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早有计划】

唐如意的话犹如千斤锤重重砸在了唐无烟的身上，缘分竟是这般奇妙，当年生死函所示的男子，竟就是她的亲生父亲。

眼中原本的潮红又涌了上来，一时间悲喜交加，只道：“命运弄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唐如意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静静看着这丫头，她竟转瞬间便调整好情绪，再次看着那座通达天意的天机仪。

唐如意嘴角这才露出一抹笑容，身形一动，缓缓向后殿走去，唐无烟也是紧紧跟上。

“事到如今，你还觉着自己是祸世的魔头么？”

唐无烟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又很快隐去眼中的悲伤，面向唐如意坚定的回答。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只了解在此之前，我从来都身居唐门，被师傅当做下一任掌门尽心培养，平日虽说捣蛋了些，却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祸世魔头的名号，我真担待不起。”

唐如意只是微微一笑，便伸手推开她们眼前的门，一道截然不同于唐门的风景出现在她的跟前。

蜿蜒的山路一路沿向后山的农田，日头当空，还有不少人身着短衫，在农田劳作，累了就停了下来来擦擦汗，到田地的边，提起茶壶就倒上一碗茶水，歇息一会儿。

几间房屋松松散散坐落于山的臂弯之间，更远处的一条银带晶光闪闪，在山窝处聚成一名小潭，孕育出一片接天连叶的荷花池。

这里不像是神秘的楼外楼，倒像是一片和谐的村庄。

唐无烟瞪大双眼注视着眼前的景象，一切都是那样不可思议。

“没想到原本神秘的楼外楼，竟是坐落于村庄之中，与民同乐了。”

唐无烟半晌回神，看看背后的小型的问天阁，再看看面前的村庄，仿佛一扇门隔开了两个世界。

“这些人与你无二，都是曾经出现在生死函上的人，这些年，我总会抢在唐门之前找到他们，再将他们带了回到，你现在所见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善良之辈，不论曾经，还是现在都从未有过害人之心。”

“师姐难道从未遇到过坏人么？”唐无烟惊愕的问道，若真如唐如意所说，那天机仪还有几分可信之处。

“遇到过，那些人我都留给唐门去处理了。”

说着唐如意便向下走去，唐无烟紧跟其后，“楼外楼本是一个清净之地，可自从我来了，此地就越来越热闹，收留的人多了，我们便开始在楼外楼的后山开荒种地，搭建房屋，过起了平常人的日子。”

“这倒也好，身处这样的世外桃源，当真是与世无争了。”

唐无烟的心越来越安定，这里当真是能收留她的最后居所，若是日后能与晨哥哥居住在此，即便是自己动手开荒种地，搭建房屋，也是一件美事。

走在前面的唐如意陡然停下脚步，俯瞰这片小型村庄，“这里实在不错，可若非生活的所迫，又有谁想做个缩头乌龟，待在此处？”

唐无烟面上刚刚出现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扪心自问，她难道不想还自己清白么？难道不想像其他唐门弟子一样，在师傅墓前跪拜么？难道不想为亲如生母的师姐唐晴报仇么？还有已记不起脸的亲生父母……

她还有太多的遗憾没能完成。

“师姐的意思是，楼外楼并非你最终归宿？”

唐如意目光微移，“人间的祸事，怎能光凭一座神器说了算，天机仪也许能预测未来，却测不出这世间的万千变化，人心随意念而动，今时与明日皆不相同。我早已心中决定有朝一日要重回唐门，废除有关天机仪的门规，让唐门弟子不再受天机仪的摆布！”

唐无烟生平头一回听到这样的理论，只剩一脸呆滞的注视着唐如意，心中陡然升起一个新的念头，‘人世间的事，为何要凭一座神器说了算。’

此物念头的出现，将她也吓了一跳，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已让她的信念动摇，没联想到她的心中早已失了对天机仪的信任。

唐无烟一边惊叹于唐如意三言两语，就将自己说服，边也觉得自己的内心也好受了众多，比起楚晨对自己的无条件信任，现在唐如意的话，更是增添了她心中的底气。

唐无烟感激的看向唐如意，眼中不知何时，就有了温热的泪水，第一次由心向外的觉着自己并不是天机仪中所预言的那样，一时澎湃的不知说什么好，只能朝着唐如意用力点下头。

“嗯。”

唐如意也朝她微微一笑，温柔的笑容带着淡淡的肯定，似春风拂面般，轻缓地吹散了她身上所背负的预言，让唐无烟在弹指间与自己和解，脸上重新洋溢起无邪的天真笑容。

唐无烟轻缓地揉了揉两下眼睛，让眼中温热的潮水退去，“师姐能下定这么大的决心，一定是早已想好了对策，可我……”

“你对楚晨有情，无心诀反噬自身，现在……恐怕只剩下一成不到的内力了吧？”唐如意打量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唐无烟也无意隐瞒，轻缓地颔首，“于是，无烟怕是帮不上师姐了。”

“除了武功，师妹对唐门机关的了解，才是最重要的。”

“机关？”

“对，唐门中的机关大多是每隔三年就会修改一次，每隔五年则是大改一次，现在唐门原掌门逝世，新掌门又成了江湖闻名的大魔头，可唐门掌门之位又不会空缺太久，再过段时日后，一定会有人继承掌门之位的。

到时新任掌门便会亲自对门内机关做出调整，在那之前，我们便可重回唐门，向世人宣布天机仪的武断，彻底废除关于天机仪的门规，免得无辜之人再受牵连。”

“重回唐门？这谈何容易。”唐无烟还有迟疑，“先不说唐门内外机关重重，师门上下更是有众多师姐妹，各个都会暗器用毒，唐霜师姐更是造了大批毒人……”

‘唐霜……’

唐如意在心中默念唐霜的名字，心中一片刺痛，却也是转瞬即逝，唐如意对着唐无烟微微一笑，“这里所有想要为自己正名之人，都会跟随我们前去。”

唐无烟的面上还是一片难言之色，转头看向农田里的几位农户，又摇了摇头，光凭这些，是远不够与唐门抗衡的。

“师妹不必担忧，既然要闯，自然是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只需师妹能将唐门机关尽数绘制下来，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唐无烟闻言又是蹙眉深思，“这事倒是不难办，唐门现在的机关方位，我都熟悉，只是不知师姐所说的法子到底是甚么？”

“这你到时自然会知晓，先去找你的晨哥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