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彻头彻尾的疯子，陈默发癫？】

“我们的目标，不是石门！”

他的手指，越过石门，重重地戳在了石门后方的一名铁路枢纽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是获鹿！我要断了石门守军的后路，断了国府所有援兵的铁路线！他不是想关门打狗吗？老子就给他来个反包围！我看看到底谁是狗！”

说完，他再也不看杨爱源一眼，带着自己的亲信，大步走出了山洞。

只留下杨爱源一名人，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冷。

疯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名彻头彻尾的疯子！

……

国府总长工作间里，气氛早已轻松得像是在开庆功会。

何应钦甚至已经开始和几位核心将官，低声讨论着该如何措辞，去回复阎锡山必然会发来的“求和”电报，以及战后如何在华北地区进行新的利益划分。

陈新杰端着一杯热茶，满脸堆笑地递到陈默面前：“陈少校，来，润润嗓子。”

能做到陈新杰这个位置上的人那都是人精，自然能看出来，自此以后陈默的前途将不可限量。

一片欢声笑语中，唯有陈默，眉头紧锁。

他没有接那杯茶，也没有参与任何讨论。

他站在巨大的沙盘前，一遍又一遍地复盘着从昨晚到现在的所有情报。

直觉告诉他，有甚么地方不对劲。

计划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他有些不安。

他的目光，扫过一份份战报，最后，停留在了一份来自前线侦察机飞行员的口头附注上。

“……另，于凌晨五时许，观察到黑风道以西山区，有敌军一支小部队脱离主力迹象，约一个师的兵力，方向不明，行动迅速，判断可能为被我军空袭吓破胆的溃兵……”

溃兵？

所有人都把这当成是计划成功的正常现象，不值一提。

但陈默的瞳孔，却猛地一缩。

溃兵会保持着一个师的完整建制行动？

溃兵会不向后方撤退，反而朝着不明方向高速穿插？

陈默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他猛地闭上眼睛，一名可怕的念头浮现出来。

自己的计划，是建立在对阎锡山“多疑、吝啬、爱惜羽毛”的性格分析上。

这个计划，完美地骗过了阎锡山，也骗过了杨爱源。

但，如果晋绥军中，有一个性格全数相反的将领呢？

一个刚愎、果决、不畏死、甚至享受豪赌和奇袭的疯子呢？

自己的“敲山震虎”，对阎锡山是恐吓，但对这种人来说，这声虎啸，反而暴露了自己“纸老虎”的本质！

陈默猛地睁开眼，冲到那幅巨大的华北地图前，死死地盯住了石门的后方！

倘若那支部队不是溃兵，而是那样东西疯子手里的尖刀，那他的目标会是哪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获鹿！

那样东西铁路枢纽！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陈默的脚底板，直窜天灵盖！后背的军装，几乎在刹那间就被冷汗浸透！

他抓起离自己最近的一部电话，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得嘶哑扭曲，对着话筒发出了近乎咆哮的吼声！

“给我接空军侦察司令部！我需要‘野狼谷’出口区域的即时高空侦察！随即！马上！最高优先级！”

瞬间，所有的欢声笑语，所有的讨论和碰杯声，戛可止。

陈默近乎咆哮的嘶吼，像一记耳光，抽在喜气洋洋的作战室里。

陈新杰端着热茶的手僵在半空，茶水溅出来烫到了手背也毫无知觉。

他错愕地注视着陈默，那张堆满笑容的脸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显得有些滑稽。

“陈……陈参谋，这……这是作何了？”他结结巴巴地问，“大局已定，阎老西儿都准备投降了，作何还这么紧张？”

他看了一眼陈默那张由于紧张而有些扭曲的脸，又补充了一句：“野狼谷？那是甚么地方？”

陈默没有理他，一只手死死地按着电话听筒，另一只手在巨大的地图上疯狂地搜寻着，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一名负责地图的参谋被这紧张的气氛感染，赶紧凑过去，拿着放大镜在太行山脉的区域来回比对，额头上转瞬间渗出了汗珠。

几秒钟后，他立正报告，嗓门里充满了困惑：“报告总长，报告陈参谋，军用地图上，没有‘野狼谷’这个地名。”

整个作战室的气氛变得古怪起来。

将官们面面相觑，面上的惊愕渐渐地变成了不解，甚至有几分轻视。

才的敬畏和叹服，似乎在这一刻被冲淡了。

一个靠猜测就调动最高优先级的侦察？

还是去侦察一个地图上根本不存在的地方？

这新晋的陈少校，是不是被胜利冲昏了头，有些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可能！没有任何情报支持！”

“陈参谋，是不是太多疑了？就算有溃兵，也不至于如此兴师动众吧？”

质疑声开始在人群中响起，虽然压得很低，但在这死寂的作战室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何应钦的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他走到陈默旁边，注视着这个年轻人紧绷的侧脸。

陈默仿佛没有听见四周的一切，他扔掉电话，抢过一支红蓝铅笔，在那片地图上被标注为无法通行的崎岖山区，用红色的笔尖，用力地画出了一条曲折的线路！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它在这里！”他的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一条连当地猎户都未必了解的绝密险路！”

他转过身，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扫过全场每一名错愕的将官。

“敌人分兵了！那不是溃兵！那是一支绝对的精锐，在一个悍将的带领下，早已脱离了主力！”

“他们的目标不是石门！”

陈默手中的红笔，越过了石门，在那片代表着平原的地图上，重重地画了一名圈。

“是这里！获鹿！我们的咽喉！是连接整个华北战区所有补给和援兵的铁路大动脉！”

满屋哗然！

倘若说刚才的“野狼谷”只是让人觉得他小题大做，那么现在这个推论，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在没有任何确切情报支持的情况下，仅凭一份“溃兵”的口头附注，就推演出敌军一个完整的，足以颠覆整个战局的作战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