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5.担心我了4】

司肀将我推至床边：“你在屋里休息，看看外面的风景，听听蛐蛐的叫声，饿了口袋里还有一些饼干，我干活去了。”

司肀说完拉上门，我静静地坐着，屋里有些昏暗，让我觉着压抑，我开开灯，屋里的东西一目了然，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名一人高的柜子，而后就是一张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从窗口望出去，刚好看见司肀和老板娘的男人出去，我坐到床上发呆，灯突然闪了几下，然后熄灭了，太阳落下，屋里暗得很，黑漆漆的屋子阴森得可怕，黝黑色的柜子里，总让我觉得也锁着一个《阁楼里的小花》，不然她摆个柜子在此地干嘛？

我莫名的恐惧，匆匆下了楼，老板娘在柜台面前嗑着瓜子，我没办法只能过去：“屋里灯泡坏了，想请你换一下。”

老板娘爱搭不理：“灯泡有，但我不会换，要么你自己换，要么你等我男人回来再换。”

“你给我灯泡，我自己换吧。”尽管我不会。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老板娘说：“前一天之前有，但都用完了，只有这么大的。”

老板娘从柜子里拿出一名灯泡，我一看，25瓦，25瓦的光和不点有甚么分别？我问：“瓦数有大一点的吗？”

算了，尽管我知道她肯定有，但她不给我我能怎样，有总比没有好吧，我拿了灯准备要走，老板娘却叫住我：“等等，你还没付钱呢！”

我真的生气：“刚才不是早已付过了。”

况且灯泡是换她家自己的，本不该我换的灯泡，现在她还要收我钱，有没有搞错？

“那是房租，作何，想吃霸王餐啊，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灯泡不要财物啊？”老板娘从冰箱拿出一个梨子咬了一口：“要不还是叫你养的小白脸多干些活偿还？”

我火气噌噌的升起，忍了又忍，还是忍无可忍：“谁是小白脸了？你会不会说话？”

老板娘将嘴里的梨咽下，一滴多余的汁水从嘴角淌出来：“我说的已经够好听了，他连屎都肯挑，还能有多少自尊。”

“你闭嘴！”我气得有些发抖。

“他刚才出去说不定就是挑屎去了，做得出来还不让人说啊。”

“你住嘴！”我濒临极限。

“小白脸就是小白脸，难道我不说他就不是了，高帅又如何，没钱一样败。”

我开始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开口袭击她：“大妈，你以为你有甚么了不起，舌头长那么长只会嚼舌根，撒泡尿照照你的样子吧，我要是你男人，每天睁开眼看见你那副脸我早吓死了，小白脸作何了，有本事你也养啊，不对，就你那猪一般的身材赶紧祈祷你男人不找野花吧。”

我承认的话很难听，但我不想道歉，谁叫她刚才那么说司肀的。

老板娘被我的话噎得脸色发白，她颤抖的说：“滚出去。”

滚？

我堂堂正正的走出去的好吧。

这种人就是明显的欺弱怕强吧，逞口舌之快。

没地方去了，可我不后悔，再让我站在那里我同样会这么说。

该去哪里？

我也不了解司肀在哪，我去哪里找他？

可我不想待在此地。

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司肀没接。

我沿着路走，尽管我也不知道路的尽头是什么，两旁的地里种着油菜花……我想它们就是油菜花，一大片一大片的分布，很美，像在画里一样，不真实，不真实又蕴含神秘。

低低的田埂发出窸嗦的嗓门，我低头探视，见到一条穿着花衣服的尾巴，我正想探个究竟，一名东西陡然翻睡倒在埂上，露出白挺挺的肚子。

我的大脑短暂的意识丧失，回神后却注意到它得瑟的拍打尾巴，我吓得不敢动，颤颤巍巍缩着肩瞪着它，这辈子我最怕冰冷的软体动物了。

它凶狠的吐着鲜红的信子，一米多长的身体九十度耸起，头高高威立，就像我是它的猎物一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无法形容心里的感觉，但我想不到惊恐得连跑的能力也丧失了，吞吞口水十二分警惕的机械的注视着它。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我屹立如枯木，始终不动，它却陡然快速移动身子发出袭击，我几乎尖叫的闭上眸子。

久久却没有感觉到疼痛，反而听到“呱呱呱呱”的嗓门，我渐渐地睁开一只眸子，没有注意到任何物体，我打开双眼，吓得往后倒退几步。

两具躯体在我面前缠斗，显然战况非常剧烈，白蛇的蛇身盘踞在青蛙的身上，紧紧勒住，锋利的尖牙咬着它的头，青蛙挣扎惨叫了几秒，最后以无声惨败结束。

我傻愣的注视着，又忘记了逃跑，直到白蛇抖抖身子松开牙齿，青蛙那滩虚软的尸体躺在脚下，我才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危机。

白蛇冰冷的眸子看向我的方向，又开始吐着鲜红的信子。

我吓得屏住呼吸，慌张地看着它，它一动不动，或者它又是像刚才那场战斗一样蓄势待发，我的鼻头有湿润的感觉，我想不到吓到流冷汗了。

我精神高度紧张的注视着它，突然，它用尾巴携起刚才的战利品，身体隐于油菜花地里。

我立马拔腿就跑，忧虑它突然又回到追我，路曲折多道，我来不及辨认，埋头往有路的地方跑。

跑着跑着，我的脚开始发酸，我才停下来弯着腰喘气，这时我才发现天色已逐渐暗沉，乌漆抹黑起来，而我早已偏离原本的路，此地是哪我根本看不清楚。

我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摸索着往前走，走了十分钟左右我照到旁边有一棵大树，我爬过去坐下，口干舌燥，又饿又渴，出来之前我该吃饱喝足的。

我了解我的话太过分了，我从没对人说过这么恶毒的话，可是，那时我根本控制不住的脱口而出，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我为何那么生气？

也许是那句小白脸刺激到了我，也许是我了解司肀的过去不好过，所以当她诋毁司肀时我下意识的想要维护。

反正，当时我就是那么生气。

只要说司肀一点半点不是，我都忍不了。

夜里气温下降，我蜷缩在树前微微发抖，甚么地方涌起一点点动静，全村的狗就接二连三的咆哮不停，嗓门在山谷中回荡，感觉每只狗都在我旁边，随时会冲出来咬死我。

我陡然想起了昼间的那条恶犬，害怕更甚了。

我渐渐地的往树上攀爬，爬到觉得狗咬不到我的位置，把自己卡在分叉的粗枝中间。而后划开手机给司肀打电话，一遍两遍，不管我作何拨手机都没有讯号。

我泄气的拿着移动电话把屏幕设置为常亮，心里默默祈祷司肀回去看见我不见了会来找我，我坐以待毙的抱着这种想法安慰自己。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饥饿与寒冷快要将我覆灭，我看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却没有半个人从这里路过，我连求救都做不了。

司肀是不是早已在找我了？他一定会找我的……

又过了半个小时，我已经饿得不饿了，但我冷得发抖，我的希望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全部熄灭。

手机的亮度变弱，随时可能关机，如果移动电话关机了，司肀还没有来，那我的四周只剩黑暗与我相伴，由于今晚没有月亮，我别想着披星戴月。

司肀为什么不来找我？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是不是老板娘和他说了，他也觉着我做的很过分，所以不肯来找我？

他是在惩罚我吗？

亮光一闪，我连唯一的光芒也失去了，手机屏幕变黑，我强制性开机，然后它又自动关掉。

到处都黑漆漆的一片，黑暗把我包围，把我吞噬，我非常胆颤，一点嗓门就能让我成为惊弓之鸟，我一眼望去全是黑暗的帮凶，却没有人来救我。

天为何还不亮？

司肀又为什么如此冷漠。

不，不是这样的，司肀一定会来找我的，他可能只是还没有找到我而已，只要我继续等下去，向来都等下去，他就一定会来的，我该对他有信心不是吗？

可是他到底在哪？我就在这里呀！

这种无可依靠的无助感让我觉着十分惧怕，可我凭什么想依靠司肀？

其实我早就知道，我对司肀来说，根本不算甚么，他不管我也没有甚么奇怪的，只是知道是一回事，面对事实又是一回事，我的心底深处还是泛着酸涩，酸得我眼底发热。

我居然学会了由于这样的事情而难过着。

我凭甚么去要求，凭甚么去责怪，倘若当天换作是他不见了，我也会去找他么？

不见得吧。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都是相互的，我不会去找他，他也不会来找我。

即便我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即便我现在有了他的孩子，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远处隐隐有一束光在漫游，我心里一阵澎湃，我扯着嗓子呼救：“此地有人！这里有人！”

我匆匆攀着树枝下移想要追上去，可是却找不到一名可落脚的支点，我更加急切的求救：“救命啊，此地有人！这里有人！”

或许是距离太远，我怎么拼命的喊，那束光越来越遥远。

我的希望破灭，心灰意冷，我继续向下爬，随后我发现一件很哭笑不得的事，我上得来，下不去了……

我只好重新卡回树桠，或许天亮了我就下得去了，我安慰自己。

我又累又困，抱着大腿粗的枝干我闭着眼睛想眯一会儿。

迷迷糊糊的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有人的嗓门，我睁开眼，随后又消极的闭上，可能只是像刚才一样路过。

“言情！”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言情！”

我似乎听到有人在叫我，是司肀吗？

一定是的，他来找我了！

我整个人振奋起来，我大声的回应：“司肀，我在此地！”

“司肀！”

“司肀!”

声音却陡然断了，只剩我的回音，我急得想跳脚，他是不是没有听到我的声音走开了？

我绝望的跌坐回树杈，不发一语，这个寂静的山谷偶发的声响与我无半点关系。

我更加努力的提高声音喊，却只是惊起一群鸟。

“言情！”

“言情！”

“言情！”

突然有众多个声音在叫我，最后我听见了司肀的嗓门，我欣喜若狂，连连挥手：“司肀，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司肀回应我：“你接着说话，我马上过来。”

“好！”我激动的用力点头，尽管他看不见。

“司肀！”

“司肀！”

“司肀！”

“司肀！”

“司肀！”

“我叫你说话，没叫你从来都喊我名字。”司肀不知何时陡然出现在树前，脸色略为无奈。

“……”

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才喊他的名字。

而喊着他的名字，似乎能让我稍微安心。

“下来！爬得那么高干嘛。”司肀无奈的说。

我眉毛眸子挤在一起，有些可怜：“我下不去。”

“那你作何上去的？”司肀问。

“不记得了。”可能是太怕被狗咬死，于是飞上来的。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下来！”

我拒绝：“不，我看不见，会摔死的。”

司肀说：“我接着你。”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立而不动。

“不信我？”司肀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