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归元气喘吁吁,不止毛发上面沾满了汗水,身上几处还有着几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伤口边沿,轻轻松松就能毒死好几头大象的尸毒眼下正努力的向着方归元的身体里面发起冲击,结果却被随着剧烈的呼吸而翻动的肌肉给挤了出来,被感染了的绿色血液顺着身体滑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足以说的上是方道长在这几百年里面最狼狈不堪的时候了。
跟着方归元对峙的旱魃兄弟也没好过,一只胳膊让变成巨熊的方归元给咬断了,正软嗒嗒的挂在他身上,衣服也早就烂了,整头旱魃正处于裸奔状态。
他的脸上胸口上还有大腿那处,都被方归元用力地抓了几把。
虽然他肉体是此界最强的,可也耐不住方归元战斗经验丰富还有战斗值高啊,锋利的熊爪专注的对着一处地方挠几下,自然就能抓得他皮肉翻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昂——”
旱魃兄显而易见的被激怒了,嚎叫着又朝着方归元扑过来。
方归元也是越打火气越大,根本就没想什么,一双熊手臂一甩,就自发的冲上去和旱魃对上。
要说有仇,他俩不管生前还是死后,这都是第一次见面;要说什么战斗水准,他俩都是硬碰硬的来,一点华丽的技巧都没有。
方道长不是没想过打着打着就找了机会脱身,可那头旱魃缠他缠的实在是太紧了,根本就没有机会走。
从天上打到脚下,又从地上打到地下,还有几次不小心飞到了沙漠边上一名凡人聚集的村子边上打架,差点被人看见。
方归元尝试了好几次,想着变成飞鸟雄鹰之类的飞走,可旱魃一伸爪子就凑过来,哪有飞的机会?所以这场架越大越长,三百回合三天三夜算甚么,各种变化都出来了,看那情况也就话本里面某只石猴子和二郎真君的战斗场面也比一下。
要不就像旱魃还有方道长这样的存在,哪能这么的狼狈?
诸般手段统统没用,方归元也了解发发狠心,跟着对方越打越激烈了。
“哼!”巨熊鼻子里重重的喷出一口气,也对着旱魃嚎叫一声。
尽管喊的没人家的大声,可输人不输阵啊!
又是在瞬间交手了几百回合,方归元熊掌一翻,取出来一把蒲扇,愤怒的对着对面扇了过去。
骤然之间大风平地而起,卷起漫天黄沙直冲旱魃而去。
而这次的风的强度也不像先前的那样子小打小闹,扇子扇的风一出来就卷起龙卷,带着撕裂苍穹的气魄向着旱魃席卷而去。
威力之大,不可想象。
旱魃也是有点危机意识的,当下把身子往沙子里面一沉,下半身就牢牢地扎根在了沙地里面,呲着一口白牙在龙卷之中挣扎。
方道长作为使用者,并没有受到龙卷风的伤害,只在一边拿着蒲扇抚着膝盖喘气。
借着这股东风,他总算是能休息一会儿了!
这把蒲扇还是他师傅就给他的,说是成仙了就用不着这么low的东西了,也就没带着它上天,充当了“他在人家的遗产”留给了方归元。
蒲扇的威力极大,对于使用着的消耗也是巨大的,好在方归元此时拿出来还能承受得起这样的消耗——可听说这蒲扇以前也就是给他师傅用来给丹炉扇火的,也不了解是真是假……
而且此地是沙漠地带,要是起了一阵这么大的风,指不定造成甚么影响,于是方归元在前面也就没拿出来用。
这次是实在打累了,迫不得已的行为。
可惜的是这阵大风并不能阻止旱魃兄多久。
其实说句透老底的话,方归元手里不是没有能一下子制住这家伙的底牌,可这张底牌的发动是需要条件的,偏偏这个条件方归元还达不到……
大风不可能一直吹着,等着方归元休息好重新站起来,旱魃也已经突破了风壁,向着他冲过来。
“怕你不成!”方归元大吼一声,熊掌一挥,把身上残存着的衣服扯下来,整头熊都赤条条了。
他趴下来,四肢着地,身体抖动着变成了一头巨大的黑牛,大而锋利的牛角对着扑过来的旱魃用力的刺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旱魃嘶吼,一双干枯的手牢牢地抓住了牛角。
黑牛也使出一身力气跟着他顶,两个怪物就这样在沙丘上你来我往的对峙。
在剧烈的转圈圈下旱魃不小心的松了手,黑牛得了机会,立马把他甩开,化作一道黑光随便找了个地方遁去。
最后还是黑牛先做出了其他的动作。它一甩头,想着把旱魃甩开,后来发现不行,就开始带着旱魃疯狂的转动起来。
旱魃眼中凶光不退,也很迅速的追了上去。
方归元一路没方向的飞着,不经意的一瞄才发现自己竟然是朝着那样东西发掘现场飞过来的,脑子里的一根弦立刻敏感的被拨动。
收敛好气息落了地,他抓了一个才从大棚里面打着哈欠出了来的人问:“你们知道那样东西墓主人是谁?”
“你是……你是谁?”那人见他穿着布条,又是一身狼狈,有点震惊,下意识的询问方归元的身份。
方道长急切的很,对着他使了个幻术,直接让他问什么说什么,“墓主人是叫什么的!”
“叫,叫……墓主人叫梁珀!”
这不就得了嘛!
旱魃兄在后面又是大叫着赶过来,吸引住了那个工作人员的视线,“那是甚么怪物?!”
见把人吓到了,方道长直接一巴掌呼他面上,“别怕别怕,睡一觉就当做梦了!”
这里人多,容易造成一点不必要的事故,所以方归元并没有在这里和旱魃开打,而是一边打架一边把他引到了另一处无人之地。
那人连句话都来不及再说出来,软软的倒下了。
还是不着章法的撕打,可这一次,也该把这场连续了这么久的打斗结束了。
方归元择了空,跳到边的高大沙丘上面,豆子大小的汗珠从他额头滑落,气息不稳。
他摸出来一名状似黑玉的巴掌大的葫芦,拔来葫芦口,就对着下面学着黑猩猩捶胸口的旱魃兄喝道:“梁珀!”
说不定是为人之时的记忆深刻,也许是由于旱魃兄弟的脑子逐渐回到了,反正他一听到此物颇为耳熟的名字,就立马对着方归元抬起了头。
而后他就毫无防抗之力的被吸到葫芦里面去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可真他妈的难打!”抹抹头上的汗,方归元啐了口口水道,“好在还有这法器在,不然还真对付不了此物死心眼。”
这黑玉葫芦乃是方归元才出师,被迫游历的时候在一处遗迹里面找到的,那时候的葫芦丝毫不见由于太久没人清理而落下灰的样子,而是光华四溢,美不胜收。
于是方道长就鬼迷心窍的把它拿回来了。
在询问了他师傅这个法宝的用法之后,方归元就试图炼化它,不过使用次数也不多。
此物葫芦也并没有什么化人成水的强力,而只是单纯的在呼喊一名人的名义并得到回应之后把那样东西人吸进去关起来,好在葫芦皮够厚,方道长和他的小伙伴们都试过了,就连陈酒这样的也破不开。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希望能把旱魃兄困到他脑子清醒的时候吧……贫道是真没力气给他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