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

“……！！！？？？……”舒然听着豆蔻那句话脱口而出，点在原地哑然，明明看着豆蔻那副得逞的样子心里气的不行，但还是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理应用甚么话来反驳她——她到底是作何知道自己喜欢彦一仙主的，这么算起来，她来阑珊处可就是一个多月，风月仙门的家规那样严格，想来恐怕不是哪位不怕事儿的子弟偷偷在她面前乱说，难道真的是这一个月里，豆蔻自己看出来的，那她也真的是聪明到有些令人发指了。

“你乱说甚么？”舒然在那里哑然了良久，想出了这句没甚么攻击力的话。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舒然姐姐，对彦一仙主的爱慕之情可都是挂在脸上呢……平时还是收敛点……每次看彦一仙主的那个眼神，任谁都会知道其中的故事的，舒然姐姐难道不了解吗？”豆蔻围着舒然，慢慢悠悠的转了一圈。

舒然知道事实就是如此，于是自己没办法在这件事情上面反驳，于是干脆换了个方向：“彦一仙主当初是体恤你，觉着你刚来阑珊处不久，对这里不熟悉，定是会想家，且刚刚没了父母，他也是怕你哀伤难过，才让妈妈带着你散心，可是这都一名月了，你还没闹够吗！你看看，我们风月仙门向来号称九大仙门世家里家教最严的仙门，你一来，你看看这里都成甚么样子了！”

“由于我这么一给小姑娘，就能坏了你们的风气，那看来你们风月仙门平时的家风建设也实在是不作何样。”豆蔻早就早已没有了再和她聊下去的兴趣，但是想了想，此物点回去了，也是跟着教书的先生学写字画画，到还不如在这里呆着，和这位姑娘拌拌嘴。豆蔻尽管觉着此物姑娘总是莫名其妙，且有些话语动作实在是有些幼稚可笑，可是好在她长得不错，看这么一位美人吹胡子瞪眼的生气，倒也是很享受，且舒然到底是个心思好的人，这个豆蔻也看得出来，这么拌两句嘴，说不定还能交到不错的朋友。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舒然气的指着豆蔻的鼻子，可是一下子想起来这样不合礼数，又立马把手缩回去，可是没了那些早已到了嘴边又不能说出的脏话，好像也没有甚么别的话可用来表达此时此刻自己的情绪了。豆蔻那副坏人得逞，小人得志的样子论谁都会想上去揍两拳，若是今日碰上的是个泼妇，那恐怕豆蔻就麻烦了，可是她就是拿准了舒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知礼数，懂情理，那种粗鄙人的动作和话语自然不是她能做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豆蔻。”豆蔻正站在那里洋洋得意，后面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嗓门，叫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就像是在叫那些等着受刑的犯人。

豆蔻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她不用回头也了解到底是谁站在自己的身后，不用回头也可以了解彦一仙主此时此刻面上到底是一副什么样的恐怖的表情。

“舒然拜见彦一仙主……”

“起身吧……豆蔻，你告诉我，你才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彦一仙主扶了一下舒然，示意她不用再站起来行礼了。

“豆蔻无礼……刚刚说了许多大不敬的话……不了解仙主是想从那一句开始听我解释……”豆蔻注视着彦一仙主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就了解今日自己肯定是要完蛋，所以干脆就直接跪下了。可是她毕竟从小在乡野民间生活惯了，痞里痞气的性子那会那么容易就被这种小场面给吓住，于是直到现在，心里还是在盘算，是不是理应再做一些有趣的事情。

“第一句。”

“嗯……我之前见舒然姑娘的次数并不多，但是每次见她，她都是和彦一仙主在一起的，女孩子的爱慕之心，只用一个眼神就可见，不了解彦一仙主是不是曾经正眼瞧过舒然姑娘，若是瞧过，仙主就会了解为何我说舒然姑娘爱慕仙主了……”

“闭嘴！罚跪。四个时辰。”彦一仙主听了这话，尽管没有脸红，毕竟有些东西他自己也是清楚的 ，只是一直装傻罢了，但是彦一仙主皱着眉，脸色很不好看，这也算是十分难得了，毕竟彦一仙主自掌管仙门世家以来，最让人钦佩惊恐的，就是一直把自己的情绪掩饰起来，没有人会从他的表情上窥见任何一点他内心的想法。

舒然站在边，抬头注视着彦一仙主，都快哭了。

遂豆蔻真的就在那处跪了四个时辰，她从小在乡野民间长大，父亲母亲待她不好，自小没少做过甚么苦累的活，并不是甚么娇贵的身子，也并不是跪不起这四个小时，只可是女孩子也总会有那么不太方便的几天，早晨出门的时候只觉得小腹微微有些痛，没什么大关系，可是在那处跪着，穿着单薄，寒气通过膝盖入了体，豆蔻受了寒气，肚子越来越痛，最后实在是受不了，竟然晕过去了。

她就死死地晕过去，自然也不了解，她跪在那处的时候，彦一仙主悄悄的来看过她，并且正好撞上了她晕倒。彦一仙主慢慢朝她走过来，非常厌弃的去把了一下她的脉搏，然后悬空着把她抱了起来，托在手里，往自己的寝殿走过去。豆蔻本来身子就是小小的一名，缩在高高大大的彦一仙主的怀里就像是是彦一仙主在抱着自己养的那只宠物猫。

彦一仙主小心翼翼地把豆蔻放在自己的床上，而后在床边坐了下来，看着她。

彦一仙主走到寝殿的门口，吩咐婢女妈妈们去给豆蔻找一件新的干净的衣服，打一些热水，弄一点红糖姜汤回到，婢女妈妈们很是有颜色，看见彦一仙主和豆蔻的那副样子，心里觉得有戏，遂对着彦一仙主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出去的时候，还十分“贴心”地给他们两个带上了门，彦一仙主不解的看了她一眼，大概了解了婢女妈妈心里在想什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真像啊。”彦一仙主在心里默默地想着，那张脸和自己的妹妹彦染真是像啊。一样的无辜又狡猾的眼睛，一样的对蝴蝶的偏爱，一样的不羁好动的性格，一样的爱闯祸，一样的任性，一样的口毒，一样的机灵聪明。

彦一仙主在这一个月里，反反复复地把豆蔻错认成自己的妹妹，而后反反复复地提醒自己她不是。

“仙主仙主，回到了，回到了。”婢女妈妈装做自己慌慌张张十分匆忙，可是自己明明就是在路上磨磨蹭蹭了很久，只为了给他们两个人多留下一点时间。

“收拾干净，夜晚去伺候沐浴。”彦一仙主匆忙收回自己盯着豆蔻看的那双眸子。而后起身转背离开。

“嗯嗯嗯……嗯？好……”婢女妈妈其实自己在心里琢磨了很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收拾干净”是甚么意思，“伺候沐浴”又是什么意思。

豆蔻睡了有两个时辰醒过来，渐渐地醒过来，喝了一点婢女妈妈们准备的红糖姜水，肚子仿佛也就没有那么疼了。眼睛又开始不怀好意地乱转，左看看右看看，特别是婢女妈妈告诉她这是彦一仙主的寝殿的时候，她一下子就来了精神，翻下床，开始在寝殿里乱看，乱摸，对那些自己没见过的古玩字画充满了好奇。

“彦一仙主让你今晚伺候他沐浴。”

“好啊，什么时候？”

“好甚么好？你个姑娘家，第一次，能不能慎重些……”

“……不就洗个澡吗，倒到热水，搓搓背甚么的……又不难……妈妈，我们去找舒然玩吧……”

妈妈在一边都快要哭了，虽然只有一名月，可是不知道为何，总有一种要嫁女儿的感觉，拉着豆蔻的手，和她坐在屋檐底下，边抹着眼泪，边拍着豆蔻的手，哭哭啼啼地说：“第一次呢，也不要怕啊，我们彦一仙主呢，就是看上去冷淡一些，其实是个好人，你这么活泼，以后要多温暖着他，哎，小小年纪，经受了这么多东西，他也挺不容易的，你别跟他计较……”

“好啦，妈妈，我们去找舒然玩吧。”

“你当天刚得罪了人家，还有脸去找人家玩……”

“舒然有趣嘛……是个好人……比那些表面看上去善良其实不知道有多坏的人好多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婢女妈妈的嘱咐，豆蔻一句也没听进去，甚么都没准备，什么都没记住，就进去了，穿着那样东西奇奇怪怪的裙子，说是特意准备的，大红色的丝绸，宽宽敞敞的，穿在身上作何穿怎么别扭，肩膀处的衣服一直往下滑，里面还不许人穿内衬，豆蔻觉得奇怪，可是已经被婢女妈妈给推了进去，浴桶里面有个人背对着自己躺在里面，蓝色的长发散下来，垂在外面。

“过来。”彦一仙主的嗓门低沉冷漠，豆蔻觉得他理应是在用冰水沐浴。