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9
总是在做一个悲伤的梦,梦见你也很爱我,像我一样。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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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的时候看过一个电视剧,里面一句母亲的自白让我向来都不能理解却印象深刻:“作为一名母亲,为自己的孩子奉献是理应的。”
母爱是甚么?
我不知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妈妈走的时候太早也太仓促,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给我留下只言片语,带着我的眷恋,带着我的依赖,最后狠狠的抛弃了我。
后来,我还来不及回想,性格就被病态的扭曲了,之后我更不敢回想,就怕被回忆掐住,所以那时的事我早已记不起多少了,却唯独言朝书做过的事,不可磨灭。
如今看着在烤箱里的那样东西小东西,心底如神秘海底翻腾的细浪,一波一波,让我愧疚而自责。
“言情,赶紧出去,被接班的人看到不好。”
我点头,无声的应答。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护士,脸圆圆的,护士制服穿在身上却很窈窕,住院以来,只要我来,总是能看见她,有时她值夜班,见我在外面晃荡,夜深人静时,她会找件隔离衣给我放我进去陪着宝宝,一去就是一夜,天快亮了再把我赶出去。
我知道她是同情我,但我很感激她,因为我终究触摸到了我的小可爱。
我折返病房,那坞已经坐在病床上,头低垂着,我一眼就看出她心情不好,她向来趾高气扬的,低落很少出现在她靓丽的容颜上,可自从有了宁原,这种情绪开始出现了。
能让她如此忧愁的,莫过于宁原,现在宁原尽管不在了,可他的影响力依然存在,那坞这样,只能说明她和辜铭正的发展可能遇到了障碍。
我过去挨着那坞落座,打开她带来的冬瓜排骨汤,瞬间饿得不行。
我抿一口,那坞洋装兴致勃勃的样子:“尔尔有没有又长大一截?”
我瞥她一眼,淡淡的说:“尔尔又不是发酵的面粉,作何可能一夜之间又长大一截,不过…小家伙吃奶的劲倒是大了不少,弄得我很疼。”
我的脸些许红了一下,我自然知道那坞再说什么,怎么说我也生下宝宝快一名月了,涨乳肯定是有过的。
那坞色欲熏天使眼色:“某人吃的时候难道不疼?别这么厚此薄彼嘛,将来小尔尔要是知道了会很伤心的。”
产后前两天,送去给尔尔的奶水总是不够,隔天病房里来看望的人众多,大家都在出谋划策催奶的方法。
“多吃红糖煮鸡蛋,我儿媳妇开始也没有,后来多得像黄河水。”
“买个吸奶器吧,多试几次就有了。”
那坞陡然翻出一篇百度库文:“产后催奶的方法:产后半个小时开始让婴儿吮吸刺激……噢,此物宛如不适用,尔尔都不在身边……通过专业人士科学的手法按摩,刺激母乳量的分泌。按摩催奶的原理是理气活血,舒筋通络。多采用点、按、揉、拿等基本手法,但在实际应用时须多种手法相互配合……噢这个看来也不怎么好用。食材催乳,炖豆腐猪蹄香菇……哇哇,制作过程太难了,全都不适用,要不找个专业的催乳师吧?”
医生查房进来,建议简单粗暴:“宝宝不在旁边大人总在身边吧,平时大人多练习吮吸,可以刺激泌乳,还可以促进子宫恢复,此物是最简单快捷的方法,产后七天之内的乳汁是最有营养的。”
这个大人显然说的是宝宝爸爸。
可和别人注意到不一样的是,我和司肀的关系最近有些惶恐,我的脸色有些讪讪的,尽管尴尬尽管不快,却还是只能照做。
后来乳汁分泌太多,连睡觉也在产奶,有时醒来心口的衣服一片水渍,宝宝吃不了那么多,储满奶瓶后剩余的只能挤掉,有时司肀会帮我,鉴于我还在生气,我会清高的拒绝,但我才拒绝他就一脸正经的说:“你的手法不对,哺乳期不能压到乳房,乳腺小管堵塞和乳腺炎一样痛苦,麻烦你对自己负责一点。”
而后他开始用他的方法帮我。
那坞陡然呆注视着我的胸口低吼:“嗬嗬,才喝了几口汤,你又开始洪灾泛滥了,这也不是司肀特制催奶的花生猪脚汤啊。”
我低头循着那坞的目光看,棉质的睡衣果不其然溢湿一片,看上去实在不作何雅观。
我在那坞盎然的目光下,去卫生间换了一件衣服才出来,才去到那坞身边,她又开始调侃:“想不到平胸变成巨乳后,居然喂养了两代人。”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转移话题最好的方法就是装忙,我接着喝汤,边问:“有盐么?”
那坞眉头蹙起:“你能不能要点别的,张口闭口就是盐,我看你都快成‘盐’重份子了,照你这种吃法,不到骨质疏松期,高血压啊甲亢什么的统统不请而来。”
我不痛不痒的说:“没有么?那算了。”
“你打算甚么时候出院啊,都赖快一名月了,你是做慈善啊尽给医院送财物?”
嗯,我赖在医院早已快一个月,医院三个星期前就给我下了出院通知,仁慈的圣洁圣母只是在杜撰的圣经里才会出现的故事,医院作何可能浪费床位费,只是我死赖着不肯走,小尔尔还在医院,我不想回去。最后司肀高价买下了这个床位。
可,我不会感激他,这财物是他该花的,不是么?
“快了。”
我不想和那坞再打太极,既然她不说,那我就引蛇出洞:“你那边怎么样?”
那坞轻浮的说:“该怎么样就作何样呗,你还信可我。”
和我预想的一样,那坞会敷衍我。
“信你,到死我都没有裤衩穿。”
那坞陡然就乐了,手指勾起我的下巴:“哟,这趟医院是没白来啊,身体恢复了,思想工作也到位了,都会挖掘新闻了。”
我偏头避开她的手指,一面收拾吃剩的东西:“说我三八啊?那你怎么不陪我过三八节,往常来看我不都是今天来,次日来,最后变成了有空来,现在天还没亮呢,居然这么空?”
“我这不是想你了等不及天亮披星戴月而来。”
“想我?我还没清闲到让你想我的地步吧,身法实话!我一夜没睡了。”
那坞洋装了半天的脸迅速崩了:“他知道了,很生气。”
这种后果我很早以前不是就和她说过,很气那还是好的,就怕他冷漠的甩头走人。
“现在后悔了?要收手了?”
“正在考虑。”那坞垂头丧气地说。
“当初是谁说,宁愿麻痹的幸福,也不要清醒的痛着?”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坞沉沉的苦笑:“不改初衷!”
突然她的面上又充满快乐充满激情,姑且不计较她是不是伪装,那坞说:“我眼下正冥思苦想要怎么才能不屈不挠迎难而上,你有甚么效果立竿见影的法子安慰我吗?”
我瞬间叹了一口气,愁眉不展果然离心灰意冷还有十万八千里,我没有什么可安慰她的,即便真的有,我也宁可私心的藏着,我尽量和她调侃:“you need AV。”
那坞终于呵呵一笑,虽有气无力,但还笑得出来就还好。
她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尽量装得像平时一样,调笑:“你了解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时为何总想做爱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我摇头受教。
我看着那坞苦中作乐的脸,冒险试探:“有一个简单而快捷的方法能帮你摆脱现状。”
那坞说:“你以为‘爱情’和‘受精’长那么像干嘛,他想和你爱爱,其实是想送你一条祖传的染色体。”
“说说看。”
我注视着她的眼色,从容地开口说道:“和他受精。”
病房突然寂静下来,那坞的眼底有一抹落寞一闪而过,我知道我成功戳中要害了,她摇头:“我还不想要孩子。”
自欺欺人的难度就在于,欺骗不了自己。
尽管那坞一再说服自己,可她还是清醒的了解,那人不是宁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