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2.不舍得他6】

静楠女儿……先叫她小公主吧，小公主一听，斜眼看着我手里的纸，一股劲跳下椅子站在我旁边，一手插腰一手食指戳着我的额头，她生气的说：“谁叫你乱动我的东西的？它是我的宝贝你不知道吗？看不见它我就会吃不下东西，吃不下东西我就会生病，如果我生病了妈妈就要带我去打针，你不知道我最怕打针吗？老太婆！你作何不去死？”

我一下子懵了，我看着手里的纸张，我毁了一张纸，就犯了不可饶恕的罪恶？她就发这么大的脾气，还叫我去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小公主说：“可是她惹我生气了，你没看出来我全身上下都很不高兴么？”

静楠一脸抱歉的把她拉回椅子上，教训着她：“她是姨姨，你作何可以戳她的额头？”

“姨姨是长辈，我不是和你说过很多次，要尊老吗？”

小公主仰头反问：“可是你不是也教我要爱幼吗？为何你们都不懂的爱幼？”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再这样没礼貌，下次我不带你出门了，把你一名人锁在家里看门。”静楠说。

小公主低头想了一想，略微有些收敛，而后，她指着我的脑门说：“好吧，你不用去死了，从今天开始，你要去我家里当奴隶给我使唤，你要做饭给我吃，拖地，刷马桶，我上完厕所你要给我洗屁屁，再给我洗澡，我睡觉了你要跪在我床下，你要哄我睡觉，我一睁开眸子你就要说主人清晨好，然后给我穿衣服穿鞋，我上学你要给我提书包，晚上给我写作业，你要是不乖我就踢你屁屁，还有……”

还有甚么我忘记了，静楠火大的拎着她女儿的衣领回家教训。

我走在路上，一路都在想一个问题，倘若我生的小孩像静楠女儿那么厉害，那我以后还有安稳日子可过么？

我要生这么一个小孩来把我收服吗？

我昏昏噩噩的进了璃夜屋的后门，从休息室绕去前面。

休息室的门没有合上，里面有女人哭的嗓门，我推了推门，让门口的缝隙更大，而后我注意到司肀。

我打算进去找他，却注意到他面前跪着一名女人，我缩回身子，听着里面的对话，是司肀的声音：“你别跪我，一次两次，毫无休止，他每次都这样，你要我作何帮他？”

“你再帮他一次，这是最后一次了，真的，求你！呼呼~”她忽然喘得不行。

“你怎么了？哮喘又犯了吗？别说话，大口吸气！我会帮他的，我一定帮他，见过好吸气。”司肀一边说一边拍着她的背，她急促的呼气吸气。

司肀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会丢下你们的，你知道我不会拒绝你的，可是我们不能总这样纵容他，他要学着担当。”

我在门外注视着他们，那个女人在司肀的怀里又哭又笑，司肀手忙脚乱的安抚着她。

我又想吐了，胃里在翻江倒海大显神通，我不能再拖了，我已经拖了司肀三个月，也拖了她三个月，或许我早就该站出来的。

为甚么我的身上全是糟心事？

我压下胃里的感觉，我敲了敲门，推开门进去。

司肀见到我眉头轻扬，显然他不了解我在这里，他张口准备讲什么，我打断他的话，如果他也是要说这个，那还是由我来吧，我强势的开口：“司肀，倘若你想离婚，我会签字。”

司肀的眉头竖起，眼神冰冷不耐，我看得有些发慌，从容地避开他的眼睛。

他现在正生气，我提的时机或许正中他的下怀，我瞬间变得很无力，手脚发软。

“你甚么意思？”司肀的声音有些凌厉。

我正视他冰冷的脸，为甚么每次她在，司肀总是对我表现得很冰冷，我心里叹了一口气，平静的说：“就字面上的意思，你尽快准备好离婚协议书，我会签字。”

我说完就往外面跑，我无法再待在这里，那样我会窒息。

“言情你站住！把话说清楚！”

我了解司肀在后面喊，我了解司肀在生气，不，也许我想多了，他早就想离婚了也说不定。

我一面跑一面回头，难道我还没有死心？难道我还在自欺欺人？

原来我还是不舍的。

有那么一秒钟，我心里在想，只要司肀追出来，只要司肀不肯离婚，我就能找到理由说服自己。

可是，我的身后连一名安慰的影子都没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心里很心领神会司肀不会追出来的，那个女人现在很需要他，他根本无暇顾及我。

我跑得距离璃夜屋有一段路才停了下来来，我快吐了，我一蹲下酸水就从胃里上涌。

“呕……呕……”

我俯在树旁吐得不停，胃向来都收缩收缩，我吐得甚么东西也吐不出来了却还一直干呕，我浑身无力的摊坐在脚下。

我很难受，难受得我暂时没空去想司肀的事。

电话向来都在包里叫，我知道是那坞打过来的，我翻开包包掏出手机，上面有九个未接来电，我唯一的反应是，宁原出事了。

我急忙爬起沿路打车往医院赶，病房里，那坞抱着空无一人的病床哀伤痛哭，我以为宁原……

那坞说，宁原不告而别了，前一天主任医师说宁原的癌细胞不确定有没有转移后，他的表现向来都很平静，晚上意外的热情，说了一大堆动听的话，可是今天，她买饭回到，床就空了。

宁原看来是谋划已久的，他走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首诗：

“早安！

我真不明白，你我相爱之前在干什么？莫非我们还没断奶，只知吮吸田园之乐，像孩子一般？

或是在七个睡眠者的洞中打鼾？

实在如此！

但一切欢乐都是虚拟的，倘若我见过，追求过并获得过美，那全是，仅仅是，梦见了你。

现在向我们苏醒的灵魂道声早安，两个灵魂相互依赖，勿需警戒。

让航海家向发现的新世纪远游，让无数世界的舆图把别人引诱，我们却自成世界，又相互拥有。

由于爱控制了对其他景色的爱，小小的室内点化成大千世界。

我映在你眼里，你映在我眼里，两张脸上现出真诚坦荡的心地。

哪儿还能找到两个更好的半球？没有严酷的北，没有下沉的西？

凡是死亡，都属调和失当所致，如果我俩的爱合而为一，或是愛的如此一致，那就谁也不会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摘录的诗后面，宁原还留了一句话：

“我们的终点，正是你的起飞点。”

一名绝世女杀手在感化她的和尚死后易容，改名换姓为阿静，阿静后来嫁给阿生，这其中又隐藏着什么阴谋？一切不得而知。当阿生说出他接近阿静，只是替父寻仇的真相后，阿静不怪他，只觉忏悔，决定替他报仇以还罪孽。阿静在倒下前向阿生忏悔：“我愿为你化身一座石桥，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雨打，五百年日晒，只求能与你擦身而过一次，原谅我。”———《剑雨》

宁原的话说得多好，我们的终点，正是你的起飞点，那坞可重新开始，司肀可以重新开始，我，也可重新开始。

上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