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蒋志清第二次下野，风雨欲来山满楼？】

操场上正在训练的官兵们，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训练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偷偷地往这边瞧。

“谦光老弟，用什么枪？我这儿有刚擦好的鲁格，要不试试？”黄梅兴献宝似的准备掏枪。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用。”

陈默摇了摇头。

他走到一名眼下正进行射击预习的士兵面前。

“枪，借我用一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名士兵愣了一下，看到是新来的营长，连忙将手中的汉阳造递了过来。

陈默接过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枪机和弹药，拉动枪栓，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个老手。

他掂了掂枪，对旁边一名军官说：“去，一百五十米靶位，放一名钢盔上去。”

那名军官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一个黄绿色的德式M35钢盔被放在了靶位上。

“放远了，看不清啊。”孙兴武嘀咕了一句。

“再加点难度。”陈默平静地开口说道，“把你的帽子，盖在钢盔上。”

这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名军官戴的是军官大檐帽，帽子正中央，是一枚青天白日徽。

帽徽的大小，可指甲盖那么大。

一百五十米外，打一顶帽子已经极难。

还要精准命中帽子上的帽徽？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谦光老弟，你这是……”黄梅兴也有些发懵，他觉着陈默是不是在开玩笑。

陈默没有解释。

他只是对那名军官重复了一遍：“放上去。”

军官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将自己的帽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钢盔顶上。

靶场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陈默身上。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新来的传奇营长，到底想干什么。

连操场上其他眼下正训练的士兵，也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了手里的动作，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陈默端起步枪，却没有立刻瞄准。

他做出了一名让所有人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闭上了眼睛。

“这……这是干什么？”

赵卫国忍不住出声。

黄梅兴也看不懂了，但他没有阻止，只是死死盯着陈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秋风吹过靶场，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陈默静静地站着，仿佛一尊雕塑。

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放弃的时候。

他动了。

没有睁眼。

他只是抬起了枪口，凭着感觉，朝着那样东西模糊的方向。

然后，扣动了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划破了营区的宁静。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伸长了脖子，想看清天边的靶子。

但陈默的动作没有停。

“砰！”

“砰！”

“砰！”

“砰！”

他以一种固定的、不疾不徐的节奏，连续拉栓、退壳、上膛、击发。

一连五枪，中间没有任何停顿，更没有睁开眸子看一眼。

整个过程，在十秒内一气呵成。

打完之后，陈默从容地搁下步枪，睁开了眼睛。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整个靶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他这番操作给震住了。

闭着眼睛打一百五十米外的目标？

还连开五枪？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这早已不是枪法好不好的问题了。

这是神仙吧！

“去……去看看靶子！”

黄梅兴最先反应过来，他的嗓音都有些变调了。

一名传令兵如梦初醒，撒开脚丫子就朝靶位冲了过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几秒钟后，那名传令兵举着那顶军官帽，像疯了一样往回跑。

他一边跑，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

“中了！全中了！”

“五枪！其中一枪打在帽徽上！”

当那名传令兵高举着帽子，声嘶力竭地喊出结果时，整个第八团的营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操场上，靶场边，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张着嘴，瞪着眼，活像一群见了鬼的泥塑。

“五枪……全中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枪还在帽徽上？闭着眼睛打的？”

“他娘的……这是人还是神仙？”

短暂的寂静过后，是冲天的哗然！

如果说之前众人对陈默的钦佩，还停留在“传奇”、“天才”这种虚无缥缈的层面上，那么现在，这五发子弹，就如同五记重锤，用力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坎里。

这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实力！

黄梅兴一个箭步飞扑过去，从传令兵手里夺过那顶帽子。

入目的是帽子正中央，青天白日徽的正中心，被子弹干净利落地开了一名洞。

帽檐上，还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此外四个弹孔，分布均匀，仿佛用尺子量过一般。

“牛……”黄梅兴这个黄埔四期的老大哥，此刻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拿着帽子，手都在抖。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赵卫国和孙兴武也凑了过来，脑袋挤着脑袋，注视着那几个弹孔，喉结上下滚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们看向陈默的眼神，早已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对待一个战绩斐然的“小学弟”，而是仰望一名无法理解的怪物。

陈默将步枪还给那名早已呆若木鸡的士兵，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环视四周，注视着那些目瞪口呆的官兵，平静地开口。

“都注意到了？”

“记住，在战场上，花里胡哨的东西都没用。只有一样东西能让你活下来，并且干掉敌人。”

“那就是练！往死里练！”

“从次日开始，三营的训练，我亲自来带。”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甚么王牌，是甚么天子门生。在我这里，一切从零开始！”

“你们现在的水平……”陈默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因骄傲而涨红的脸，吐出了四个字。

“可如此。”

这四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用力地烫在了三营所有官兵的心上。

他们是首都警卫军！

是委员长的御林军！

是整个国军序列里，装备最好，地位最高，训练最精良的部队！

现在，此物新来的营长，竟然说他们“不过如此”？

一股混杂着羞辱和不甘的情绪，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可他们偏偏无法反驳。

人家闭着眼睛一百五十米打帽徽，你行吗？

不行。

那还有甚么好说的？

黄梅兴在一旁看得是心潮澎湃，他用力一拍陈默的肩上：“好！谦光老弟！说得好！这群兔崽子，就是欠收拾！”

他巴不得陈默把这群骄兵悍将给练出个样子来。

从第二天起，第八团三营的“地狱”模式，正式开启。

他将后世人民军队那套经过无数战争检验的，科学而残酷的训练方法，结合此物时代的特点，进行了一番改造，写成了一份厚厚的训练大纲。

陈默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把自己关在宿舍里，奋笔疾书。

这份大纲，看得前来“取经”的黄梅兴、赵卫国和孙兴武三人头皮发麻。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基础体能、通用战斗体能、军兵种专项战斗体能……各种闻所未闻的名词和训练项目，让他们眼花缭乱。

五公里武装越野只是开胃菜，后面还有什么负重行军、障碍跑、扛圆木、推滚木……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战术部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三人战斗小组，也就是‘三三制’？一个主攻，一名掩护，一名支援？这……这简直是把每个班的火力运用到了极致！”赵卫国看着图解，拍案叫绝。

孙兴武则对另一部分更感兴趣：“特种作战？渗透、破袭、斩首？谦光老弟，你这……这是要把三营练成一支专捅敌人心窝子的匕首啊！”

黄梅兴更是直接把陈默的草稿当成了宝贝，嚷嚷着要拿到师部去给师长看，在全师推广。

陈默对此并不在意。

他现在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三营身上。

口号喊得再响，大纲写得再好，也得练出来才算数。

于是，三营的操场上，风云突变。

每天天不亮，陈默的哨声就会准时响起。

“全体集合！五公里武装越野，跑不完的没早饭吃！”

哀嚎声中，一群睡眼惺忪的士兵被赶出营房，开始了痛苦的一天。

可说南京四周的山都有过第三营的身影，什么栖霞山、方山、牛首山、紫金山等等。

队列训练，不再是简单的走正步。

陈默要求他们在任何姿态下，都能在最短时间内组成战斗队形。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射击训练，更是花样百出。

固定靶、移动靶、运动中射击、夜间射击……凡是陈默能想到的，都给安排上了。

短短半个月，三营的官兵们就被折磨得掉了层皮，一个个黑了，瘦了，但眼神里的骄娇之气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锤炼出来的精悍和沉凝。

他们看陈默的眼神，也从最初的不服，到后来的敬畏，再到如今的绝对信服。

由于，每一项训练，陈默都是第一名做，而且标准永远是最高的。

你跑五公里，他跑十公里。

你练射击，他能蒙着眼打。

在军营此物崇拜强者的地方，陈默用实力，彻底征服了这群骄兵悍将。

时间在挥汗如雨的训练中飞速流逝。

南京城内的政治气候，也如同这深秋的天气，一天比一天凉。

九一八事变不抵抗的恶果，终究彻底发酵。

全国上下，舆论汹汹，学生游行示威，社会各界口诛笔伐，所有的压力都汇集到了蒋志清一人身上。

十二月，内外交困之下，蒋志清宣布第二次下野。

元旦，孙科正式接任行政院长，改组政府。

政治上的风云变幻，很快也波及到了军队。

“首都警卫军”这个带有浓厚个人色彩的番号，在新政府看来，显得尤为刺眼。

很快，新的命令下达。

首都警卫军第一师，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87师。

首都警卫军第二师，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88师。

陈默所在的部队，正式成为了第88师第264旅第528团第3营。

番号换了，但其他的，似乎又没什么变化。

师长依旧是俞济时，旅长还是那样东西旅长，团长黄梅兴也稳坐钓鱼台。

对于这些变动，陈默毫不在意。

他深知，蒋志清的下野只是暂时的退让，用不了多久，这位校长还是会回到权力的中心。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这段宝贵的窗口期，将三营这块好钢，锻造成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

只要手中有兵，而且是能打的精兵，无论政局如何变化，他陈默，就永远有说话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