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晨举剑齐眉平指,好似一位在致敬无上剑道的剑客。
食鬼神君手中的风神啸发出摄人心魄的怪啸声,凄厉的风吟呜咽,高高低低的形成一种动摇魂魄的曲调。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曲调入耳,钱晨剑光便是一滞,眼神也逐渐迷离。
食鬼神君撕风成爪,以右手的虎头拳套,抓住了财物晨手中的惊鸿剑,剑光被他抓在手中。
一柄锋锐软剑,被本质还在它之上的神兵牢牢抓紧,顷刻间便锁定了剑光的一切变化。
这时候,食鬼神君才使出了他的撒手锏,他左手也捏指成爪,戴着一只不起眼的黑色手套,浑身真气借助这只手套,凝聚为一种玄黑色的古怪煞气,带着索魂夺魄的诡异力道,就朝财物晨的脸上抓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一抓,便能将人的魂魄都给抠出来。
食鬼神君心中有些得意,当着武林正道的面,将这位年轻的新晋大宗师魂魄都给抓出来,定然能重挫正道士气。
食鬼神君竟然是武林中罕见能同时操作两件神兵的奇才……他以力道浩大,威力可怕的风神啸为明面上的依仗,暗地里却以隐蔽诡秘的鬼神哭为杀手,这一次,财物晨似乎在劫难逃。
他左手带上的这黑色手套,才是幽冥宫的祖传神兵鬼神哭!
天边少数能看穿狂风的遮掩,注视战场的大宗师们,都不禁叹息一声。
宛如在为这个武林有史以来,最年少的大宗师送行。
还是太年少了呀!
但就在食鬼神君就要抓到钱晨面门的时候,财物晨却瞬间凝聚了散乱的眼神,对着食鬼神君微微一笑……他手中的惊鸿剑脱手,左手上不知甚么时候出现了一杆黑幡,对着食鬼神君的面门就是一刷,右手一翻,手腕上脱出一枚玉环,往下便是一套。
食鬼神君被这一刷,登时被迷了七情六欲,手中的风神啸无意识的脱手,被龙雀环收入禁制中。
钱晨再接过惊鸿剑,剑光一点,就透过食鬼神君的眉心,轻轻的了结他的性命去。
你有两件神兵?我藏着至少八件法器!
你以为我是诚于剑的剑客?我撒手了!惊不惊喜?
摄魂夺魄的力道为甚么对我没用?由于我本体是先天灵宝啊!先前的中招全是装的……诚于剑道也是装的,此物身份都是装的……我早就从乘雾神君那处打听到了你几分底细,知道你第二件神兵的能力,而你却对我一无所知。
朋友……你还是太年少了!
若是治不了你此物小崽子,老夫岂不枉活了数百万栽有余?
钱晨手持惊鸿剑,一副剑道寂寞的样子,甚至轻缓地吹去剑尖的那一丝鲜血,神情中带着一丝没落……和寂寞。此时随着风神啸被财物晨收走,龙卷狂风也平息了下来,众多正道侠士这时候才能看到钱晨这颇具仪式感的谢幕。
登时就将康千灯震惊了!
这是何等诚于剑的寂寞啊!仿佛吹得不是雪,也不是血,而是无人试剑,没有对手的孤独……就好像剑本身就是孤独的。
钱晨一袭白衣,在食鬼神君的尸体前轻轻吹拭剑尖鲜血的那一幕,成了这里许多剑客一生刻骨铭心的记忆,许多人矢志一生都在追逐这种剑道孤高的逼格。
康千灯就被这一幕给洗脑了。许多年后他杀死大敌之后,都想要学着财物晨,吹一吹剑上的寂寞,但总是觉着那些对手还配不上这个仪式,于是只能用淡淡悲伤,寂寞的眼神凝视着自己的剑尖,倒也成为了一时的风潮。
空明禅师也震惊了!
莫非才是鬼哭声造成的幻觉?那个毫不犹豫撤剑,掏出一杆长幡神兵暗算了食虎神君,又掏出一枚玉环神兵套走了风神啸的人,莫非并不是眼前这位孤傲的剑客?而是他空明禅师被风吹花了眼……
空明禅师下意识的回头,注意到同样目瞪口呆的顽石道长和洪四海,才确认了自己没有看错。
他这一刻心中升起了和钱晨某一刻十分默契的想法老衲枉活了七十有八,果不其然还是太年轻。见识不够……比起现在年少人……老衲真是……
钱晨提着剑徐徐走来,风姿让一众江湖粗人自惭形秽。
将惊鸿剑还给康千灯,财物晨被康千灯眼中迸发的强烈崇拜之情给吓了一跳,看得出来,若不是他手中的惊鸿剑之祖传神兵,他都快要忍不住将惊鸿剑献给钱晨了。估计康千灯早就把财物晨下毒弄死索三关的事情忘在了脑后,一心认为他是一个‘诚于剑’的绝世剑客了。
财物晨心里暗暗摇头道:“少年,你跟我学剑是学不到什么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我能教你装逼啊!”
“才那只老虎跟我对飙逼格,我只使出了三成功力就碾压的他不像样子。”
“学会了我一成逼格,就足以让你持之横行天下了!”
但财物晨现在自然不会说出这种大煞风景的话,他背着天罗伞,满意的再收下一名人头,将任务刷到了斩杀三,就当钱晨准备轻松再取得一颗人头的时候,与洪四海纠缠的司晨神君,却早早察觉不对,已飞身撤退,他和大肚神君汇合在一处,准备相互接应撤走。
两人正准备合力飞遁,大肚神君忽然面色急变,注视着司晨神君背后,就像财物晨站在后面一样,司晨神君惶然忍不住回头,却发现后面并没有人。
这时候大肚神君已经掏出一个大布袋,正是他的神兵浑天布袋,袋口一张,将司晨神君整个人都吞了进去。
而后就背起装着司晨神君的大布袋,大肚神君往财物晨那处跑,边跑边道:“别出手,自己人啊!”
“谁跟你是自己人?人头狗!”钱晨急眼了。这是两个人头都要飞的节奏啊!
那大肚神君腆着肚子一路小跑到了空明禅师和财物晨的面前,脱下面具,露出一个笑呵呵的胖脸,点头哈腰道:“其实我也是少林卧底,这次十二元辰袭击四海堂的事情,就是我告密的啦!刚刚只是在演戏,我打不过那只老虎,准备和师兄混在一起,假装打到那只老虎那里,而后再翻脸搞他,没想到兄弟你这么生猛。”
“大家都是自己人,不要误会呦!”
空明禅师以手抚额,哭笑不得叹息道:“这实在是我师弟,笑弥勒!法号空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