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学生的游行果不其然被日租界镇压了，轻伤一片，未见重伤。

易寒星回家之后和于复说起这件事情，听到于复一声感慨：“是一群有志青年，可是游行这方法，根据我们的斗争经验证明，如果不能让工人阶级加入，那么收效甚微。”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由于那些资本家害怕工人停工？”易寒星问着：“但是学生游行，只要不引起社会各界广泛支持，其实根本不用惊恐？”

“秀才造反，三年不成。木仓杆子里出政权。”易寒星用这个世界也出现了的一句话总结。

“于是寒星，你的任务十分重要。”于复提醒道：“这关系到我们未来至少十年的木仓杆子。”

“我心领神会，保证完成任务。”易寒星回答地坚决而有力。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第二天课外活动时间，易寒星就见到了孙承。

“孙老师是德国留学回来的专家，知道我们今天有一群新生加入物理实验社，于是特地过来见一见大家，平时孙老师也经常来给我们做指导，假期的时候不少老社员都和他接触过，孙老师还是很新潮的，从来都是和大家打成一片，待会儿不用太过惶恐，正常将孙老师作为老师尊敬就可了。”物理实验社的社长提醒新入社的同学们。

“话是这么说，可是孙老师也是可以和市政府官员们一起吃饭的人物，怎么可能不惶恐啊。”易寒星后面有同学悄悄说话。

“我倒不是怕老师不好接近，我怕的是到时候提问的问题会不会太幼稚，让孙老师看了笑话？”另一个同学回复道。

“寒星你惶恐吗？”周越桐也悄悄地问易寒星。

“当然惶恐了。”易寒星回答了一句，暗想，只是我的紧张和你们不太一样，不是因为要见到一名很厉害的老师，而是由于要完成任务。

哪怕积累了再多谍战片观看经验，第一次干这种活，当注意到孙承出现的那一刻，易寒星难免心跳加快。

“孙孙孙老师好。”站在最边上，第一名注意到孙承进来的学生打招呼的时候结巴了一下。

“我是孙老师，不是孙孙孙老师。”孙承含笑道：“别紧张啊，我又不吃人，说起来我是你们的学长，可是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水平怕是还不如你们呢。”

虽然孙承这么说了之后，大家的紧张感缓解了一些，但是面对一个陌生的、最近声名鹊起的老师，同学们还是有一些拘束的。

“不好意思孙老师，我才有些紧张。”结巴的学生开口说道：“您中学的时候水平真的不如我们吗？”

“这个啊。”孙承一时之间窘迫住了，不了解要不要说实话，要说真的不如个别中学生，那是一定的，江山代有人才出，可是孙承当年是考了公费留学生出的国，水平要是不行，其实也轮不到他。

物理实验社的社长也不是什么长袖善舞的人，见到这略显尴尬的局面，只能硬着头皮打圆场：“孙老师这是谦虚的说法，至于究竟比较起来如何，大家总要展现一下让孙老师知道大家水平作何样吧？正好我们今天要设计一栋大楼的电路网络，大家一起试试，让孙老师看看我们的水平。”

听到社长这话，问出问题的同学早已了解自己提起了一名不好的话题，将老师的客气安慰当做了真话，还说了出来，不由又紧张起来了。

其他人怕他更加尴尬，都不敢说话，孙承连忙跟着物理实验社社长的话题说：“今天先看看大家的设计，互相交流，互相学习。”

看到这一幕，易寒星想扶额，物理实验社想不到是这么朴素的社团，老师过来之后，新生们都没有做自我介绍，就开始第一次社团活动了？

易寒星表示自己不理解，并且大受震撼。

不管易寒星是如何震撼，新生加入物理实验社后生平头一回社团活动就这么开始了。

易寒星拿着电路图纸，开始尝试画出整栋楼的电路图，由于每个电路开关还提及了用电的瓦数，在设计确保每个电路开关正确的情况下，还要考虑相关电线的承载力度，毕竟如果电流过载的话，电线很容易烧掉，搞不好还会引发火灾。

秉持着要么不做要么做到最好的想法，易寒星很快就沉浸到电路图的设计当中，就连孙承特意在自己面前晃了几遍都没有注意。

注意到毫无反应的易寒星，孙承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消息？

明明组织告诉自己是新生中最矮的女学生啊？尽管物理实验社总共就不到一名巴掌数量的女孩子，新生里女生更是只有一个，可是这个最矮的没有理会自己啊？

不对，如果是女生的话，那么只要说是新社员里面的女孩子就可了，既然强调了最矮，说明最矮的特征很重要，除了此物女孩子之外，还有个男孩子比他矮，难道是女扮男装？

孙承打量着周越桐的正太脸，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这看着也不像是男孩子啊？

由于孙承在自己边上晃了好几圈，周越桐一时惶恐连错了线路，反应过来之后将原本铅笔画的擦掉，又重新开始了线路设计。

为了防止自己再受到干扰，周越桐眼观鼻鼻观心，深吸一口气排除掉繁杂的思路，也开始专心投入到了设计当中。

注意到最矮的男生和最矮的女生都全神投入毫不关注自己，孙承砸吧下嘴，这下反应过来应该是由于组织派来的人不是为了和自己联络进了德林物理实验社，而是因为进了德林于是顺便和自己联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么一想，孙承觉着这联络员沉迷研究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自己之前在学习的时候，也有众多废寝忘食的日子。

易寒星是真沉迷研究，也是没有联想到孙承居然会在物理实验社直接找自己说话，还以为就算在一名地方碰了面，两人好歹要遮掩着传递一些消息啊。

只能说，孙承和易寒星两个都是门外汉，根本没有接触过情报工作，易寒星好歹看过一点谍战片，了解即使是自己十几岁的同学们，也可能是情报机构训练出来的人员，情报接头的时候要秘密进行，所以易寒星没有联想到孙承会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接头。

本来也没有约定什么暗语，倘若说话的话，难免别人不会猜到一些，不说话的话，孙承一名成年男人和一名小孩子眉来眼去的，这不是更引人怀疑？

是以易寒星根本没联想到孙承会想在第一次见面就确认眼神，直接就忽略了孙承来回转悠的行为，只以为这是指导老师来回看大家的设计过程，对于经历过现代的学生来说，这多正常啊？想当年易寒星生物实验时要看金鱼尾巴血管，要不是指导老师来回转悠及时发现，学校作为实验材料的小金鱼就要因为被易寒星捞上岸太久而渴死了！

没有注意孙承行为的易寒星早就想好了要作何和孙承接头，最好的机会，不就是单独找老师请教问题的时候吗？

于是，易寒星不急不忙地在自己的设计稿里加上了一点特殊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