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元焕的阴谋得逞了,绝大多数木灵都落了单,只有少数小空间内有两个木灵存在,而他优先选择的自然是那些落单的木灵。
伪装成霈泽的他轻易骗取了惊慌失措的木灵的信任,让他抓捕木灵的计划顺利进行;偶尔也会遇到警惕心很强的木灵,但在螟蜓的帮助之下,他们也未能形成有效战斗力,被轻缓地松松解决掉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小空间内,灵隽正在与宗恪交流。
“此物地方阵法最脆弱,你等会逃跑的时候依稀记得从这里走。”宗恪说道。
“你能感应到其他小空间内的情况吗?”
“不能,这阵法虽是我创造的阵法衍变的,但我毕竟不是操控之人,如今也只有个残魂,没那么逆天。”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灵隽轻笑一声,“虽然感应不到,可差不多也能想象,只怕刘管事已经解决了不少木灵。”
“你作何一点都不惶恐?”宗恪奇怪道,“虽然你有我帮忙是十拿九稳啦,但也有可能出现意外不是吗?”
“没什么好惶恐的,大不了就是同归于尽。”
灵隽满不在乎地说出了可怕的宣言,在宗恪一脸“还是大哥你强”的表情中,她又悠悠说道:“封锁又加强了,大管事他们也没回到……恐怕我们之前猜对了,刘管事和大管事不是一伙的,你先前感应到的法阵波动理应就是刘管事在抢夺阵法控制权。”
“他的目的是什么?难不成,他是想代替你说的那个什么尊主,利用这些木灵完成计划?”宗恪若有所思,“集合这么多木灵,那个尊主是想给哪个寿元将近的大乘老祖延长寿元吗?还是要炼制甚么绝世仙器?”
“延长寿元哪里需要那么多手段,抓来一名木灵就吞噬一名木灵的生之本源不就行了?”灵隽对前一个猜测不以为然,“后一名猜测倒是更有可能……对了,你之前说刘辉元是苍帝一族的?苍帝,这名号……他所修之道与木有关?”
“传说是这样正是……我以前遇到的苍帝一族大多修行木系道法,而且经常出炼丹师,还是很厉害的。”
“不管尊主的计划是什么,刘管事想利用木灵达成的目的,恐怕就与他体内帝族血脉有关……”
灵隽才说到一半,忽然便顿住了,转头看向身后渐渐苏醒过来的颐如,“你醒了?”
颐如的记忆还停留在她与闲晞说起要独自去救霈泽和楚枢的时候,此时忽然看见灵隽,心中有些茫然,“灵隽……闲晞呢?他居然把我打晕了!”
灵隽道:“刘管事来追杀我们了,我们被他分开了,他……恐怕是想着各个击破。”
颐如原本还想说闲晞几句,但听见灵隽的话,她顿时又焦急起来,将与闲晞的那点不愉快暂时搁下,“那怎么办,刘管事至少时出窍期,其他木灵肯定打可他!”
“我也没有办法,只能等待。”
灵隽没有告诉颐如她的计划,由于她最多只打算帮颐如一把,其他人她救不了也不想救,而以颐如的性情,定是不会答应的,她可不想到时候还要安慰她。
但这一次,颐如却并未如灵隽想象的那般轻易妥协,她皱了皱眉,坚定道:“我要去找闲晞,他不善斗法,若有我配合他,救出所有木灵也不是不可能。”
她还真不是在吹牛,景颐玉阳花有一个天赋神通就与法阵有关,只要她能破解此物将木灵们分开的阵法,到时候决一死战,胜负犹未可知。
灵隽:“……”
颐如是一个非常善良的木灵,即便是灵隽这等冷心冷肺的非主流木灵,也因她的全心维护而有所动容,萌生了想要带她一起转身离去的想法——但她忘记了,颐如的善良并非只给了她,其他木灵也能得到。
当初颐如不会放弃被孤立的她,现在就也不会放弃陷入生死危机中的其他木灵,这就是她的本性。
灵隽并不讨厌这样的木灵,但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劝说颐如放弃,更何况,想要靠三言两语动摇一名木灵的本性,那本就是一件不现实的事情。
那么也只能……
颐如警惕地退开,“我上过闲晞的当了,可不会再被你打晕一次。”
灵隽:“……”
此物闲晞,怎么办事的,打晕个木灵都能让人提前醒来,真是不靠谱!
“你别冲动,说不定事情还没那么糟。”灵隽哭笑不得道,“更何况你有所不知,所有木灵体内都被种下了螟蜓,刘管事想对付我们,根本不用费多少力气,你的计划没有可行性。”
颐如摇摇头,“灵隽,过去那样东西你不是真的你吧?你从来都在和闲晞合租,可我却被蒙在鼓里,甚么都不知道。”
“我不是在指责你,我只是想说,当初你们不告诉我真相,不就是怕我冲动行事吗?你看,你们很了解我,了解我是甚么木灵,于是如今也不用多说了,你阻拦不了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灵隽实在阻拦不了她,她现在是有本体在身的灵源期木灵,她一名空明期木灵能做什么?
“灵隽,”颐如微微一笑,“你走吧,他们不喜欢你,你也不用去救他们,我了解你有办法转身离去……希望下次相见,看见的是真实的你。”
她知道自己被骗了,可是过去与灵隽的相处告诉她,这个木灵并非刻意想骗她,只是因为形势所迫……而且灵隽也不是没有付出真心的,朋友相交,这就足够了。
言毕,颐如的身影逐渐变得虚幻,消失在了小空间内。
灵隽看着她离开的地方,静静发了会儿呆。
宗恪小心翼翼问:“你还好吧?”
灵隽看了他一眼,“我能有甚么不好?”
糟了,这夹枪带棒的,肯定是心里难受吧?宗恪立刻闭嘴不说话了。
但灵隽没有说谎,她确实没什么不好的。
颐如是她的朋友这没错,可是朋友也有自己的路要走,她有甚么立场去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拦呢?
颐如此行可能一去不返,可她不会为了颐如而让自己陷险境——她就是这样一个灵族,这就是她的选择。
落子无悔,也不必因此难过、不舍、愧疚,谁都无法阻拦灵隽在自己的道路上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