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英国海军】

到了船尾，拉斐尔朝八点钟方向抬了抬下巴。

两人顺着看过去，一艘中型三桅横帆船正在向“传奇号”驶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是盖伦船，理应是英国佬的军舰。”经验丰富的弗利奥说道。

盖伦船是在卡拉克帆船结构上的改良，将前船楼被转移至船首的尾部，船首斜桅（从船头柱上伸出来的帆桅，其上用于系前桅的支索)则固定于它的前部。

这样的设计很大程度上解决了卡拉克帆船重心过高的问题，并增大了受风面积，提高了船速。

缺点是软式风帆操作麻烦，需要大量熟练水手，而且在面对风向变化较快的海况时比较吃力。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因此不适合做商船，只能用来做战舰。

“估计是来抓杰克·斯派洛的。”刘正说道。

三人转头看向拉斐尔，毕竟他才是船长。

“先交涉一下再说。”拉斐尔决定。

他对奴隶买卖也非常的厌恶，虽然葡萄牙是最先开展黑奴贸易的国家，卡斯特路家的庄园里也有不少的黑人劳工。

但他家对待黑人劳工比别的庄园主好太多了，除了工资比白人劳工低一点，其他的都差不多，连自由也不限制。

自然，他们跑出去也只能回到就是了。

毕竟无主的黑人奴隶，就是可以随意杀死的牲畜。

对于由于放走黑人奴隶而被捕的杰克，他还是挺佩服的，

如果杰克所言属实的话，能保就保一下。

盖伦船来势转瞬间，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传奇号”附近。

然后迅速调转船头，降低船速，保证和“传奇号”以差不多的速度并排航行。

“对面的水平不错。”弗利奥点评道。

“对面的船只听着，这里是英国皇家海军‘前进者’号。请通报你们的身份。”对面派了一名水手喊话。

在没有电报和喇叭的航海时代，每艘船上都会有一个专门负责喊话的大嗓门选手，甚至还会为他们发放喊话津贴。

“传奇号”自然也有，当然，不是刘正，水手长当喊话员也太浪费了。

“这里是‘传奇号’，船长是卡斯特路家族的拉斐尔·卡斯特路。奉葡萄牙国王之命，前去探索新大陆航线。”“传奇号”的喊话员喝道。

听到对面船只的喊话，“前进者”号的船长阿贝勋爵皱了皱眉头。

卡斯特路此物姓一听就是个贵族，又是葡萄牙国王任命的探险船，这下就不好太粗暴了。

毕竟，西班牙才是两国共同的敌人。

他把喊话员叫过来嘀咕了一通，喊话员表示记住了。

“拉斐尔船长，我是威尔逊家族的阿贝勋爵。我奉命追捕一个犯人，如果您能提供一点信息，我会十分感激。”

“不了解您追捕的犯人长什么样子，犯了什么罪？”

“他的特点是满头都是辫子，黑眼圈十分严重。他的罪行是私自遗失他人财产。”

私自遗失他人财产，这个罪名也是够别扭的。

拉斐尔有些好笑，与此同时确认了杰克至少这点上没有骗他。

“抱歉，我想我可能没有见到这么一个犯人。”拉斐尔指示喊话员喝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对不起，出于职责，我希望能派人上船检查。”

“阿贝勋爵，这里不是英国的领海，‘传奇号’也不是英国船只，葡英两国也并非交战国，我们没有义务接受你的检查。”拉斐尔的回答很强硬。

“对不起，追捕犯人是我的职责，希望贵方不要逼我方使用武力。”阿贝勋爵的回应同样强硬。

随着阿贝勋爵的回应，“前进者”号的船板纷纷打开，露出了一排排整整齐齐的炮口。

见对方展示武力，拉斐尔自然不甘示弱，也下令展开了火炮阵型。

“前进者”号是新式军舰，虽然吨位不高，但火炮的口径和数量仍然有很大优势。

但拉斐尔并不忧虑，双方距离很近，‘前进号’的载重不高，三桅多帆结构的速度也不输给盖伦的软帆。

只要挨过一轮炮击，双方一接舷，刘正和狼之心两个人就能把“前进者”号俘虏了。

阿贝勋爵没联想到对面的探险船居然敢摆出袭击态势，真不了解那个拉斐尔船长是脑子坏了，还是有恃无恐。

“拉斐尔船长，我方只是例行检查，请你船予以配合，不要产生令双方遗憾的结果。”

他下了最后通牒。

倘若可能的话，阿贝勋爵并不愿意开战。

没有充足的理由袭击他国船只，还是贵族探险船，成本是很高的。

要是没有找到犯人，卡斯特路家族是可向英国要求巨额赔偿和交出凶手的。

自然，英国还不至于把他交出去，但他的前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但杰克·斯派洛身上的东西实在太过重要，他只能冒此风险。

“我方再次重申，无接受你方检查之义务。若你方坚持武力，一切后果由你方承担。”

阿贝勋爵叹了口气，正准备让船员做好战斗准备。

“嗖嗖嗖”三道破空声与此同时响起，阿贝勋爵只觉耳旁吹过三缕清风，回头一看，三根闪着金属光泽的箭矢正钉在桅杆上，笔直排成了一竖。

“这是甚么箭法！”从地狱之门面前走过一遭，即使久经战场的他也额头冒汗、心惊肉跳。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当然是正宗诺多伪军箭法。

刘正对这一箭三重箭很满意，这段时间在船上除了水里练武就是甲板上射鱼，终究把箭术练到了三重箭的境界。

“传奇号”的水手发出了一阵欢呼，而“前进者”的海军们则面面相觑，这样的箭法早已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力了。

阿贝勋爵面沉似水，除非他全部躲起来，不然只要一开炮，他就绝对会被对面的神箭手射死。

但完全躲起来是不可能的，且不说战场指挥问题，如果他真的躲起来，他作为船长的威望随即岌岌可危。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一旦一名船长失去了威望，即使他是女王亲自任命，也不要想指挥得动一名水手。

海军不同于陆军，船长的个人威望大部分时候还要胜过法律、规则和皇室。

他今年只有三十岁，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失去威望和死亡没有甚么两样。

沉默了几秒，他做了心中决定。

“拉斐尔船长，我们没有必要如此剑拔弩张。我提议，我们两人划小船进行一次船长谈判。”喊话员大声道。

拉斐尔愣了一下，他没联想到这个阿贝勋爵想不到如此执着，杰克·斯派洛有这么重要吗？

不过阿贝勋爵愿意私底下谈也不错，倘若真的打起来，虽然不会输，但“传奇号”肯定会受损，抵达卡里帕马尔岛的时间就要大大延长了。

万一有船只抢着这个时间，抢先达到了新大陆，那他必将后悔终身。

用绳索将两只小船绑在了一起，这个时候两人才终究仔细端详了对方一番。

两边都放下了小船，相对而行，很快靠在了一起。

身形挺拔、面容严肃，浑身带着一种刻意保持的威严感，一看就了解是一名少壮派的海军舰长。

面容清秀、举止优雅，但目光和动作都透着一股坚定果决的味道，一看就知道会是一个优秀的船长。

两人对对方的印象都还不错，握了握手，针锋相对的气势都少了不少。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明说吧，拉斐尔船长，我知道杰克·斯派洛就在你的船长。”阿贝勋爵先声夺人。

拉斐尔笑了笑，不置可否。

“我倒也并不讨厌他，也并不是非要把他抓回去。可是，他身上有一样东西关系到我家族血脉的延续，我志在必得，并不惜一切代价。”阿贝勋爵的声调不高，但有一种金石般的质感，让人丝毫不会怀疑他所言的真实性。

“那个东西的原主人是谁？”拉斐尔问。

“是我们家族代代相传的宝物，杰克·斯派洛逃走时偷走了它，但我也没收了他的‘黑珍珠’号。只要他把东西还给我，我们的帐就一笔勾销。”阿贝勋爵回道。

拉斐尔点点头，没有说话，但阿贝勋爵却心领神会了他的意思。

两人道了别，解开绳索，回到了各自的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