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让你查我?我用你的话把你怼到哑口无言!】
果然,在何畏被问完话以后,第三中队所有人都被叫停了训练。
命令是从校部直接下达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王明德,那样东西穿着中山装的政治教官,亲自带人来到了第三中队的驻地。
“所有人,按学号顺序,一个个到区队长办公室来。”
王明德站在办公室门外,面无表情。
他后面跟着两个勤务兵,腰间都别着枪。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学员们交头接耳,脸上都带着不安。
“怎么回事?作何突然要问话?”
“肯定是何区队长昨晚说的话,被人告密了!”
“这下麻烦了……”
林晖气得牙痒痒。“肯定是那样东西刘志搞的鬼!除了他没别人!”
姚子青则忧心忡忡。“陈兄,这可怎么办?要是问起来,我们该作何说?”
陈默轻拍他的肩上。“别慌。”
他脑海里的地图上,王明德的名字正闪烁着黄色的光芒。
【眼下正分析目标:王明德】
【派系:西山会议派(骨干)】
【政治倾向:极右,坚决反红】
【近期活动:于《中央日报》发表署名文章《论革命之精神核心》,强调服从领袖是革命第一要务。】
文章内容都一清二楚地展现在陈默脑海里。
原来如此。
陈默心里有了底。
第一个被叫进去的学员,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面色惨白。
第二个进去,出来时眼眶通红。
第三个……
气氛越来越压抑。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是一场政治审查。
说错一句话,轻则被开除,重则……谁也说不准。
尤其是现在此物特殊时期,外面的事情他们或许不是很清楚,可是白色恐怖总该是听说过的。
转瞬间,便轮到了林晖。
他挺直胸膛,大步走了进去。
姚子青紧随其后,也被叫了进去。
陈默是最后一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站在门口,能听到里面传来王明德的质问声,还有林晖澎湃的辩解声。
过了大概非常钟,林晖和姚子青一起走了出来。
林晖的脸上满是恼怒,拳头捏得死死的。
姚子青则低着头,看不出甚么。
“陈默!”王明德的声音从工作间里传来。
陈默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工作间里,王明德坐在何畏的椅子上。
何畏则站在一旁,面色平静,但陈默能从地图上注意到,他头顶的名字早已变成了危险的红色。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何畏的名字变红。
“陈默。”王明德翻注视着手里的名册。“浙江奉化人士,读过几年书。”
王明德特意加重了奉化两个字,目的不言而喻。
“报告长官,是。”陈默站得笔直。
王明德搁下名册。“我问你,昨晚的党务学习,何区队长都讲了些甚么?”
来了。
陈默不假思索地回答。
“报告长官,何区队长教导我们,要牢记总理遗教,以民族、民权、民生为宗旨,完成国民革命。”
王明德冷笑一声。
“说得好听。”
“他是不是还讲了阶级,讲了剥削?”
“报告长官!”陈默的声音洪亮有力。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何区队长确实讲了,他说,总理在民生主义中明确指出,要‘平均地权,节制资本’,其目的,就是为了消弭阶级对立,让农人有其田,工人有其业,避免重蹈西方资本家压迫工人之覆辙,实现全民的和谐与富足!”
王明德愣住了。
他没想到陈默会从这个角度来回答。
这些话,全都是民族、民生、民权里的原文,他根本无法反驳。
“他讲革命,又是作何讲的?”王明德换了个问题。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报告长官!”陈默对答如流。
“何区队长教导我们,革命的本质,是精神的革新!是意志的统一!是要将我们四万万同胞,凝聚在党和领袖的周围,扫除军阀的腐朽,抵御列强的侵略,建立一名独立、自由、统一的中国!这才是革命的真谛!”
王明德彻底说不出话了。
由于陈默刚才说的这番话,几乎就是他那篇《论革命之精神核心》里的原话。
他总不能自己反驳自己。
何畏站在一旁,原本平静的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他转头看向陈默,似乎想从这个不起眼的学生身上,看出点什么。
“好,很好。”
王明德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看来你书读得不错。”
“出去吧。”
“是!”
陈默敬了个礼,转身走出工作间。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了里面传来王明德拍桌子的声音。
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王明德没能抓到何畏任何把柄,灰溜溜地走了。
但所有人都了解,这只是开始。
当天下午,校部就下达了新的通知。
从即日起,所有中队的晚间党务学习,必须有校部指派的政治教官旁听监督。
夜晚。
第三中队的学员们坐在教室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何畏依旧站在讲台上。
但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多了一名人。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正是那样东西在政治课上,大肆宣扬拥护领袖的刘志。
他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讲台上的何畏,也注视着台下的每一个学员。
林晖回到宿舍,一脚踹在床腿上。
“欺人太甚!”
“这帮人,就是想把何区队长赶走!”
姚子青叹了口气。“以后,咱们的日子怕是更难过了。”
陈默没说话。
他在擦拭自己的步枪。
枪管被他擦得锃亮。
脑海里,那幅地图上,整个黄埔军校都被一层淡淡的红光笼罩。
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知道,国红两党在黄埔的斗争,已经彻底摆上了台面。
而他们这些学员,就是被卷入风暴中心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刘志每天都准时出现在夜晚的课堂上。
他就像个监工,一言不发,只是盯着。
何畏的讲课内容,也不得不变得中规中矩起来。
不再有那些振奋人心的言辞,只剩下枯燥的条文解读。
学员们的士气,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
林晖好几次都在课堂上打瞌睡,被何畏用粉笔头砸醒。
这天晚上,党务学习结束。
学员们正准备离开,何畏却陡然开口。
“陈默,你留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