可恢复吗?”
顾医生一听就了解是苏隽鸣又由着冬灼了:“我之前早已跟他说过,尽量让你保持现在这样,如果恢复的话或许会有细菌性的东西感染他,导致他心内膜炎加重,所以家里不让他养宠物就是这样。”
护士打完吊针,向顾医生示意,便拿着东西先转身离去病房。
顾医生见护士离开了才向冬灼说:“你恢复狼型的话又喜欢粘着他,就算是你每天洗澡都是很容易把毛发里携带的细菌弄到他身上,他现在抵抗力跟免疫力都比较低,所以我真的建议你维持人形。我想你也不希望整天看到他生病吧?”
冬灼转头看向躺在病床上,烧的面容潮红的苏隽鸣。
他自然不希望苏隽鸣整天生病,虽然抱在怀里软软的,乖乖的,可是一点都不好看。
“我的血没用了吗?”冬灼朝着顾医生伸出手,目光坚定:“倘若需要的话就拿吧。”
“现在不能用了,因为你的血让他的心内膜炎变得严重,他抵抗力太差而你的血液活性太强,甚至是你的血液把他的血型都改变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冬灼听得一知半解,但他还是捕捉到几个字眼:
——因为他,主人的身体变差。
他表情瞬间失了色,眉眼低垂,为何会这样。
“但是你救了他一命,因为你的血让他跟原本的心脏有排斥反应到全数融合,你的血液具有的治愈能力很强。”
冬灼抬起眸,迟疑的看向顾医生:“我还是有用的吗?”
“当然有用,只是现在不能用。前一天不是给你们做了检查吗,当天下午所有检查出来我都会跟你们一一说清楚哪一些是需要你们注意的,尤其是你。冬灼,既然你选择来到他旁边,我想你一定是想要保护他的。”
“我就是来保护他的。”
“那你从现在开始答应我,尽量少的恢复狼型,就算是恢复也尽量不要在他面前跑。等他情况稳定了,做完手术了,我们确定风险比较低之后你再自由的恢复狼型,能做到吗?”
冬灼想也没有想的点头:“可。”
他可以人形抱着主人,没有问题的。
顾医生表示还是孺子可教也,就在他准备去看苏隽鸣的情况时,冬灼把他喊住。
“顾医生,还有一件事我没有跟你说。”
“什么?”
冬灼沉默几秒,他把目光放回苏隽鸣身上:“就是从我用血救了他开始,就代表着我把血液印记给他,昨天我就发现了他的印记在发红,不了解有没有此物原因让他发烧。”
顾医生:“嗯?还有这事?印记在哪里?”
“在左肩胛骨的位置,跟我狼型时额头的水滴印记一样的。”冬灼走到床边,知道苏隽鸣还在打针也没动他,就大概的指了一下位置,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这时,他看见苏隽鸣侧过脸,把脸颊贴到了他手掌心里,顿时间他的心都化了,啊~主人生病作何那么可爱的。
顾医生想了想:“这个是有甚么特别的含义吗?”
“可能……”冬灼由着自己的手给苏隽鸣的脸枕着,坐到床边凝视着他,不知道想到甚么眸底染上温柔:“能生宝宝。”
顾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