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何应钦出现,撑腰的来了!】
他们看着陈默,像在看一个怪物。
这些犄角旮旯里的陈年旧事,他是怎么了解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而且还依稀记得如此清楚?
陈默没有停。
“阎锡山狡猾,就一定会选择我们认为最不可能的路线。”
“他若从此地出,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请问各位长官,这条路线的尽头,正对着我们哪个要害?”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的手,猛地从太行山划出,像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向河北平原。
落点,是一个叫“石门”的小城。
第一厅厅长刘光下意识地反驳:“石门?他打石门有甚么用?那里兵力不……”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他想起来了。
由于所有人都认为,太行山是天然屏障,那处,绝对安全!
为了加强平汉线南段的抵挡,他们将原本驻守在石门一带的第二军团主力,南调到了郑州一线。
而为了指挥方便,整个平汉线北段的侧翼指挥部,就设在石门!
轰!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像是有颗炸弹炸开了。
倘若陈默的推论是真的。
那意味着,阎锡山的主力,会像一把幽灵之刃,悄无声息地穿过被所有人视为天险的太行山,不攻打任何坚城,不纠缠任何部队,直插他们空虚的后心!
一刀,就把整个北段战线的指挥中枢给剁了!
到那时,平汉线上几十万大军,将群龙无首,瞬间瘫痪。
整个战局,将会在开始的一瞬间,就彻底崩盘!
这是一个无比阴狠、毒辣,却又闪烁着天才般光芒的作战构想。
这,太像阎老西儿的手笔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还抱着胳膊看笑话的刘光,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巴半张着,一名字都说不出来。
刘汝贤次长,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经坐得笔直,他死死盯着地图上那条由陈默的手指画出的,不存在的路线,眼神里满是骇然。
王纶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他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
他赌对了。
此物年轻人,不是在纸上谈兵。
他是在用一堆无人问津的故纸,洞察天机!
“荒唐!”
死寂被一声怒斥打破。
第一厅厅长刘光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指着陈默,因为恼怒,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简直是胡闹!你把太行山当成什么了?你把阎锡山的晋绥军当成什么了?一群会飞檐走壁的猴子吗?”
“我们在这里讨论的是国运之战,是几十万大军的生死!不是让你一个黄毛小子来讲演义故事的!”
他的话,像点燃了火药桶。
“王厅长,这就是你带来的高参?我看是来捣乱的!”
“走黑风道?亏他想得出来!那地方连羊都走不利索!”
“年轻人好高骛远,想一步登天,可以理解。但这是最高作战会议,不是他哗众取宠的地方!”
嘲讽、斥责、鄙夷,像潮水一般向陈默涌来。
王纶的脸色很难看,他放在桌下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他想开口,却又不了解该说甚么。
陈默的推论,确实超出了所有人的常识范围,也超出了他的预料。
刘汝贤次长重重地咳嗽了一声,他早已彻底失去了耐心。
“王纶!管好你的人!现在,请这位陈参谋立刻出去!”
这是直接的驱逐令。
王纶的身体僵住了。
他知道,倘若陈默就这么被赶出去,那他王纶的面子,第三厅的面子,就彻底丢光了。
更重要的是,这个石破天惊的推论,将永远没有被验证的机会。
然而,陈默没动。
他依旧站在地图前,面对着满屋将官的怒火,身形笔直得像一杆标枪。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斥责他的人,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主位的刘汝贤。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长官,我还没有说完。”
“够了!”刘汝贤一挥手,“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就在这时,会议室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了。
一名身影出现在门外。
来人穿着一身笔挺的陆军上将制服,肩上的将星熠熠生辉。他没有戴军帽,露出发丝整齐的头,尽管年过四十,但整个人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何应钦。
参谋总长。
“敬礼!”
刘汝贤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起立。
哗啦一声,满屋子的将军全数站得笔直,所有嘈嘈的声音瞬间消失。
何应钦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落座。
他的视线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地图前那样东西唯一还站着的、军衔最低的上尉身上。
“才,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吵?”他的口吻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刘汝贤的腰弯了下去:“报告总长,没甚么,只是在讨论中,有了一点小小的分歧。”
“分歧?”何应钦走了过来,站到桌边,“我听到的,可不像是小小的分歧。刘厅长,你刚才仿佛很激动?”
被点到名的刘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立正回答:“报告总长!是由于这位……陈参谋,提出了一名全部不切实际的臆测,我认为是在浪费大家的时间!”
“哦?”何应钦终究将注意力全数放在了陈默身上,“不切实际的臆测?说来听听。”
他注视着陈默,又打量了一下他怀里那摞早已泛黄的文件。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谦光,你给我的惊喜可是一个又一个啊!”
陈默心中一凛。
自己的报告,竟然早已到了总长的案头。
“长官过奖!”
四周的几个厅长也都是心里一惊,他们没有联想到眼前的年少人居然和何应钦能够扯上关系。
“嗯。”何应钦点点头,“现在,把你刚才的‘臆测’,原原本本地,再说一遍给我听。”
陈默深吸一口气,他了解,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即使自己和何应钦认识,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个人的利益有点微不足道。
尤其是这场大战还关系到国府的存亡。
他无视了四周那些刀子般的视线,将刚才的推论,从阎锡山的性格,到太行山的古道,再到被忽略的县志和报纸,一字不差地,清晰、冷静地复述了一遍。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整个过程中,何应钦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听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