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咚和凤啾啾回到小区以后,天早已黑了。仿佛灯火通明的城市中被挖掉了一块,又或者是黑夜的残片下坠,这里没有一丝光亮。
真是让人惊叹的身法啊,当天签了协议,竟然立刻就搬了个干干净净,整个小区没有一户灯火,只剩下秦咚回到了此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等会儿自己家便有此物小区唯一点亮的窗户了。
秦咚一定会坚持下去,其实他并不害怕上门来做拆迁工作的人,最担心的是开发商那边改图纸。
整个小区就剩下他,开发商要是心一狠,直接拆的只剩下他这半个单元,而后改了图纸,把他的楼圈在里边。
那样的话,小区依然是彻底不存在,曾经认识此地的人回来也会觉得面目全非,找不到依然坚守在此地,牵挂着的那样东西人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秦咚记得以前南粤黑州就有这么一个例子,修一条公路桥,有一户钉子户坚决不拆,公路就桥在他家门前分拆,过去后又合拢。
从天上看,就像公路桥张开了一个嘴,这户人家就在最里面。
提着脏兮兮的兔熊,回到因为全部搬迁而又增加了不少生活垃圾的小区,秦咚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和才在垃圾桶里歇斯底里的兔熊也没有什么区别。
都是只能坚守自己的地盘,又无处可去。
兔熊遇到了自己,自己遇到了凤啾啾……仿佛自己比兔熊要幸运一点。
秦咚看着凤啾啾的背影,那满背的黑发,仿佛要融入黑夜了一样,纤柔的肩上很让人想要紧握把她拥入怀中。
他就想想,并不会随便这么做,他对凤啾啾有喜爱,也有尊重,还会时不时地感到头痛。
衣摆压着臀线,发梢又沿着衣摆晃动,少女纤细的腰肢如柳枝垂江,被波浪撩拨的摇曳不停。
和秦咚比较熟悉的少女颜白鹭和白茗茗相比,凤啾啾显的娇小可爱一点,更少了些“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的广阔高远。
那天生平头一回见到颜白鹭脱了校服在水草边仰躺休息,秦咚确实起了些羡山高而欲攀登的愿望。
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前面的凤啾啾突然停了下来了脚步,秦咚撞到了凤啾啾柔软的后背。
凤啾啾竟然被他撞的往前踉跄了几步,秦咚不自觉觉着不可思议,动辄要毁天灭地的公主殿下怎么会被他这样的普通妖族撞的失足?
不过想想她还被滚筒洗衣机制裁,倒也没有很奇怪,凤啾啾毕竟没有完美重生,可能很多时候都会露出破绽。
“你撞我!”凤啾啾回过头来,手伸到他衣领子里,把大金链子拉了出来握着,然后又像握着大门拉环敲门那样,一下一下锤秦咚的心口。
“啊……有人……有人……”秦咚可不想大金链子暴露,说完才意识到小区里不理应有人了啊。
他详细一看,只见沉静的黑夜中站着颜怀瑜。
今夜无月,却有比月色更美的美人。
凤啾啾锤了几下也停了下来来了,昂着头不大感兴趣地看了颜怀瑜一眼后,就放开了手里的大金链子。
“这只女人应该不是从土里钻出来长在此地的,说不定找你有事。”凤啾啾冷静分析后得出结论。
“那肯定啊……你不要说别人是一只一只的。”秦咚压低嗓门说道。
“啾?为甚么只有这只女人,你让我不要用一只一只称呼她?”凤啾啾眉头微皱,嗤笑一声,“难道她就是让你减少阳寿的罪魁祸首?”
根据凤啾啾烧过的一本书里的见解,秦咚这样的男孩子,很容易被跟前这种女人吸引,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那种“我是适合繁殖下一代的良好配偶”的味道。
寻找种族中的优良品种繁殖下一代是生物本能,因此而不可遏制地生出欲望非常正常。
凤啾啾能够理解,甚至有点支持,由于这样符合宇宙诞生的至理:阴阳调和……于是不会减少阳寿。
只有自渎才违反了宇宙至理。
“不是,不是。”秦咚了解颜怀瑜肯定找他有事,连忙握着凤啾啾的肩上,把推到楼梯口旁边,他上次分明是因为她的女儿……不,没有的事。
“我先上去做饭菜,倘若我做好了饭菜,你还没有上来吃饭,我就做十倍的饭菜出来喂给你吃。”凤啾啾毫不在意他的否认,公主殿下都已经得出了结论,作何会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秦咚了解她向来说到做到,把兔熊交给凤啾啾拿上楼,然后快步走到颜怀瑜身旁。
她的身旁没有山青娘,也没有停着她那辆定制劳斯莱斯幻影,手里也没有提着腊肉腊鸡腊鸭腊肠之类的。
遂秦咚平静地注视着颜怀瑜,“颜白鹭的妈妈,你来此地干什么?”
他有点怀疑颜怀瑜早上朝他发脾气,夜晚小区的钉子户就都搬走了,他完全有理由怀疑是她针对他。
以前开发商一直渐渐地悠悠地推进着拆迁的进度,只有颜怀瑜这个大BOSS下了死命令,下面才会不计成本地把钉子户都解决了。
可为何啊?有必要这么针对他吗?
秦咚心中都是疑窦,在没有证据之前,他也没有冲动地质问颜怀瑜,或者恶语相向。
“刚才这位是你的……”颜怀瑜有些好奇地问道,在调查资料中,秦咚只有他失踪的母亲一名亲人,可是刚才那样东西少女看起来和秦咚亲昵无比。
“我小姨。”秦咚连忙说道,此物人设背景终于可拿出来用了。
小姨?倘若秦圣珺是超级强者,那这个小姨只怕也不简单……可颜怀瑜不是来调查秦咚家庭成员情况的。
“今天清晨,真的恕罪,是我自己心理有问题,一时失态,非常抱歉。”说着颜怀瑜双掌握在小腹前,微微低头躬身道歉。
就是咋不提点东西呢?秦咚觉得要是道歉的话,一定要提点东西的,不然诚意不够,多少提点肉啊,水果啊甚么的。
除了凤啾啾这个大魔头,秦咚都是吃软不吃硬的,看到颜怀瑜这样向他道歉,即便他还是不理解她说的“心理有问题”是为何,但也准备接受她的道歉。
算了,秦咚也不是只了解吃的人,颜怀瑜这样的美人温温柔柔的道歉,做人要大度。
“没有关系,反正我今天清晨也没有迟到。”秦咚无所谓地说道。
颜怀瑜注视着秦咚,夜色下的大男孩俊秀温润,在微凉的风中散发着只有颜怀瑜能够感觉到的炙热力场,让她感觉温暖而舒适。
头顶的画眉鸟又叫了起来,唱着仿佛求偶的歌,颜怀瑜的脸颊粉粉润润的,“为了表示诚意,我让下面的机构先和其他的钉子户都谈好,然后这个项目无限期的搁置。”
无限期的搁置?
秦咚吃了一惊,难以置信地看着颜怀瑜,他即便是一个高中生,没有多少社会经验,也了解这样一名大项目无限期的搁置,不止是商业利益的损失。
倘若是囤地的话,会很影响和相关部门的合作信任甚至直接违约,现在已经不是当年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还有,由于我一时的任性,今天早上可能差点让你迟到,我希望次日早上能够送你上学以表歉意。”颜怀瑜接着说道。
秦咚听着她柔和的声音,没有像早上那么失态,正常情况下的颜怀瑜,嗓门总是软软的却不失优雅的感觉,似乎在他耳边缭绕,混合着画眉鸟的歌声,钻入了他心里,让秦咚不由自主地全神贯注倾听。
“不用了……”秦咚注意到她微微侧头,美丽的眼眸中露出疑惑和试探地发出询问的轻声时,秦咚才回过神来,连忙摆手。
“次日见。”
颜怀瑜说完便脚步匆匆地转身离去,消失在了夜色中。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她打量了一下洁白的手腕上,很搭配自己套装的梵克雅宝手表,走进停在远处的车里,颜白鹭头上戴着一对猫耳朵头饰,正在兴致盎然地自拍。
注意到妈妈进来了,颜白鹭也没有取下猫耳朵头饰,但是没有再自拍了,只是有些不耐烦地开口说道:“你去哪花了一名多小时……我就不应该和你出来。”
“没干嘛……妈再问你一次,满月说秦咚是你的初恋情人,真的吗?”颜怀瑜把裙摆往上拉了拉,在夜色中站的太久,让白皙的双腿上甚至沾染了夜间的水汽,却也让刚才秦咚站在她身旁,那种暖人的舒适感更加强烈。
颜白鹭愤怒地否认,“她说的话你也信,不过是小学的时候打架惹出了一些糗事罢了,作何就成了初恋情人?”
“那……妈就放心了,你和秦咚,其实也不合适。”颜怀瑜随意地开口说道。
颜白鹭白了颜怀瑜一眼,她和秦咚自然不合适,可是合不合适关你屁事!
-
-
-
老读者和老白读者注意到这一章都投了月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