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青纱江上杀人景】

“不知道爷想去哪里？”江湖中人一口唾沫一个坑，皮三虽是泼皮却自诩好汉，既然收了张子屺的钱，就要尽到向导的义务，今儿的保护费他也不收了。

说实话，收保护费哪有张子屺的财物好赚，抬手便是一颗金珠，都够他在勾栏找个中等姑娘快活好几回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醉心楼。”张子屺嚼着麦芽糖回答道。

“啊？”

听闻张子屺大昼间的就要去逛妓院，皮三吓了一跳，好家伙，看不出来啊，这位道爷年纪轻缓地原来是玩双修的，不知男的他修不修，皮三想着夹紧了后庭。

昼间姑娘们都睡大觉呢，现在去妓院哪里嫖的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张子屺不清楚皮三却是明白的紧，他并没有直接带张子屺前往西市，而是自作主张先带他来到了一家生意极好的酒楼。

“食为天。”张子屺轻念着酒楼牌匾上龙飞凤舞的三个金字，摇了摇头，对此他是不作何苟同的。

他所在的执剑堂简单来说就是神剑宗培养杀手的地方，执剑堂要求弟子绝情弃欲，口腹之欲乃是通往变强道路上的障碍之一。

皮三嗅着酒楼里飘出的香气狂咽口水，“小道爷，这家是咱东都城内数一数二的大酒楼，店里的厨子以前可是西蜀皇宫的御厨，那手艺......”

“所以呢？”张子屺冷冷地望着皮三，我要去妓院啊，你带我来这干嘛。

皮三被张子屺这副性冷淡的样子吓到了，怕他再用法术折磨自己急忙道：“您刚才说去妓院主要是为了找人，东都城那么多家妓院，独找一人无疑是大海捞针，酒楼乃是三教九流聚集之处，我们在这儿说不定能打听出些消息来。”

“有点道理，”张子屺颔首，“饿了就直说。”

“爷。”皮三哭丧着脸想要解释。

“好了，”张子屺示意其住嘴，既然来了东都便好好玩玩吧，回去和师兄弟聊也有吹嘘的资本，“进去吧。”

两人刚走到酒楼门口，便有热情的小二上前迎接，在皮三的示意下将两人带上了二楼的雅座。

二楼还算宽敞，摆放了十来张桌子，大多已坐满，菜香四溢，觥筹交错之声不绝。

桌子之间以水墨画屏风相隔，大厅中央坐着位蒙纱女子眼下正抚琴，倒也雅致，不过琴声让客人们的笑闹声所掩盖，女子自顾自的弹着琴，仿佛四周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张子屺饶有兴趣的看了她一眼，跟着小二来到一张靠窗的桌子边落座。

镂花的木窗洞开着，阵阵凉风袭来，裹挟着丝丝江水的腥味，窗子之外，便是大陆第一长河扬子江，流经东都的支流青纱江。

小二在两人身旁静候吩咐，皮三转头看向张子屺等他发话，张子屺并不打理，欣赏着青纱江景。

“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都给我上一盘，再来几瓶好酒。”皮三只能硬着头皮做主，陪酒女他倒是没有提，经他观察，张子屺并不像那种喜好女色之人。

张子屺抬头望去，碧清的江水之上，漂泊有数十只简易木筏，每只木筏上都站有五六位赤膊上身的壮汉，瞧架势似乎分为两派，于激流中对峙。

小二下楼转身离去，皮三正要没话找话，却闻江上一阵喧闹。

目力超群的张子屺看见一方的两名壮汉趁谈判之际，悄悄潜入水中，双方熟人互开着玩笑，都有些放松起来，两名壮汉陡然发难，持长刀从水中跳出，袭向了一位被众人保护着的白衣男子。

男子身边几人来不及拔刀，以肉身相挡，给了其他兄弟反应的时间，白衣男子被保护到另外一只竹筏之上，他手并剑指，数道白光一闪，两名壮汉竟是瞬间人头离身，鲜血喷洒染红江面。

以此为触发点，双方拔刀相互砍杀起来，鲜血残肢四溅。

张子屺看的稀奇，皮三这种东都人却是见怪不怪，他向张子屺解释道：“这是东都的两大漕帮在争夺地盘，扎红头巾的是三七帮，东都的老帮派，把持青纱河漕运多年；而手臂上带着青色丝带的则是青衣帮，是最近强势崛起的一名帮派，据说他们的帮主是一名修行者。”

张子屺了然，方才他感受到一阵灵力波动，白衣人手间闪烁的几道白光，分明是几把快速飞行的袖珍飞剑。

御剑所消耗的灵力极大，对灵力的运用要达到一定程度，灵开境修士是做不到的，以张子屺法结初期修为最多能支撑一炷香时间，而白衣人却是与此同时驾驭三四把飞剑，虽是小剑灵力消耗少，但多剑齐御对灵识的要求也是极大的。

经张子屺推测，白衣人至少有法结中期的修为，他不明白，法结中期的修士为何会自甘与江湖帮派混迹一起。

张子屺以灵识打量着江上的白衣人，白衣人似有所感，转头朝“食为天”方向望来，微微一笑。

皮三也看见了，惊道：“身穿白衣的便是青衣帮的新晋帮主，没想到他竟然以身犯险参与争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旁桌的客人听到二人谈话亦在那说：“据说此人三年前出现在东都，当时浑身是伤昏迷江中，为青衣帮的老帮主所救，为其疗伤收为义子，今年迈帮主过世，便由他来担任新帮主。”

“他们在城中打斗厮杀，官府不管吗？”张子屺问。

旁桌的客人笑了起来，推开屏风走到张子屺这边：“双方为获支持，每年都会向东都府缴纳上万两白银，官府巴不得他们一直斗下去，都是些贱民，管他们狗咬狗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