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蹊跷】

里面若干个学徒正在忙着收拾药材，见她来，随即道。

“这位姑娘，要甚么药？”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们掌柜呢？”

闻言，对面一名眼下正拨算盘的中年男人抬头。

瞧见沈若惜容貌清绝气质温婉，当下神色温和了几分。

“姑娘找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掌柜的，我刚刚听闻官差过来查你们给武定侯的账本，有些事想问问掌柜。”

路掌柜瞬间眯起眼。

“姑娘问什么？”

“掌柜别担心，我与武定侯夫人，私下比较熟悉，她让我过来的，此事她知晓与掌柜无关，此次我来，只是有些细节，想与掌柜确定一下。”

闻言，路掌柜迟疑了一下，之后道。

“你说。”

“府医杜义山给世子的药，说都是从你这抓的，是杜义山亲自过来抓的吗？”

“那倒不是，杜大夫腿脚不便，向来都是别人过来拿药的。”

沈若惜问道。

“是么？那拿药的人，是什么样的？掌柜的，你能形容一下对方的长相吗？”

谁知路掌柜耸了耸肩。

“来拿药的人每次都不一样，这我哪里都记得清楚呢，不过看他们的样子，也没什么奇怪的，理应是杜大夫的学徒……”

说到这里，路掌柜顿了顿，而后道。

“可有一次来拿药的人，有点不一般。”

沈若惜疑惑。

“作何不一般了？”

“那次来的是个很清秀的小哥，言行举止很斯文儒雅，不像是一般的小厮，而倒像是哪个世家子弟，因而我印象比较深。”

沈若惜道。

“那位小哥是不是十一二岁左右，长相比较俊秀，右边眼角下面有颗痣？”

“啊对对对，姑娘认识他？”

闻言，沈若惜点了点头。

随后问。

“他过来拿药，有没有甚么比较反常的举动？”

路掌柜想了一会。

“这倒没有，那位小哥翩翩有礼，细心又聪慧，还特地督促我们，让我们将账本给记好了，当天给他拿药的是个新来的学徒，少了几钱赤芍，还是他提醒的。”

掌柜的有些纳闷。

“姑娘，你问此物做什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事，多谢掌柜坦言告知。”

沈若惜笑了笑，之后带着桃叶和冷霜出去了。

刚一出门，她便快步上了马车。

“冷霜，掉头，回侯府！”

*

侯府。

天色幽暗。

后院僻静的院内，一片寂静。

只有两盏烛火，晃动着微弱的光芒。

一个人影踩着夜色，轻缓地来到后院。

随着“吱吖”一声。

后院柴房的门被打开。

微弱的光亮透进来，惊动了柴房内的人。

徐凌妙有些狼狈的抬起头，绷紧神经。

“谁？！”

门被关上。

而后柴房内，亮起了一盏火烛。

秦文言清秀沉静的脸庞，出现在了光线下。

徐凌妙面色一喜。

“文言……”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娘亲。”

秦文言朝着她走近，而后蹲下。

徐凌妙着急道。

“文言，夫人说放我出去了吗？”

秦文言没回答。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而是道。

“娘，今日多谢你，替我揽下所有的过错。”

徐凌妙一愣，而后眼眶微红。

她抽泣道。

“文言，我早就告诉过你，让你不要加害世子，咱们娘俩在侯府好好的过日子，不好么？世子对你这么好，你又这么聪慧，迟早会出人头地的……”

“那不一样。”

秦文言打断她的话：“娘，世子终究是世子，而我只是个空有名头的表少爷，将来怎么样，全看武定侯府的施舍，明明我也是秦眶的儿子，待遇凭甚么差这么大！”

徐凌妙垂下眸，眼中溢出一丝悲伤。

“都是我的错……我当年不该趁侯爷酒醉做了那种事，是我连累你，成了私生子……”

“的确是你的错，所以，娘，你今日为我背下这罪责，也是你该做的。”

闻言，徐凌妙的脸色有些发白。

她内心是觉得恕罪秦文言。

但是听到他亲口说说怪她，她还是心寒得打颤。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可是娘，我的确没有想到，你想不到委身杜义山那样东西残废了。”

秦文言的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徐凌妙轻声道。

“当时他发现了世子中毒，一心想要告诉夫人，我怕夫人查到，到时候你就会危险，于是就……”

“我了解娘是为了我好，我只是为娘不值得。”

“为了你，娘做甚么都值得。”

徐凌妙抓住他的手：“可幸好，杜义山今日甚么都没说，文言，你没事就好！”

秦文言冷笑。

“我以前就注意到他进府的时候，眼神朝着你的身上瞟，还以为他是见色起意，没想到是动了真情，就他那副样子也配？真是恶心。”

徐凌妙没说话。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只是联想到今日杜义山对她维护的种种，心头闪过一丝复杂。

她低声道。

“其实杜大夫他……人也不坏。”

“你这是心疼他？”

“不是。”

徐凌妙摇头。

她只是觉得……

觉着杜义山也是个可怜人。

徐凌妙叹息一声。

“如今夫人放过了我，你也安然无恙，文言，日后你别动些歪心思了，好好待在武定侯府，咱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我目前确实不该动那些歪心思。”

闻言，徐凌妙放下了心。

秦文言俊秀的脸上，泛着一股与年纪不符的阴沉。

却又听见秦文言道：“日后应当筹划得跟缜密一点，如今看来，我还太稚嫩，恐怕让那位贵人灰心了。”

他当时算计得很好，秦承宣一死，世子的位置便空了，他便有了绝佳的机会。

更何况还能借此将黑锅甩给沈若惜，挑拨将军府与武定侯府的关系，为那位“贵人”推波助澜。

结果沈若惜不知道抽什么风，不声不响的来了。

让他的算盘都落了空。

徐凌妙拧眉。

“文言，事到如今，你跟娘说实话，你搭上的那位‘贵人’，究竟是甚么人？”

“这事娘就不必了解了，所谓成王败寇，成大事就必定要冒着非常的凶险，我不愿这么寄人篱下的活着，娘，世子的位置，我是一定要争一争的。”

“文言……”

徐凌妙见劝不动他，心头有些着急：“今日你是侥幸才能逃脱，可是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的，你听话，安分待在侯府，娘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秦文言却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

“娘，你是不是受了刺激傻了？你如今是谋害世子的凶手，怎么可能会继续留在侯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