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半碗粥的凶案（一）】

来到后院，进了柴房，杨马氏从墙角拿了一小包老鼠药。

出来柴房看看四周没人，又快步进了厨房。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杨马氏将老鼠药洒进锅里剩下的一点糙米粥里，拿木勺搅了搅，嘴里恨恨地嘟囔着：“吃死你个小贱货！看你还得意！敢跟老娘顶嘴，弄死你！”

何言笑晾好衣服去后院厨房，刚好碰到杨马氏迎面过来。

她停下脚步奇怪的看着杨马氏走过去。

杨马氏有点心虚，看也不看她一眼，逃命似的回了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何言笑歪着头，注视着杨马氏“呯”的用力关上房门。

她觉着杨马氏有点不对头，可也想不出哪里不对头，便满心狐疑的走向厨房。

进了厨房，来到灶前掀开锅盖。

借着月光，看见锅里剩下一点稀稀的糙米粥。

这点稀粥也就小半碗吧。

何言笑拿了碗把粥盛出来。

端着碗出了厨房坐在门槛上，从怀里拿出小颖给她的半块糙面饼。

糙面饼又干又硬，她打算泡在粥里吃。

“好哇！你偷东西吃！”

一名小身影陡然蹦到何言笑面前。

“哎哟我的妈！”何言笑吓得一哆嗦，差点扔了碗。

“我要告诉二婶！你偷东西吃！”小家伙幸灾乐祸的说。

“小志！别嚷嚷！”何言笑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把粥碗放脚下开口说道，“我哪里偷东西吃了！这都是厨房剩下的！”

“胡说！我了解！厨房只剩下这点粥了！”小志一双大眼睛盯着地上的粥碗舔嘴唇。

何言笑注视着他的馋相，开口说道：“作何，你晚上没吃饱啊！”

这熊孩子就是杨家的宝贝疙瘩，三房的独子杨胜志。

二房的杨马氏生了三，可三个都是闺女。

杨马氏虽能压住性子软弱的老二杨永福，但在老爷子杨鸿继面前却总是气弱。

三房的杨王氏不是好惹的，又生了儿子，腰板硬得很。

杨马氏不敢找三房的麻烦，就老拿何言笑和大房撒气。

何言笑一看见杨胜志，就想起不久前这熊孩子在堂屋门口告她的状。

这会她真想把这熊孩子按脚下打一顿屁股！

“没吃饱，二婶说因为给你治病，把银子都光了，家里没多少粮食了。”小志蹲在何言笑面前，眼睛盯着那半碗粥。

“别听二婶胡诌，给我治病的银子又没家里一分！”何言笑把手里的饼子掰了一点下来递给小志道，“给你，吃吧。”

“我才不吃饼子呢！难吃死了！还扎嗓子！”小志嫌弃的推开何言笑的手，拿起粥碗喝起来。

“小人精！”何言笑斥了一句，起身回厨房舀点凉水就饼子。

家里的好粮都紧着老爷子和杨张氏，还有下地干活的男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如今再加上个孕妇，其他人只能吃糙面饼。

倘若想吃点肉，那就得等着老大杨德祖回来。

杨德祖每次走镖回到，都会带点粮食和肉。

小志喝完小半碗粥就跑了。

何言笑就着凉水吃完了半块糙面饼，洗了锅碗回屋。

她住的屋子，是在正房和厢房之间加盖了一间小草房。

那小草房雨天漏雨，冬天冷风飕飕的，怨不得以前的何言笑总生病。

进了屋，何言笑点亮油灯，拿出自己做的竹竿毛笔，沾着水在捡回的石板上练字。

这是何言笑进杨家门的时候，她的母亲刘氏与杨家祖母杨张氏说好的。

何言笑白天干活，夜晚可以读书写字。

何言笑的爹何之舟是个穷秀才，因有痨病拖累没有继续科考。

何言笑三岁跟着爹启蒙，与兄长何言信一起读书，读到九岁时何之舟病死。

因没银子给何之舟下葬，刘氏只好忍痛将何言笑卖到杨家。

才写了两个字，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嚎哭：“哇——疼死我啦！疼死我啦！”

何言笑吓得扔了毛笔，捂着呯呯乱跳的心口说：“这又怎么了？”

“小志，小志，你怎么了这是？”老三杨永乐惊慌的问。

“小志！你别吓娘啊！你到底哪里疼啊？”杨王氏带着哭腔说。

“肚子疼！好疼！疼死啦！哇啊啊——”小志哭得惊天动地，躺在地上直打滚。

“爹！小志肚子疼！我去镇上请郎中！”杨永乐大喊着，火急火燎的跑了出去。

何言笑心里一沉，刚才小志可是喝了她的半碗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才多大会，肚子就痛成这样，难道那粥有甚么问题？

“作何回事？小志怎么陡然肚子疼？”刚躺下的老爷子慌忙起来，披着衣服来到三房的屋子门外。

眼下杨胜志可是杨家孙子辈的独苗苗，老爷子操心着呢。

自然，大房也有两个孙子。

可那两个都不是杨家血脉，其中一个还转身离去了十年不见人。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我也不了解啊！刚才还好好的！呜呜呜……”杨王氏哭着说。

“哇啊啊——疼死我啦！娘！疼死我啦！”小志在地上滚得浑身是土，涕泪横流。

这一通哭闹，把杨家人都招来了，唯独二房的杨马氏躲在屋里胆战心惊不敢出来。

何言笑也跑来三房门口，见小志疼得打滚，忙说道：“三婶！快抠小志喉咙眼，让他吐出来！我去厨房弄点盐水！”

说罢，何言笑跑向后院厨房。

杨王氏是个聪明的，也不耽误功夫，含着眼泪掐住小志的脸就抠他嗓子眼，嘴里说着：“乖儿子，吐出来！吐出来就不疼了！”

赶来的杨张氏和杨孟氏，静静的站在门边冷眼看着。

老爷子见她一名孕妇根本压不住小志，忙蹲下帮忙。

小颖没敢凑过来，只站在自家门外扶着门框张望。

老二杨永福走过来站在三房门外，注视着里面问道：“爹，小志这是作何了？”

老爷子死死按住小志，皱着眉头开口说道：“不知道是吃坏了甚么东西，老三早已去镇上请郎中了。”

二房的三个丫头也不敢过来，站在自家门外瞧着。

大丫头杨玉十岁了，性子和她爹一样软，怯怯的不敢吭声。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二丫头杨慧八岁，最像杨马氏，撇着小嘴说道：“活该！让他乱吃东西！死了才好呢！”

三丫头杨盼才四岁，狗屁不懂的，就跟着二丫头说：“活该！”

这话让老爷子听见了，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怒吼一句：“老二！滚回去管管你家丫头！教会她们说人话！”

老二杨永福本还想过去帮忙，被老爷子一吼，吓得一缩脖子，扭头一溜烟跑回他们屋子，把三个丫头都拽进屋。

冷眼旁观的杨孟氏，见杨王氏一个孕妇，根本收拾不住哭嚎的杨胜志，叹了口气过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