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为谁守身】

窗外秃枝的残影在墙坯上跳跃，斑驳了一室的光晕。

穆惊弦的脸苍白如纸，满心的惴惴不安。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云连啸是如何得知了此事？

八年前先皇夺谪登基，却钟情暴政虐刑，穆惊弦的父亲穆步擎不忍在朝堂之中日日亲见那些血腥之事，便辞官回家。

及至三年前，皇上突然下旨召穆老将军进宫。

进宫前一夜，穆惊弦偷听到父亲揣测，说皇上大抵这次是要将已经及笄的惊弦许给云连沧做太子妃。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穆惊弦慌了，仓惶出逃，至边塞之时，正巧遇到云连啸……

“皇上有所误会。”穆惊弦张口结舌，“我的确是穆家的女儿，但穆家却未接过指婚的圣旨。”

“那恐怕是因你在下诏前下落不明，才阻了这件事吧？”

云连啸说着，猛地朝她肩胛骨上一拍。

穆惊弦痛得抽气。

那是她的老伤，云连啸总是会轻意地就抓住她的痛处。

“说！你一个即将被指婚的太子妃，为何陡然跑到大漠边塞去？你隐瞒女儿身份混入军队直至做了我的部下，又是为何？你！穆惊弦，分明是云连沧安插在朕旁边的一个奸细！”

穆惊弦心里的寒意逐渐涌上眼眸，“云连啸，我当初离家的确是为了逃婚，而我逃到大漠边关，却是由于你……”

她不想再称他为皇上。

她宁愿他只是当年那样东西与她得胜之后，坐在土丘之上饮酒吃肉的云连啸。

而不是跟前此物疑心重重，得鱼忘筌的新帝君！

“哈哈……”云连啸一声长笑，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你为了朕？难不成你之前就认识朕？笑话！”

穆惊弦的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甚么来。

咝啦！

穆惊弦胸口忽然一凉。

那些用华美丝帛做成的衣裳比不上钢盔铁甲的战袍，云连啸几乎只需动动手指，便可让这些东西灰飞淹灭。

“云连啸！你做甚么！”

穆惊弦紧紧捂着心口。

边关风雪尽管糙了她的皮肤和言行，可到底她还是个皎皎明净的女儿身。

这些年，哪怕她伤重濒死，也没让他瞧过她的身子一眼。

她噙着泪，仓猝后退。

心口那片起伏的白腻刺进云连啸的双目，他沉吟瞬间道，“当年朕惜你是个难得的将才，洞悉你为女儿身，还瞒着大家把你留在旁边。现在朕终于了解，你之所以女扮男装，可就是为了给云连沧保个清白的身子！”

他俯身一捞，将她圈进臂弯，甩手扔到暖帐之内，欺身压了上去！

“不，云连啸，我没有为谁守着身子，你分明知道的，我女扮男装是由于你的军队不允许女人出入，而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助你一臂之力而已啊！”

这些年的浴血奋战都没让她流过泪，可今天她却痛得泪眼婆娑。

“云连啸，我不是什么云连沧的奸细，否则，你又作何能顺利攻城改朝换代……”

辩白的呼喊声渐渐隐没，云连啸毫不怜惜地刺入她青涩的身体，一低头含住她的唇，尝到的，是难散的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