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事情败露】

第二天，盘龙村的村民们在睡梦中惊醒，村落此起彼伏的鸡鸣狗叫声和呼啸的风吟呼应，寒冬腊月，躲在家里就好，真的不想出门啊！

与张昌文家遥遥相望的一家朱姓主人，起chuang后掏掏耳窝，跟自家的婆娘说：“你昨晚半夜有听到对面婴儿的哭声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婆娘捂着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眯着眸子说：“没有啊！你听到了？”

“嗯，只哭了一小会，后面没有再听着了。”

朱家女主人从矮凳子上站起来，伸伸懒腰：“不会是生了吧？”言罢，用手指了指对面张昌文家。

朱家男主人点上一根旱烟，抽上一口，沉默不语。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真的被人举报了。

五天之后，县某局的领导带着医生和警察走进了张昌文和朱水莲家。

覃凤英注意到身着警服，英姿飒爽的若干个警察从屋后门步入来，浑身上下禁不住瑟瑟发抖。

等医生帮朱水莲检查完身体，处理好伤口，敷上药，并交代覃凤英作何护理之后，几个警察步入来，其中一个个高的拿出一名本子和一支钢笔，开始了像审问犯人般的问话：“孩子什么时候生下来的？”

带队的领导注意到伤口已经发炎溃烂、血水依旧往外冒的朱水莲，招手叫医生过来帮忙检查身体，吩咐其他人暂时退下。

“五天前。”朱水莲躺在被窝里，强挺着精神回话。

“孩子呢？”

“我也不知道，孩子她爸抱走了。”

朱水莲生下孩子就昏死了过去，她是真的不了解孩子到底怎么了。

根据怀孕初期她和张昌文的协商，所谓的协商，理应说是张昌文的安排：“如果还是女儿，就送人吧！”

朱水莲从来都认为孩子应该是被送人了。

这几天她昏昏沉沉的，精神低落得不得了，也没细问覃凤英孩子被送给谁了。

警察把屋外的张昌文叫进来：“有人举报你重男轻女，把刚出生的女婴丢弃了，是否属实？”

“谁举报的？我怎么会舍得遗弃自己的亲生骨肉？我要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丢弃了，我还是人吗？”张昌文言语铮铮，掷地有声。

“张同志，你先别急。现在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你丢弃女婴，只要你把事情的经过老实交代，组织上会查明原委，还你一名公道的。可在事情明朗前，你先停职吧！”局领导拍着张昌文的后背，让他不要太激动。

警察的问话继续：“既然你没有丢弃自己的亲生骨肉，那么，现在此物女婴在哪里呢？”

朱水莲悬着心躺在被窝里竖起耳朵听丈夫和来人的对话，她也很想知道从自己身上掉下的肉现在在哪里了。

孩子生下来，她还没得看过一眼呢！

“孩子生下来就没气了，是个死婴，我让人处理掉了。”张昌文面不改色，语气平淡。

“甚么？”朱水莲听闻此言，身体一直、双眼一闭，重新昏死了过去。

等她醒来，屋里的来人早已走光了，覃凤英手里端着鸡汤，神情慌乱。

“妈，你老实告诉我吧，你们把那孩子怎么了？”

“用胎盘捂死了。你说孩子会不会变成了怨灵来找我？我也不想的啊！可是你对象他，他非逼着我下手，你说我能作何办？”

覃凤英用手抹了一把鼻涕，把鸡汤递到朱水莲跟前，“喝吧！喝吧！养好身子再说。”

朱水莲一把拨开碗，眼神空洞地瞪着天花板，头脑一阵晕眩。

失血过多的脸蛋惨白惨白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妈，你，你，你们，怎么下得了手？”半晌之后，朱水莲嘴唇微微抖动，无力地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牙齿因为寒冷，“咯咯”脚下下打颤碰撞。

“你难道不知道你那对象甚么脾性吗？只要没生出儿子，你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覃凤英抹着眼泪说。

朱水莲痛苦地闭上双眼。

她觉得现在她应该忧虑的是张昌文会不会被抓走，判刑，判重刑。

毕竟，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是吗？

明明说好的送人，作何变成了谋杀？

以前丈夫是她的天，她的地，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围绕着他转的。

为他生孩子，带孩子，去生产队白天黑夜地干活，挣工分换粮食。

丈夫的那点工资和粮票虽然能解决一点温饱问题，可是养三个女儿，还是远远不够。

她一名人带着三个孩子和家婆还有大伯一家住在一起。

丈夫在外脚下班，一年顶多有那么一名多月的时间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